婆婆当众扇我耳光,丈夫递来第二只鞋,3个月后他们全傻眼了!
发布时间:2026-03-13 18:20 浏览量:4
我端着最后一道红烧肘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今天会是这样一个日子。
肘子是我一大早去菜市场挑的,前蹄,皮厚肉紧,摊主老周跟我熟,特意给我留了一个。我炖了三个多小时,用文火慢慢收汁,酱油和冰糖的比例是跟我妈学的,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婆婆最爱吃这道菜,每年过年我都要做。
今天是婆婆七十岁大寿。客厅里坐满了人,婆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连嫁到苏州多年没回来的二姑姐也拖家带口赶了回来。茶几上堆满了礼盒,地上摆着寿桃和水果篮,孩子们跑来跑去,满屋子闹腾。
我把肘子放在桌子中央,笑着说了句:“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婆婆刘桂芳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头发刚烫过,蓬蓬松松地堆在头顶。她看了我一眼,没吭声,继续跟旁边的二姑姐说话。
我早就习惯了。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透明的存在。
结婚十年,婆婆没正眼瞧过我几次。当初我和王越峰处对象,她就不同意,嫌我是农村出来的,家里穷,还有个弟弟。后来我怀孕了,她才勉强点头。但孩子没保住,流产了,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就更冷了,好像我欠她一个孙子似的。
“雨婷,还有汤呢?”大姑姐在边上喊了一声。
“有有有,鸡汤在灶上煨着,我去端。”
我转身进了厨房。鸡汤是我昨晚就开始熬的,用的是婆婆家养的老母鸡,她舍不得杀,说留着下蛋。是我自己掏钱去镇上买了一只,天不亮就起来炖。
我揭开锅盖,香味扑鼻。尝了一口,咸淡刚好。我拿了个大汤碗,正准备往外端,手机响了。
,今天婆婆生日,你说话做事都注意点,别让人挑理。
我看着那条消息,苦笑了一下。妈,我注意了十年了,有什么用呢?
我把手机揣回围裙兜里,端着鸡汤走出去。
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见婆婆在说话,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所有人都听见:“……要我说啊,女人不能太惯着。越峰就是性子太软,什么都被拿捏着。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件不是我说了算?”
大姑姐附和着笑:“妈,您是一家之主嘛。”
婆婆撇撇嘴:“一家之主有什么用?有些人不照样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知道她说的是我。我把鸡汤放到桌上,装作没听见,笑着说:“妈,鸡汤好了,趁热喝。”
婆婆斜了我一眼,没动筷子,反而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碗。
那碗是青花瓷的,老物件,听说是婆婆当年的陪嫁,平时不拿出来用。今天我收拾碗筷的时候,特意从柜子最里层翻出来给她盛菜,觉得老人过寿,用老物件喜庆。
她看了半天,忽然抬头问我:“谁让你动这个碗的?”
我愣了一下:“我……我今天拿出来给您用,觉得挺好看的……”
“好看?”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家的东西,轮得着你做主?”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跑来跑去的孩子都被大人按住,愣愣地看着这边。
我站着,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妈,我就是想给您过个喜庆的生日,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婆婆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刘雨婷,我忍你很久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嫁进我家十年,生不出个蛋来,整天就会花我儿子的钱,把我家当你的提款机是吧?我告诉你,这家里我说了算,我的东西,你不配碰!”
血一下子涌上脑门。我攥紧了围裙边,指甲都掐进肉里。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二姑姐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手机。大姑姐低着头,嘴角却往上翘了翘。几个姨在旁边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想着今天是她生日,不能闹,忍忍就过去了。我垂下眼,低声说:“妈,今天是您的好日子,我不跟您吵。您先坐下吃饭,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不跟我吵?”婆婆忽然笑了,那笑容说不出的刻薄,“你倒装得挺像。怎么着,想让亲戚们看看,我这个当婆婆的怎么欺负儿媳妇是吧?”
“我没有……”
“你没有?”她走近一步,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客厅都静了。
我的脸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响。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七十岁的人了,手劲儿还挺大。
打完我,婆婆反倒先委屈上了,眼圈一红,对着满屋子亲戚说:“你们看看,这就是我家的儿媳妇。过个生日,她给我摆脸色,摔摔打打,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二姑姐终于开口了,却是向着婆婆:“雨婷,今天是妈的生日,你就不能让着点?”
大姑姐也跟着帮腔:“就是,妈都七十了,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站在那里,脸上还火辣辣的疼,却没人问一句疼不疼。
我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王越峰。
他就那么坐着,手里还夹着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十年的婚姻,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我没有哭。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干了。我放下捂着脸的手,转身往门口走。
“雨婷——”身后有人喊我,不知道是谁。
我没回头。走到玄关,我弯腰穿鞋。鞋穿到一半,王越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我心里一动。他到底还是要拦我的?
我停下动作,没回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我等着他来拉我,等着他说句软话,哪怕只是装装样子,给我个台阶下。
然后,一只鞋递到我眼前。
我的另一只鞋,黑色的平底布鞋,鞋底还沾着早上在菜市场踩的泥。
“要走就快点走。”王越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杵在门口,亲戚们看着。”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几步开外,把鞋往我脚边一扔,转身往回走。
我看着地上那只鞋,忽然笑了。
弯腰,捡起那只鞋,慢慢穿上。我拉开房门,迈出去一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婆婆已经重新坐下,正在给二姑姐夹菜。大姑姐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王越峰坐回角落,继续抽他的烟。
没人看我。
我把门带上,轻轻地,像怕惊着谁。
外面天已经黑了,楼梯间的感应灯没亮。我摸着扶手一层一层往下走,走到三楼拐角,终于停下来,靠着墙,捂住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我从王家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围裙,围裙兜里还揣着手机。
走到小区门口,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连外套都没拿。三月天,夜里还是凉的。我抱着胳膊站在路灯底下,不知道往哪儿走。
回娘家?这么晚了,从县城到镇上,末班车早就没了。打车回去要一百多,我兜里就剩三十几块。
我在路灯底下站了很久,直到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
“走不走?”司机探出头。
我摇摇头。
司机骂了句什么,开走了。
我最后还是用手机叫了辆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我妈开的门,看见我站在门口,愣了愣,然后一把把我拉进屋里。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吃饭了没有?”
我没吭声。
我妈看见我脸上的红印子,脸色变了。
“谁打的?”
我还是没吭声。
我妈没再问。她去厨房给我下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端到我面前,坐在旁边看着我吃。
我吃了几口,吃不下去,把筷子放下。
“妈,我想回家住一阵子。”
我妈点点头:“住吧。”
没有问我为什么,没有劝我回去,没有说那些“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之类的话。
我看着她,眼眶忽然又热了。
我妈比我婆婆大两岁,今年七十二了。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和弟弟拉扯大。我这几年给婆婆过生日,从来不敢提我妈,因为一提,婆婆就要说酸话:“哟,就你妈会养孩子,生个女儿多金贵。”
我妈从来没跟婆婆计较过,每次打电话都叮嘱我,要对婆婆好,嘴巴甜一点,手脚勤快一点。
我每次都说好。
但今晚我不想说好了。
我在娘家住下了。
我妈把弟弟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我。弟弟在省城打工,一年回来不了几回。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老式衣柜。
我躺在那张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王越峰打来电话。
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没接。
他又打,我还是没接。
?
我看着那五个字,忽然觉得好笑。
什么时候回来?他没问我还好不好,没问我吃饭了没有,没问昨天的事是不是他母亲的错,就问什么时候回来。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没回。
第三天,他又打电话,我没接。
第四天,大姑姐打电话来,我接了。
“雨婷啊,”大姑姐的声音很热情,“在娘家待几天了,也该回来了吧?妈这两天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记你的。”
我听着她说话,没吭声。
“昨天妈还念叨,说家里没人做饭,越峰天天在外面吃,胃都吃坏了。”
我还是没吭声。
“雨婷,你听姐一句劝,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那天是她不对,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嫁都嫁了,还能离咋的?回来好好过日子,啊?”
我开口了:“姐,我想再待几天。”
大姑姐顿了顿,语气有点变了:“雨婷,差不多得了啊,别给脸不要脸。”
我挂了电话。
又过了几天,我妈忽然问我:“雨婷,你户口还在那边吧?”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在啊,怎么了?”
我当年嫁过去的时候,婆婆非让我把户口迁过去。她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户口不迁过来算什么一家人。王越峰也劝我,说迁就迁吧,反正都是过日子。我没多想,就去办了。
我妈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忽然觉得她问这个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日子一天一天过。我在家帮我妈种菜、喂鸡、做饭,有时候去镇上打点零工。我妈从来不问我和王越峰的事,好像我本来就是回家住几天似的。
一个月后,王越峰亲自来了。
他开着他那辆皮卡,停在我家门口。我妈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手里的瓢顿了顿,然后继续喂鸡,没搭理。
王越峰站在门口喊:“雨婷。”
我在屋里,没应声。
他走进院子,站到我妈跟前,喊了声:“妈。”
我妈手里的瓢停了,抬头看他,目光平静。
“妈,我来接雨婷回去。”
我妈说:“她不在。”
王越峰愣了愣,朝屋里看了看。门开着,他看见我了。
“雨婷,你出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我坐在屋里,没动。
我妈说:“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王越峰憋了憋,憋出一句:“妈,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和雨婷道个歉。”
我妈点点头:“嗯,道歉我听着了。还有呢?”
王越峰被问住了。
我妈说:“你妈打她,你拦了吗?”
王越峰不说话。
我妈说:“她往外走,你拉了吗?”
王越峰还是不吭声。
我妈说:“你让她走,还给她递鞋。那是你媳妇,结婚十年了,你不拦着,还递鞋?”
王越峰的脸涨红了:“妈,我当时……”
“你当时怎么了?”我妈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当时觉得你妈做得对,你觉得雨婷活该挨打,你觉得她走了正好,没人碍你眼了。”
“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递什么鞋?”
王越峰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
王越峰看见我,眼神闪了闪:“雨婷,跟我回家吧。”
我看着他的脸,这个我看了十年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越峰,”我说,“你想过我吗?”
他愣住。
“你妈打我,你就在旁边看着。我走,你递鞋。这一个月,你没问过我在娘家好不好,没问我妈身体怎么样,没问过一句。你打了几通电话,发了几条微信,然后亲自来一趟,就想把我接回去。”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越峰,你家缺的不是我这个人,你家缺的是一个做饭的、洗衣服的、伺候人的保姆。保姆还有工资呢,我什么都没有,还得挨打。”
王越峰的脸色变了:“雨婷,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行,刘雨婷,你硬气。你就在娘家待着吧,我看你能待多久。”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到时候别自己哭着回来求我。”
皮卡发动的声音渐渐远了。
我妈依旧在喂鸡,一瓢一瓢地撒着玉米粒。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皮卡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王越峰走后,日子照常过。
我有时候会想起婆婆家的事,但想得不多。那十年的日子好像被一层薄雾罩着,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切。
村里有人知道我回娘家了,有人问,我妈就说女儿回来住一阵。没问,我们也不说。
五月底的一天,我正在菜地里拔草,我妈忽然从屋里出来,站在田埂上喊我:“雨婷,你过来一下。”
我放下锄头走过去。
我妈把手里的信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是一封拆迁通知。县里要修路,我们这一片要拆迁了。
我愣了愣,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我整个人呆住了。
拆迁补偿款,按户发放。户主:刘雨婷。
我拿着那封信,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户主那一栏,确实是我的名字:刘雨婷。
我想起来了。
当年迁户口的时候,是我去办的。婆婆让我把户口迁过去,我拿着户口本去了派出所。办事的民警问了一句:“户主写谁?”
我那时候不懂这些,也不知道户主有什么讲究,就给王越峰打了个电话。王越峰说:“随便吧,写谁都一样。”
我说:“那就写我吧,我人在这。”
就这一句话,户主写成了我的名字。
后来我也没注意过这事,户口本一直在婆婆那里锁着,我没看过。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户主是谁的问题。
我妈在我旁边坐着,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雨婷,”她说,“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户口本?”
我摇摇头。
我妈叹了口气:“你那婆婆,怕是也没看过。”
我又低头看了看那封信。补偿款的具体数字没有写,但我知道不会少。这一片的地段好,又是修路,补偿标准不会低。
我妈忽然说了一句话:“雨婷,你别急着回去。”
我抬头看着她。
“不是钱的事,”我妈说,“是你得想清楚,这十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没说话。
我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你自己想想吧。”
她进屋去了。我站在院子里,拿着那封信,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王越峰对我还行,虽然话不多,但该做的事都做。后来日子久了,慢慢就变了。他妈说什么他都听,我说什么他都不当回事。他妈骂我,他不吭声。他妈冷着我,他也不吭声。我有时候跟他吵,他就躲出去,等我吵完了再回来。
有一次我问他:“越峰,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说:“你是我老婆啊。”
我说:“那你妈骂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帮我说句话?”
他愣了愣,说:“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就是这句话,让我死了心。
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后来我就不问了。日子就那么过着,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地上,白花花的一片。我看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了婆婆家那张床。十年来,我每天躺在那张床上,身边睡着那个男人,心里却越来越空。
现在呢?
现在我躺在娘家这张床上,身边没人,心里却好像慢慢实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
六月中旬,王越峰又来了。
这一次,他态度好了很多,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东西。
“雨婷,”他喊我,“我来看你。”
我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没让他进屋。
他把东西递过来:“这是你爱吃的点心,我从县里买的。”
我没接。
他讪讪地把东西放下,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说:“有什么事,说吧。”
他咳了一声:“雨婷,那个……你家这边是不是要拆迁了?”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听谁说的?”
“我……我听别人说的。”他顿了顿,又说,“雨婷,你的户口还在我们家那边呢,拆迁的事,是不是得……”
我说:“户口的事,你不是说随便吗?”
他愣了愣:“那会儿是随便,可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拆迁补偿是按户头算的,你的户口在我们家,那补偿款是不是得算在我们家头上?”
我看着他的脸,这张脸我看了十年,忽然觉得从来没有看透过。
“越峰,”我说,“你今天是来接我的,还是来要钱的?”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当然是来接你的,顺便……顺便问问这事。”
我说:“那你知道补偿款多少钱吗?”
他摇摇头:“不知道,听说……听说不少。”
“不少是多少?”
他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按你们这片的行情,一二十万总有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急了:“雨婷,你笑什么?”
我说:“没什么。你回去吧。”
“雨婷——”
“我说你回去吧。”
他站在那里,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的房子,终于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雨婷,你别犯傻,那钱是你一个人的吗?那是我们家的!”
我没理他。
等他走远了,我妈从屋里出来,站在我旁边。
“走了?”
“走了。”
我妈叹了口气:“这人啊……”
她没说下去。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人啊,骨子里就那点出息。
七月,拆迁的事定下来了。
补偿款比我想的要多,六十万。六十万,在我妈这辈人眼里,是天文数字。
消息传开以后,我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踩烂了。
先来的是大姑姐。
她带着两箱牛奶,一大袋水果,热情得像变了个人。
“雨婷啊,姐早就说让你回去,你怎么就不听呢?妈这段时间可想你了,天天念叨你。越峰也是,那孩子嘴笨,不会说话,其实心里惦记你惦记得紧。”
我听着她说,没吭声。
她看看我的脸色,又加了一句:“雨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妈以后肯定对你好。”
我说:“姐,你回去跟妈说,我挺好的,不用惦记。”
大姑姐愣了愣,脸上的笑有点僵:“雨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再待一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讪讪地走了。
隔了两天,王越峰又来了。
这回他没空手,拎了一堆东西,烟酒水果补品,堆了半院子。
我妈在屋里,没出来。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一样一样往外掏。
掏完了,他站在我面前,搓着手说:“雨婷,我来接你回家。”
我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了?”
他脸上的笑僵了僵:“雨婷,你别闹了。那天的事是我不好,我给你赔不是。咱们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我说:“回去做什么?继续挨你母亲的打?”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那是我妈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说:“她打我,你不拦。我走,你递鞋。这些事,你打算怎么赔?”
他被我问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那你想怎样?”
我说:“我不想怎样。我就是不想回去。”
他的脸终于沉下来:“刘雨婷,你别不识好歹。我来接你,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是谁?离了我,你能过什么好日子?”
我说:“我种地喂鸡,也能过日子。”
他冷笑一声:“种地喂鸡?你那点地,能种出什么来?你那几只鸡,能下几个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惦记着那笔拆迁款。我告诉你,那是我们家的钱,你拿不走!”
我说:“钱的事,你说了不算。”
他的眼睛瞪圆了:“我说了不算?那是我家的钱!”
我说:“户主是我,钱就是我的。”
他愣住了。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户主是你?”
我没说话。
他瞪着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不可能!”他喊起来,“户口本一直在妈那里放着,我亲眼看过,户主是妈的名字!”
我说:“你看的那是旧本。新本上,户主是我。”
他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撂下一句狠话:“刘雨婷,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撞了一下门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我妈从屋里出来,站在我旁边。
“走了?”
“走了。”
我妈叹了口气:“该来的,都会来的。”
我知道她说的不是王越峰。
是婆婆。
果然,两天后,婆婆亲自来了。
她是被王越峰搀着来的,拄着拐杖,走几步歇一歇。一进院子,她就瘫坐在门槛上,开始哭。
“雨婷啊,妈对不起你啊!妈那天是鬼迷心窍,打了你一巴掌,妈后悔得睡不着觉啊!你看在妈七十岁的份上,原谅妈这一回吧!妈以后保证对你好,把你当亲闺女待!”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哭。
她哭得很卖力,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都哭哑了。王越峰在旁边扶着她,一脸的心疼。
邻居们都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
有人小声说:“这老太太哭得怪可怜的。”
有人说:“可怜什么?她打人家闺女的时候怎么不说可怜?”
我听着那些议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婆婆哭了一阵,见我不吭声,又换了个哭法:“雨婷啊,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心软,你舍不得让妈难过。你回来吧,妈给你磕头都行!”
说着,她真要从门槛上跪下来。
王越峰赶紧扶住她:“妈,您别这样!”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怨毒:“刘雨婷,你满意了?我妈七十岁的人了,给你下跪,你受得起吗?”
我说:“我没让她跪。”
婆婆连忙说:“是妈自己要跪的,妈应该跪!”
她挣开王越峰的手,当真跪了下来。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婆婆,忽然想起了三个月前那个晚上。
她穿着暗红色的唐装,坐在主位上,当着满屋子亲戚的面,打了我一巴掌。
那时候,她可没想到今天吧?
我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手扶她。
她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雨婷,你肯原谅妈了?”
我说:“妈,您起来吧。”
她顺着我的手站起来,满脸堆笑:“好孩子,妈就知道你心软……”
我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说:“妈,您来这一趟,是为了接我回去,还是为了那笔钱?”
她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当然是为了接你回去!钱不钱的,妈不在乎!”
我说:“那好。我回去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她愣了愣:“你说。”
“第一,从今以后,这个家的事,我说了算。”
她的脸色变了一瞬。
“第二,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能打我骂我,不能当着别人的面给我难堪。”
她的嘴角抽了抽。
“第三,那笔拆迁款,是我的,谁也不能动。”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院子里静得出奇。
王越峰在旁边瞪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婆婆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刘雨婷,”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有几个臭钱,就能骑到我头上来了?”
我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那钱是姓王的,跟你没关系!你别做梦了!”
我说:“户主是我。”
她说:“户主是你又怎么样?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你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妈,”我说,“您来之前,是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
她的表情僵住了。
我说:“您以为,您哭一场,跪一下,我就会心软,就会乖乖回去继续给您当牛做马?您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三个月前那个随便您打骂的儿媳妇?”
她的脸色很难看。
我说:“妈,您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这些年您是怎么对我的。想明白了,您就知道今天这个结果,不怨别人,怨您自己。”
她站在那里,瞪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越峰扶着她的胳膊,看看她,又看看我,脸上表情复杂极了。
最后,他扶着婆婆,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婆婆忽然回过头,说了一句话。
“刘雨婷,你会后悔的。”
我没说话。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我想,我最后悔的,就是在那样的家里,待了十年。
三个月后,拆迁款到账了。
六十万,一分不少,打进我的卡里。
王越峰又来过几次,有时候是自己来,有时候带着大姑姐。软的硬的都试过了,没用。我就是不松口。
后来他们不来了。
听说婆婆气得病了一场,躺在床上骂了我半个月。王越峰四处托人打听,想找关系把户主改回来,但派出所的人告诉他,没有本人同意,谁也改不了。
又听说大姑姐在背后骂我,说我是白眼狼,忘恩负义。二姑姐倒没说什么,但也不跟大姑姐来往了,两家闹得不太愉快。
这些消息都是村里人传的,我不知道真假,也不想去求证。
有一天傍晚,我妈坐在院子里剥玉米,我在旁边帮忙。
夕阳照在她脸上,头发全白了。
“雨婷,”她忽然开口,“那钱你打算怎么用?”
我说:“我想做点小生意。镇上有家店面要转让,我看了几次,位置挺好,租金也不贵。”
我妈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那……以后呢?”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我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妈叹了口气:“离就离了吧。那种人家,不值得。”
我没说话。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我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王越峰带我去镇上看电影。那天下着小雨,他把他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自己淋着。电影讲的什么我忘了,只记得从电影院出来,他买了一根糖葫芦给我,说:“以后年年带你来吃。”
后来年年没来。
后来什么也没有。
“妈,”我说,“我想好了。”
我妈看着我。
我说:“这六十万,是我这十年的补偿。不是他们给的,是我自己挣的。以后的路,我自己走。”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她说,“你自己想明白就行。”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剥玉米的声音,咔嚓咔嚓的。
我抬起头,看着远处。
远处是田野,是村庄,是夕阳,是明天。
我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了。
三个月后的一天,我去镇上办事,路过一条街,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婆婆。
她坐在街边一家店门口的台阶上,背靠着墙,不知道在等什么。她瘦了很多,脸上的肉都凹下去了,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穿着一件旧棉袄,脏得看不出颜色。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没有看见我。
过了一会儿,店门开了,王越峰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他把袋子往婆婆身边一放,说:“拿着,回去吃吧。”
婆婆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然后慢慢站起来,跟着他往前走。
他们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街这边,看了很久。
后来我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踏实。
那笔钱,后来我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店。店面不大,但位置好,生意还成。我妈有时候来帮忙,坐在柜台后面晒太阳,和街坊邻居唠嗑。
有一次,她问我:“雨婷,你恨不恨他们?”
我想了想,说:“不恨了。”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说:“恨一个人太累,我不想累了。”
我妈点点头,没再问。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照在柜台上,亮堂堂的。
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想着明天该进货了,后院的墙该修一修了,我妈的药快吃完了得去买了。
日子就是这样。有太阳,有风,有要做的事。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