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故事——海哥来拜年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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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二姑让260把她和老叔送到老姑家。用她的话说，别走太晚了，一旦海哥来早了，俩人碰上，气氛得多尴尬。

大姑姐把头梳得锃亮，没有化妆。微凉仔细打量着她，心里暗自感慨，她年轻时颜值肯定不低啊。虽然老了又胖了，还是能看出当年的底子。

海哥不到九点就来了。他的车刚停稳，一只大鸟和一只小鸟就飞出去迎接他了。他带了好几种礼品，婆婆小声对微凉说：“怎么样吧？这小张可讲究了，哪回来也不带空手的。”

微凉笑道：“他要是空手，怕你生气呀！”

婆婆拍了微凉一下。

海哥进了屋就到小宝最喜欢的发红包环节了。海哥先掏出一个红包给小宝，看着挺厚实。又拿了一个红包给大姑姐，大姑姐羞得满脸通红。微凉正看着乐呵，海哥又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微凉愣了一下赶紧说：“我？不用给我，不用给我。”

大姑姐：“我都给她发红包啦！”

海哥笑道：“过年嘛，图个喜气。”

婆婆说：“哎呀，她都不是小孩了，给啥红包啊！孩子有红包就行啦，这两个大的别给了。”

大姑姐听婆婆这么一说，把刚收的红包往海哥手里塞。海哥看着她笑：“你真不要的话，我就一块都给小宝了。”

大姑姐赶紧又给拿回去了。

海哥把微凉拒收的红包给了小宝。小宝连连连摆手：“太多了，我拿一个就行了。”

海哥摸摸她的脑袋说：“没事儿，给你就拿着。”

小宝不敢接，抬眼看向微凉，微凉说：“别再给了，她一小孩也用不着钱。”

海哥说：“帮孩子存着，等长大了她就有一份私房钱啦！”

大姑姐见海哥是真心要给就说道：“小宝啊，你就收着吧！今天就听姑姑的话。”

小宝乐了：“谢谢姑姑。每年的这一天我都听你的。”

“没有红包，你听不听我的？”

“那得看你说的是什么话了。要是跟我想的一样，我也听你的。”

大家都笑了，只有微凉心里暗暗叫苦，欠海哥的人情是越来越多啊！

按照惯例，女的做饭，公公想溜出去被婆婆叫住了，让他抱草，倒浑水。海哥和260领着小宝出去玩了。大姑姐凑到微凉身边说：“我真是太开心了！”

“收到红包，高兴啦？”

“不是钱的事，你看老张刚才笑得多开心啊！我就愿意看见他笑。”

“真是服了你了，红包里多少钱呐？”

大姑姐打开数了一下，一千元。

“哎，你那个包能是多少钱？”

“应该是五百吧，总不能跟你一样多呀！”

“我感觉小宝那个红包比我这个厚，哎，我看小宝上里屋放红包了，咱去看看呐？”

微凉也有些好奇，去里屋翻小包的书包，果然红包放在夹层的口袋里。两个红包打开一看，分别是一千和两千。

大姑姐撅着嘴说：“唉，在他心里，小宝比我重要啊！你都跟我一样重要。”

微凉打趣道：“也可能我那个红包是两千。”

“啊？？？！！！！”

微凉大笑道：“瞅你这样吧！重不重要是用钱衡量的吗？要不然我把红包退给他，就说你嫉妒了。”

大姑姐掐住微凉的脖子摇晃：“啊，你讨厌啊！”

刚摇两下，大姑姐的屁股就挨了一脚，回头一看是婆婆站在身后。

“你干啥呀？她那个小身板子能扛住你掐呀！”

大姑姐扑喽着裤子说：“哎呀，妈，俺俩闹着玩呢！”

“赶紧做饭！”

大姑姐搂着微凉边往外走边说：“只要他能高兴，一个不给我，我也不挑眼。钱财是身外物啊！”

院门口，公公的电动三轮车一会儿就从门前经过一趟，260开车，海哥和小宝坐在车斗里，时而说笑，时而歌唱，海哥为数不多的秀发随风起舞。

老灵通溜达来了，一进门就说：“干啥呀？女婿来了得显摆一下呀，开三轮车拉着游街示众。”

公公说：“啥呀，小宝就爱坐三轮车，汽车她不肯坐呀！”

“这孩子，有福不会享啊！出去溜达呀，三哥。”

“我不去了，家里来客了，走不开。”

老灵通晃晃悠悠走了，婆婆说：“你看看他，有这时间自己做点饭呗！到处乱窜，就想着蹭饭。”

公公不爱听了：“你别瞎说六道的，蹭饭有这个点就来的？”

婆婆撇撇嘴说：“哎呀，一个老灵通，一个老小，谁也不能说这俩人的不是啊，你听了扛不住。”

公公没好气地说：“你那张嘴，没有个把门的，就知道胡说八道。”

婆婆还要还嘴，微凉冲她摆摆手说：“你俩别吵吵了，大过年的，让海哥听着了像什么样啊！”

大姑姐跟着说：“就是啊，别给我拖后腿了！”

公公和婆婆都不吭声了。

这顿饭很丰盛，海哥吃得挺高兴。饭后他没有立刻走，家里有客人，微凉也不好意思去午睡。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除了公公，大家都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唠嗑一边看着小宝踩着滑板车来来回回。海哥时不时会咳嗽，能感觉到他已经努力克制了，但还是会突然一阵急促地咳嗽。

大姑姐有些担心地说：“要不然我陪你去打吊瓶吧，好得快一些。”

海哥笑笑说：“不要紧，也不发烧。一整就打吊瓶，身体都打糠了。”

微凉问道：“那你吃药了吗？”

海哥点点头说：“吃了，上回咳嗽吃剩的药，这回拣着吃了。”

海哥的眼中有红血丝，这几天他肯定没睡好。大姑姐其实很想问问小海的情况，但微凉提前叮嘱她了，海哥不提她就别问了。

小宝的滑板车是小时候的，已经踩得快散架了。大家都喊她别滑了，怕轮子掉了摔着。海哥说：“你喜欢滑板车等商店开门了，去给你买个大点的。”

小宝说：“现在都用轮滑鞋了，鞋上带轱辘。”

海哥说：“那就买个轮滑鞋。”

微凉怕他又花钱，赶紧说：“先说好啊，谁要给她买轮滑鞋，就得负责陪着她去练习。她穿上轮滑鞋都要比我高了，我可扶不住。”

小宝说：“妈妈，你一点劲都没有，我都不敢让你扶。”

海哥看向260，260说：“我一般不在家呀，两三个星期回一趟。”

海哥又看向大姑姐，大姑姐连连摆手：“小宝胆子可小了，练这个多少天都不能敢撒手。我总不能一直在那陪着吧！老张，你要是给她买轮滑鞋，你就进城待一阵子，我看店。”

海哥无奈地说：“小宝啊，那等暑假的，你回来多住些天。上我店门口练。”

小宝乐了：“行，说准了。”

二姑给微凉发微信，说海哥走了就告诉她，到时候老姑父开车送他们回来，顺便给公婆拜年。海哥一直待到快四点才走，约好第二天上午来接大姑姐去他家拜年。

晚上老姑和老姑父跟着二姑和老叔来了，好大儿和小梅上午就领着孩子回娘家了。吃饭的时候老叔一直忙着发微信，老姑忍不住说道：“老小啊，你咋这么忙呢？在俺家就是一直捣鼓手机。”

二姑笑道：“还忘了跟你说了，你要知道了，能吓一跳。”

“咋的了？就咱家老小，干出啥事我都不意外。”

“他和咱姐那边的玉兰，又搭上线了。”

老姑吃惊地说：“真的假的？开玩笑吧？那玉兰傻呀？”

老叔笑道：“是不太精细，太精细的我也不找。”

老姑说：“跟没跟咱姐说呀？”

二姑说：“都说一回了，咱姐也跟他们都说了，玉兰不承认，咱也没有证据。反正那玉兰爱跟谁好就跟谁好，只要他们别怨上咱姐就行。小奎媳妇都说了，再有这事肯定不怨咱姐了。”

老姑父说：“老小可真有一套哈！你俩就这么联系着有啥用啊？”

老叔说：“咋没用啊？她打算过来了。”

公公说：“有退休金吗？过来得你养活呀？”

“没有，还没退休呢。”

微凉说：“她不是过五十了吗？如果以前是企业交过保险的，应该五十岁就能退了。”

“她说是五十五才能退，没在厂里上过班。”

“她爸是厂里领导，她都没进厂工作呀？”

“她原来的对象是南方的，她跟着在南方，后来离婚回来了。保险是她家里给交的，确定是五十五退休。”

二姑说：“那她回来就不上班啊？光跳舞？”

“也上过班，卖化妆品，卖家电，都干过，干不长远。”

老姑说：“那她上这边来，能种地呀？”

“种啥地呀，我一天四五百，还不够俩人吃喝啊！就在家里给我做个饭，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家就行了。”

“哎迈呀，你还配上保姆了。”二姑直啧舌。

老叔得意地说：“不花钱的保姆，咱就是有这个本事。”

“你等着吧，她肯定得跟你谈钱，一个月给多少钱。就像小赌，中过风的，一个月还有八块钱呢。”

老叔一脸鄙夷地说：“她是啥人呐，我和玉兰是真感情，眼里就认钱的，我可看不上。”

饭后，微凉问老姑：“好大儿和小梅过得怎么样啊？”

老姑说：“还行，小梅懂事，家里操持得挺好。好大儿一整就有点不知足，嫌小梅长得拿不出手。”

老姑父说：“他自己长得也就是一般人，还挑啥呀！找个好媳妇多不容易啊！”

老姑笑道：“好大儿一想翘尾巴，俺们就给他踩住。”

微凉来了兴趣：“怎么翘尾巴呀？你们离这么远，怎么能察觉到呀？”

二姑也说：“对呀，闲着也是闲着，讲讲。”

曾经老姑和老姑父对抱孙子没存多少希望了，没想到一切来得那么快，好大儿娶了一个贤惠的媳妇，他们抱上了白胖的大孙子。老姑和老姑父白天没时间，晚上就会和孙子视频。在这方面小梅做得很好，她从来不会嫌烦。有时候老姑和老姑父怕她觉得被打扰，犹豫着要不要发视频的时候，小梅都会主动发过来，渐渐的就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晚大孙子睡觉前都会跟爷爷奶奶视频一会儿。为了看孩子更清楚，老姑父还特意配了一个平板。

老姑跟小梅很有话唠，她最爱听小梅讲孩子的事。最近一次发现好大儿翘尾巴是小梅说起孩子去体验早教班的事。机构老师建议父母都能到场，会有一些亲子类的小游戏。如果确实只能一位家长到场，他们的工作人员可以顶上。好大儿正好周末休息，小梅就商量他一起去。好大儿各种推拖不肯去，机构安排了一位男老师顶替好大儿的位置，孩子不认生，跟男老师玩得挺好。

老姑不解地问好大儿：“你周末休息在家，为啥不去呢？”

好大儿说：“这也没什么用，早教就是糊弄人的。”

小梅说：“不管有没有用，也有那么多孩子在参加。现场照片和视频你也看了，咱家宝宝玩得多高兴啊！”

老姑说：“孩子要是高兴那就去。小梅呀，你要是觉得有用的话就报名，我给你拿钱。”

“现在还不用报名，这是9块9三节课，上完再说。人家说最好是父母都去，他不去的话老是得找别人顶上，我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好大儿说：“在家里玩儿呗，我陪孩子玩儿，不用非得上那儿去玩。”

老姑没再说什么，第二天给好大儿发了一个消息，让他中午吃饭时间给自己回个电话。

好大儿回了电话，老姑直接问他：“你为什么不跟小梅和孩子一块出去。周末休两天，就算上班累，至于差那一会儿啊？小梅也不用你干家务活。”

好大儿吭吭哧哧地说不出话。

老姑生气地说：“你是不是又觉得小梅长得不好看，跟你出去掉价啊？”

“没......没有。”

好大儿一结巴，老姑就知道说到他心坎上去了，当时就火了：“你真是好日子过够了！你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啊？我告诉你，一个人好不好，不能看外表。外表好看，心黑，有用吗？那小梅多好的媳妇啊，还给你生个大胖儿子，操持家里一点不让你费心，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好日子过够了！你再敢有这样的想法就爱哪哪去！我们一家四口过日子，不要你了！”

好大儿被训得灰头土脸，连连求饶：“妈，我就......有时候觉得不甘心，我本来是个颜控，就是对长相要求高。小梅别的方面都没挑，就是长得........”

老姑平息了一下怒火说：“你都四十多岁了，人生都过了一半了。长得再好看，她也会老，到一脸褶子的时候，有什么好看不好看之分呢？谁对你好，谁一心跟你过日子，这才重要。你别不知足了，我就这么告诉你，人家小梅可能也知道你啥想法，就是没跟你计较。你要老抱着这样的想法，有一天小梅心寒不跟你过了，我就把她接到我家来，我们四口人过。你自己慢慢再找吧，我看你能找个多好看的。”

好大儿被一顿训，周末就乖乖陪着小梅和儿子去上早教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