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肉缘》第四话:一双绣鞋牵恨去,千般蜜意动情来
发布时间:2026-03-16 10:44 浏览量:1
话接上回。吴才领了卞鸿的命令,趁着夜幕深沉,在冯家院外寻了一处隐蔽角落,双手攀住墙头,脚尖轻点,如狸猫般敏捷地翻墙而过,顺利翻进院内。
吴才心中暗喜,蹑手蹑脚地挨身进去,屋内寂静无声,不见一人踪影,唯有那微弱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原来,冯家之前仅有柳春与兰香看守,而这二人已连夜私奔,因此内室空无一人。
吴才往楼上望去,同样不见有人走动的迹象。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判断此处应是主人卧房,径直走到床前。只见枕头边摆放着一双大红软底的女睡鞋,精巧玲珑,长度不过三寸左右。那鞋面绣着精美的花鸟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仍能看出针线的细密与精致。
吴才心中一动,觉得这或许是个能讨好主人的物件,于是便顺手将其收入袖中,而后悄悄下楼。沿着原路走了出来。
吴才回来后,将潜入冯家的经过,事无巨细地一一说明。汇报完后,吴才又从袖中摸出那只绣鞋,递与卞鸿。
卞鸿接过鞋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说道:“倘若此事能成,必有重赏。
吴才又说:“今晚大家都早些睡,明日就要依计行事了。”
卞鸿听后,吩咐下去,给众人五钱银子,让他们去买酒吃,并承诺明日若齐心协力,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众人得了银子,满心欢喜,纷纷去买酒畅饮。卞鸿则独自斟酒,将那只睡鞋放在面前,边看边饮,饮了又看,沉醉其中。
次日,天刚破晓,吴才买好了火把,又收拾好一应器械,带着众人去了冯家外面埋伏。
直到天色渐暗,冯有能终于和妻子乘船归来,回到家中。他们走进屋内,屋内昏暗寂静,却不见女使兰香的身影。
冯有能心中疑惑顿生,眉头紧皱,四下寻找,发现后门大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他心中一惊,忙跑上楼查看,这一看,更是大惊失色,只见箱笼全都不见了,家中财物竟无一件留存。
冯有能顿觉大事不妙,双脚一跺,喊道:“不好了,我们中计了!”
妻子柳氏闻声赶来,她看着冯有能如此失态,只能轻声劝解,声音中也带着一丝颤抖与不安。
吴才将一切看在眼里,见时机已到,点起两根火把,那火把瞬间照亮了黑暗的庭院,火光摇曳,映出众人狰狞的面容。众人悄悄走进门去,一拥而上,抱起柳氏就往外跑。
冯有能还没从失窃的心痛中缓过来,美娇妻竟然也被人掠走了,他急忙追赶出来,吴才等人早已将柳氏拖到船上,很快就不见踪迹。
吴才领着众人,一路畅行无阻,飞速跑向船只。上船后,众人摆起三橹,那船如离弦之箭般飞速离去,船桨划动水面,溅起层层白色的水花。吴才将新娘放下,卞鸿迫不及待地上前一看,果真是前日所见的那个妇人。
他赶忙深深作揖,说道:“莫要受惊了。”
柳氏见是一个头戴儒巾的后生,眼中满是愤怒与恐惧,便问道:“尊驾是何人?为何将我抢到此处?有什么话要说?”
卞鸿道:“请娘子先坐下,听小生慢慢禀明。小生名叫卞鸿,是北直隶人,忝为太学生。昨日因观赏景致,得见娘子花容月貌,回去后一夜辗转难眠。直至深夜睡去,梦到一位神人指示说:‘柳氏与你有几载夙缘,必须如此这般,才能成就这段缘分。待缘分满了之时,你要好好送她回去,让她夫妇重圆。’所以小生才冒昧行事,还望娘子顺应神人所言,那便是大吉了。”
柳氏听后,心中大怒,说道:“做梦本就是荒唐之事,你身为读书之人,怎能做出这等强盗行径?快快送我回去,我可以送你金帛。若你不听,我便投身河中,即便做鬼也不会依从你。”
卞鸿道:“那金帛之物,我家中也有百万之多,倒也不稀罕。只是娘子这般标致的容貌,实在少有。归家后,我定会将娘子安置在金屋之中,还望娘子能俯就于我。”
卞鸿说罢,便摆出一盒佳肴、一壶三白酒。
那佳肴香气四溢,在这狭小的船舱内弥漫开来,却无法驱散柳氏心中的恐惧与愤怒。
柳氏见状,放声大哭,哪里肯坐下。她心中想着投水自尽,可又念及自己身怀六甲,若就这样死去,恐怕会断绝冯氏宗嗣,只能昏昏沉沉地坐在那里,痛哭不止。
卞鸿见状,也没了办法,便问道:“船行了多远了?”
手下人回道:“已经六十多里了。”
卞鸿道:“既然如此,你们都去睡吧。”
行船的众人应了一声,便都去睡了。
柳氏依旧流泪不止,卞鸿想要拉柳氏过来坐下吃酒,新娘却跑进后舱,将门关了起来。
卞鸿见此情景,轻声笑道:“这舱门共有四扇,皆是可以开启的,如此紧闭又有何用?”
言罢,他取来灯火,手持酒壶,将灯火与酒壶放置于桌上。接着,又取过那盒菜肴,一一摆放妥当,而后才转身去请新娘。
只见柳氏正坐在床上,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
卞鸿见状,上前一步,温柔地说道:“娘子,事到如今,即便我此刻送你回家,你的名声已然受损。倒不如顺应神明之言,了却这段前世姻缘。待缘分期满之后,我必定送你归家,让你们夫妇得以重圆。”
柳氏听闻,满心悲愤,怒目而视,质问道:“难道你家中没有妻子吗?若别人将你的妻子抢去,说是要了却夙缘,你心中会作何感想?”
卞鸿微微一怔,答道:“我家中妻子,年方二十,虽说没有那倾国倾城的天然美色,却也生得有几分娇俏妩媚。只是她自幼被宠坏了,性子十分执拗,我与她性情又不合,平日里连话都很少说。今日一见娘子,我便如获至宝。若能承蒙娘子垂青,那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了。”
说罢,卞鸿斟满一大杯酒,双手高高举起,恭恭敬敬地递到新娘柳氏面前。柳氏扭过头去,看都不看一眼。
卞鸿见状,也不气馁,继续劝说道:“娘子,你此番一来受了惊吓,二来腹中想必也饥饿了。你若不吃些东西,只怕会饿死在此,而家中之人却全然不知。”
说着说着,卞鸿竟“扑通”一声,跪在了柳氏面前。
柳氏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又气又怜,犹豫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你且把酒杯放在床沿上吧。”
卞鸿闻言,连忙将酒杯轻轻放下,而后又伸手取来一格火肉,拿在手中,再次跪下,说道:“请娘子再用一杯酒。”
柳氏伸手端过酒杯,轻轻哈了一口气,卞鸿赶忙递上火肉。
柳氏此时腹中确实饥饿,便接过一片吃了起来。卞鸿见此,说道:“求娘子将这杯酒喝干,我才敢起身。”
柳氏无奈,只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卞鸿这才站起身来,又斟了一大杯酒。新娘连忙摆手说道:“实在吃不得了。”
说罢,柳氏不经意间往枕边一瞥,竟瞧见一双女鞋。她心中一惊,忙问道:“这东西从何而来?难道这是你妻子的?”
卞鸿连忙解释道:“我妻子即便有这样的鞋子,我带在身边又有何用?这是昨日神明在梦中赐予我的,还说:‘柳氏若不信你所言,你可将此鞋给她为证,她自然会依从你,成就这段姻缘。’”
柳氏将鞋子拿到灯前仔细一照,发现这双鞋竟与自己丢失的那一双一模一样,不禁心中暗暗称奇,暗自思忖道:“昨夜我四处寻找都不见,怎么会有这般离奇之事?”
如此一来,她心中对卞鸿的话便有了几分相信。
卞鸿见柳氏神色有所缓和,赶忙问道:“娘子,你此刻心中作何打算?”
柳氏轻叹一声,说道:“既然是前世前缘,看来我也难以逃脱。我如今已怀孕三月,在家时便已与丈夫停止了夫妻之事。须等我分娩之后,再做打算。”
卞鸿听了,却道:“夫妻之事虽可暂且不做,但与我同榻而眠,想来也无妨。”
柳氏听了,沉默不语。卞鸿见状,又继续劝她喝酒。柳氏推辞不过,只得又勉强喝了一杯。
这酒入口绵软,看似温和,实则酒力强劲。一来新娘空腹饮酒,二来这酒的后劲十足,不一会儿,柳氏便只觉头晕目眩,身体发软,坐立都有些不稳了。她连忙走到床边,换了鞋子,带着醉意的朦胧,和衣而卧。
卞鸿见柳氏酒醉,心中暗自欢喜,自己又独自喝了几杯。而后,他走到床边,见新娘已然睡熟,便轻轻动手,为新娘掖好被子,自己也在一旁和衣躺下。
柳氏起初睡得深沉,后来却因舟船的摇晃,身体产生了些许反应,不禁幽幽醒转。她口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卞鸿见状,轻声安慰了几句。
卞鸿整理好自己后,又过来拉着柳氏,想要她再陪自己喝酒。柳氏推辞道:“我实在喝不得了。”
接着,她又问道:“你今年多少年纪?家中还有些什么人?为何如此富有?”
卞鸿见问,便一五一十地答道:“我年方二十五岁,妻子是汪氏,名瑞娘。家中奴仆婢女,共有五十二口。只因祖上从事棉花生意,苦心经营,因此积累下万贯家财。如今家中田产,足有百亩之多。”
柳氏又问:“你如今要带我回你家,打算如何安置我?”
卞鸿连忙说道:“自然是将你视为正房。娘子,我怎会将你当作妾室呢?”
柳氏听了,微微皱眉,说道:“可我如今尚无合适的衣物,头上也没有像样的发髻,这可如何是好?”
卞鸿笑道:“我从京中带来了二十余箱衣料,足够娘子随意挑选使用。我先取几件现成的,为娘子精心打扮一番,等回到家中,一切就都妥当了。”
欲知后事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