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非要买两室一厅，他说：我妈腿脚不便，以后得住一起，你下班早，正好可以照顾她 我直接笑出声

柯屿森深情地握着我的手，咖啡馆的暖光落在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

「静姝，我们看的那个楼盘，就定那个八十九平的两室一厅，好不好？」

我搅动着面前的拿铁，没有说话。

他再接再厉，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两室是小了点，但我们刚开始，先凑合一下。主要是，我妈最近腿脚越来越不方便了，我想着，等我们结了婚，就把她接过来一起住。」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仿佛在赋予我一项无上的荣耀。

「你不是比我下班早吗？正好，可以顺便照顾照顾她。她养我这么大不容易。」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我为你考虑得多周到」的脸。

「噗嗤。」

我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01

柯屿森脸上的深情瞬间凝固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笑什么？静姝，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情。」

我放下咖啡勺，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提议，特别……幽默。」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

「幽默？哪里幽默了？难道孝顺父母在你看来是一件好笑的事情吗？」

我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孝顺父母当然不是好笑的事情，但你的孝顺方式很好笑。柯屿森，我们之前看的是一百二十平的三室两厅，你突然降级到八十九平的两室一厅，就是为了让你妈住进来？」

他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

「不然呢？三室的总价太高了，我们压力也大。两室的刚刚好，我们一间，我妈一间，完美。」

我点点头，像是赞同他的说法，随即话锋一转。

「完美的规划里，是不是还包括了我的首付款，和我的下半辈子？」

他被我问得一噎，眼神有些闪躲。

「静姝，你怎么能这么说？什么叫你的首付款？我们是在为我们共同的家努力！钱放在一起，不分彼此的！」

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不分彼此？好啊。那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首付大概一百二十万，我们一人六十万。八十九平的这个，首付八十万，我们一人四十万。很公平吧？」

柯屿森的表情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你怎么还在算这个！我的钱……我的钱不都拿去理财了吗？暂时取不出来！你工资比我高，你先多出一点，以后我再补给你不就行了！」

我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丝毫暖不了我心里的寒意。

「柯屿森，你理的是什么财，年化率能高过房贷利率？还有，你妈腿脚不便，是到什么程度了？医生怎么说？需要请专业的护工吗？如果需要，费用怎么算？她住进来，生活费我们怎么分摊？这些你想过吗？」

他被我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

「俞静姝！你有没有良心！那是我妈！你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跟我结婚！」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我，一副我无理取闹、冷血无情的模样。

我仰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

「我只是在确认，我嫁的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还是一个想给我找个婆婆当老板的巨婴。」

02

柯屿森气冲冲地走了，留下一句「你好好反省一下」。

我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结了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我租住的公寓，刚换好鞋，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尚阿姨」。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尚晓云，也就是柯屿森的母亲，那标志性的、带着一丝虚弱和委屈的声音。

「喂……是静姝吗？」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阿姨，是我。」

尚晓云立刻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充满了故事感。

「哎……静姝啊，阿姨知道，屿森那个孩子，脾气直，说话不好听，他刚刚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不置可否。

「他也是为了我……我这身体，真是不争气啊……」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自己的「病痛」，从膝盖的风湿到腰椎的陈年旧伤，每一个字都透着「我快不行了」的凄凉。

「阿姨这辈子，也没什么别的指望了，就希望看着屿森能成家立业，有个安稳的窝。我做梦都想着，以后能住进你们的新房，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静姝啊，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知道的。屿森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成全了我这个心愿，好不好？等你们买了房，我搬过去，我还能帮你们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我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阿姨，您说您腿脚不便，那做饭、打扫卫生这些活，您还做得了吗？我可不敢让一个病人操劳。」

电话那头明显一滞，尚晓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她干咳了两声，连忙找补。

「哎呀，那不是……那不是想着能帮你们分担一点嘛……我这腿，就是不能多走路，站一会儿，坐一会儿还是没问题的。」

我「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

「这样啊。那确实挺辛苦的。阿姨，听您说得这么严重，我都有些担心了。这样吧，这个周末，我正好有空，我过去看看您。顺便，也想当面了解一下您的身体状况，看看我们未来新家需要添置一些什么样的无障碍设施，才方便您生活。」

尚晓云的声音立刻透出了一丝惊喜和得意。

「哎！好！好！静姝你真是太懂事了！那你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屿森要是知道你这么想，肯定高兴坏了！」

我微笑着说。

「应该的。那就这么说定了，阿姨，周末见。」

挂掉电话，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看着手机屏幕，点开了一个联系人。

「黎初，有空吗？出来喝一杯，我给你讲个笑话。」

03

周六下午，我提着一篮水果，准时出现在柯屿森家门口。

开门的是柯屿森的妹妹，柯屿薇。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扯出一个假笑。

「哟，来了。进来吧。」

我走进客厅，一股浓郁的药油味扑面而来。

尚晓云正端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毯子，旁边还放着一架崭新得有些刺眼的轮椅。

看到我，她立刻露出一副虚弱又欣喜的表情，挣扎着想要起身。

「哎哟，静姝来了，快，快坐！」

柯屿森一个箭步冲上去，夸张地扶住她。

「妈！您别动！腿不好就好好坐着！」

他回头，带着一丝责备和炫耀的口吻对我说。

「你看，我妈现在都这样了。」

我将水果篮放在茶几上，目光在那架轮椅上停留了两秒。轮胎干净得一尘不染，扶手上连个指纹都没有。

我微笑着坐到尚晓云对面的沙发上。

「阿姨，您别客气。我今天就是来看看您。您这腿，是最近才这么严重的吗？」

尚晓云立刻哎哟了一声，开始捶腿。

「可不是嘛！人老了，不中用了。这阴天下雨的，就跟针扎一样疼。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多动。」

一旁的柯屿薇端来一杯茶，放在我面前，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妈就是操心我哥的婚事操心的。你说这房价一天一个价，我哥一个普通上班族，多不容易啊。要是有个能体谅他的女朋友，该多好。」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接她的话，反而看向尚晓云。

「阿姨，您住的这个小区环境挺好的，就是楼层老了点，没有电梯，您这样确实不方便。屿森说想买个电梯房接您过去，也是应该的。」

尚晓云一听，眼睛都亮了，脸上的病容都消散了几分。

「是啊是啊！静姝你真是明事理！我们家屿森没看错人！」

我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的角落。

一个半开的鞋柜里，一双亮闪闪的红色舞鞋的鞋跟，正悄悄地探出头来，与这满屋的「病气」格格不入。

柯屿薇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脸色一变，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鞋柜，然后「砰」的一声把柜门关紧了。

她转过头，对我假笑道。

「嫂子，喝茶啊。这可是我爸珍藏的好茶。」

我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数。

「茶是好茶。不过阿姨这病，光静养也不是办法。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中医，专治风湿骨痛，要不我改天带您去看看？」

尚晓云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不……不用了！看过了，都看过了！老毛病了，就这样了。」

柯屿森也赶紧打圆场。

「是啊静姝，心意我们领了。我妈这情况，就是得好好休息。所以我们才着急买房，让她换个好环境。」

一家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点点头，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明白了。」

04

从柯屿森家出来，他坚持要送我回家。

一路上，他都在不遗余力地为今天的「家庭会议」做总结。

「静姝，你看，我妈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真的很需要人照顾。我们买那个两室一厅，把她接过来，一切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立刻回答。

他以为我还在犹豫，把车在路边停下，转过身，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静姝，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钱，对不对？」

我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他从副驾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是一份房产的宣传资料，正是他提过的那套八十九平的两室一厅。

他指着上面的价格，开始了他的「财务规划」。

「总价二百六十万，首付三成，就是七十八万，我们就算八十万。我想过了，你那边……你不是有笔存款吗？大概六十万？你先拿出来，剩下的二十万，我来想办法。这样，首付就凑齐了。」

我翻着宣传册，语气平静地问。

「你那二十万，打算怎么想办法？」

他的眼神又开始飘忽。

「我……我找我爸妈凑凑，再找朋友借点。你放心，肯定能凑齐。」

我合上宣传册，看着他。

「柯屿森，我们在一起三年，你的工资收入，你的消费习惯，我一清二楚。你每个月都是月光，哪里来的钱理财？你所谓的想办法，就是让你爸妈拿出养老钱，再背上一身债，来填这二十万的窟窿？」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像是被人揭开了最后的遮羞布。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这不是为了我们的家吗！你工资比我高，能力比我强，多承担一点不是应该的吗？你为什么非要分得这么清楚！」

我冷笑一声。

「因为这套房子，从头到尾，都写满了算计。」

我把宣传册扔回给他。

「首付我出大头，月供因为我的收入证明更好看，也得是我来主贷。你妈住进来，名正言顺地让我来照顾。柯屿森，你算盘打得真响。你是在找老婆，还是在找一个集保姆、护工、提款机于一体的合伙人？」

他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不可理喻！俞静姝，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屏幕朝下放在腿上。

「那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这房子，如果买，首付怎么出，月供怎么还，你妈来了谁照顾，生活费怎么算。一条一条，白纸黑字，我们聊明白了。」

他看着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反而冷静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聊就聊。首付你出七，我出三。月供你还七，我还三。我妈过来，你下班早，你照顾。生活费，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彼此？谁有钱谁多出点，不很正常吗？」

我点点头，把他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录了下来。

「很好。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

我收起手机，打开车门。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他看着我的背影，自以为占据了上风。

「俞静姝，我告诉你，我妈的身体等不了。你要是真爱我，就别再拿这些事当借口！」

我关上车门，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考虑？是的，我需要时间，来准备一场盛大的告别。

05

回到家，我把那段录音发给了黎初。

不到一分钟，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静姝，你还考虑什么？这种极品渣男，不分手留着过年吗？PUA、算计、妈宝，他一个人全占了！」

我倒了杯红酒，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

「分手是肯定的。但就这么分了，太便宜他们了。」

黎初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哦豁？我的女王大人，你这是要开启战斗模式了？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法律支持，还是友情助骂？」

我轻笑一声，摇晃着杯中的液体。

「我需要一点信息。今天在他家，我看到一双红色的女士舞鞋，藏在鞋柜里。他妹妹柯屿薇的反应很奇怪，立刻就把柜门关上了。」

黎初的职业嗅觉立刻被激发了。

「舞鞋？一个腿脚不便到要坐轮椅的老太太，家里有双舞鞋？有意思。社交媒体查了吗？现在的大爷大妈，可比我们想象的要时髦。」

我抿了一口酒。

「我想到了。柯屿薇的社交账号是公开的，但我没找到她妈妈尚晓云的。」

黎初在那头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别急。这种母女关系，蛛丝马迹肯定少不了。我来帮你挖。你先稳住，别让他们看出破绽。他们越是以为你快要妥协了，就越会放松警惕。」

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冰冷。

「我知道。我不仅要稳住，我还要让他们觉得，他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挂了电话，我给柯屿森发了条信息。

「老公，别生气了。今天是我说话太冲了。你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不该分得那么清楚。房子的事，我再想想，我们周末再谈。」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柯屿森的电话就来了，语气缓和了许多。

「静姝，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们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的。」

听着他虚伪的安抚，我差点笑出声。

「嗯。那周末我们去售楼处，再详细了解一下？」

他立刻答应下来，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好！好！就这么说定了！」

鱼儿，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上钩后的美味了。

06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柯屿森对我体贴备至，嘘寒问暖，仿佛我们之间的裂痕从未存在过。

尚晓云也时不时打来电话，用她那虚弱的语调关心我的工作和生活，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你快同意吧，同意了我们就是一家人」。

而我，则扮演着一个内心挣扎、但正在被「亲情」和「爱情」慢慢感化的角色。

周四晚上，黎初给我发来一个链接。

「Bingo！找到了。」

我点开链接，是一个视频社交平台的个人主页。

用户名是「云想衣裳霞想容」，头像是一个烫着精致卷发、化着淡妆的中年女人，背景是公园的花坛。

正是尚晓云。

这个账号设置了私密，无法直接查看内容。

黎初又发来一条信息：「别急，看这个。」

她发来的是柯屿薇账号的一张截图。柯屿薇点赞了一个视频，那个视频的发布者，正是「云想衣裳霞想容」。虽然我看不到视频内容，但可以看到柯屿薇的评论：「妈，你这舞姿越来越专业了！」

黎初紧接着发来一个视频文件。

「我找了个技术宅朋友，从缓存里把视频扒下来了。准备好欣赏你未来婆婆的精彩表演吧。」

我点开视频。

激昂的探戈舞曲响起，画面中央，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脚踩同色系高跟舞鞋的女人，正和一个男舞伴配合默契，旋转、跳跃、踢腿，动作标准，活力四射。

那个女人，正是前几天还坐在轮椅上、连站起来都需要人扶的尚晓云。

视频的右下角，清晰地显示着发布日期：三周前。

我一言不发，将视频保存了下来。

还没等我回复，黎初又发来几张截图。

「还有更劲爆的。我在柯屿薇一个被她删掉的微博相册里，找到了这个。她可能以为删了就没事了，忘了网络都是有记忆的。」

截图是柯屿薇和一个闺蜜的聊天记录。

闺蜜：「薇薇，听说你跟那个高富帅分手了？那你住哪啊？」

柯屿薇：「分了，那男的是个草包。住处你别担心，我哥给我安排好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住进市中心的大平层了，还是新房。到时候来找我玩啊！😉」

闺蜜：「你哥哪来的钱？他不是……」

柯屿薇：「山人自有妙计。有个冤大头嫂子，什么都好办。」

看着那句「冤大头嫂子」，我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原来如此。

原来这套两室一厅，从一开始，就不是给尚晓云准备的。

或者说，尚晓云只是一个棋子，一个用来占据房子的借口。真正的目的，是等我被逼走之后，这套由我出了大部分钱的房子，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柯屿薇的安乐窝。

好一个「山人自有妙计」。

我将所有截图和视频，分门别类地保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然后，我给柯屿森打了个电话。

「屿森，我想通了。」

电话那头的他，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的期待。

「想通什么了？」

我用一种带着疲惫和妥协的语气说。

「就按你说的办吧。周末，我们去把合同签了。」

07

周五晚上，柯屿森提出要庆祝一下，带着尚晓云，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直接杀到了我的公寓。

美其名曰，「提前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我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笑得满脸褶子的母子俩，心里一片冰凉，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

「阿姨，屿森，你们怎么来了？」

尚晓云今天没有坐轮椅，但依然拄着一根拐杖，走路的姿势很夸张，一步一顿，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她一进门，就用挑剔的目光扫视着我的公寓。

「哎哟，静姝啊，你这房子是租的吧？太小了，太小了。两个人住都嫌挤，东西都没地方放。」

我这套一室一厅的公寓，六十平米，对于单身居住的我来说，绰绰有余。但在她眼里，却成了「上不了台面」的代表。

柯屿森把食材放进厨房，走出来附和道。

「是啊，妈说得对。所以我们才要赶紧买房。等我们搬进新家，就宽敞了。」

尚晓云一屁股坐在我的沙发上，还嫌弃地拍了拍。

「这沙发也太硬了，颜色也太素净，一点喜气都没有。等以后我们搬家，得换个红木的，又气派又舒服。」

她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开始对我的审美和生活习惯指手画脚。

「还有这窗帘，太薄了，不遮光。老人觉浅，早上天一亮就醒了。」

「厨房也太小了，转身都费劲，以后怎么给你和屿森煲汤啊？」

我站在一旁，微笑着听她指点江山，一句话也不反驳。

柯屿森见我「乖巧」，十分满意，搂着我的肩膀说。

「妈，这些等我们买了新房再说。新房的装修，都听静姝的。」

尚晓云撇了撇嘴。

「她一个年轻女孩子懂什么。装修这种大事，还得我们长辈来把关。静姝啊，你别嫌阿姨啰嗦，阿姨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都是为你们好。」

我点点头，笑得愈发「温顺」。

「阿姨说得是。我没经验，以后都要多听您的。」

尚晓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打赢了一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胜仗。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静姝，坐阿姨身边来。我们娘俩好好聊聊。」

我顺从地坐过去。

她抓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静姝啊，我知道，让你出那么多首付，是委屈你了。但你放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屿森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等你们结了婚，生了孩子，我还得帮你们带呢！」

她描绘着一幅「其乐融融」的未来画卷，每一个字眼都在试图麻痹我，让我相信我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算计得逞而容光焕发的脸，心里只觉得恶心。

但我还是配合地露出感动的表情。

「谢谢阿姨。能有您这样的婆婆，是我的福气。」

一顿晚饭，在他们母子俩的意气风发和我的虚与委蛇中度过。

临走时，柯屿森最后叮嘱我。

「明天上午十点，售楼处见。把身份证、户口本、还有银行卡都带齐了啊。」

我乖巧地点头。

「知道了。」

关上门，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走到窗边，看着他们母子俩远去的背影。尚晓云大概是演戏演累了，下楼的时候健步如飞，早就把那根拐杖忘在了脑后。

我拿出手机，给黎初发了条信息。

「明天，好戏开场。」

08

第二天，我故意晚到了十分钟。

一进售楼处的大门，就看到柯屿森一家人正围着沙盘，和销售顾问聊得热火朝天。

柯屿森、尚晓云、柯振邦（柯屿森的父亲），还有柯屿薇，一家人整整齐齐，全都来了。

尚晓云今天依然坐在那架崭新的轮椅上，由柯振邦推着，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更加虚弱，仿佛多说一句话都会晕过去。

柯屿薇则是一脸的意气风发，看着沙盘上那个楼盘模型，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看到我，柯屿森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但还是压着脾气。

「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我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出门堵车了。」

柯屿薇在一旁凉凉地开口。

「买房这么大的事都能迟到，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尚晓云立刻咳嗽了两声，用虚弱的声音说。

「薇薇，别这么说你嫂子。静姝工作忙，我们多等一会儿没事的。」

好一出红脸白脸的戏码。

销售顾问是个机灵的年轻女孩，立刻笑着打圆场。

「没关系没关系，俞小姐来了就好。柯先生，我们刚才正说到付款方式呢。」

柯屿森把我拉到一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静姝，待会儿签合同，首付就直接从你的卡里划。密码你告诉我，我来操作，免得你麻烦。」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

这是连让我输密码的机会都不想给了，生怕我临时反悔。

我点点头，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样子。

「好。」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我走到签约区。

桌上已经摆好了厚厚一摞合同。

销售顾问热情地介绍着。

「柯先生，俞小姐，这是我们的认购协议书，还有一些补充条款。您二位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在这里签字了。」

柯屿森拿起笔，看都不看，就要在买受人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

他诧异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微笑着说。

「别急。我们结婚，买房，是天大的喜事。但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还缺点什么。」

他皱起眉，一脸不解。

「缺点什么？」

尚晓云和柯屿薇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我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缺一个正式的求婚。」

柯屿森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虚的？房子都买了，不就是为了结婚吗？」

我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的委屈。

「那不一样。屿森，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从来没有正式向我求过婚。我是一个女孩子，也需要仪式感。今天，你爸妈和妹妹都在，售楼处这么多人见证，你给我一个承诺，不过分吧？」

我的语气很软，但态度很坚决。

柯屿薇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真是麻烦。」

尚晓云却向柯屿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答应。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临门一脚前的小小插曲，只要能让我乖乖掏钱，演场戏又何妨。

柯屿森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他后退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

售楼处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柯屿森从口袋里……什么也没掏出来。他两手空空，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俞静姝，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09

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起哄声。

「嫁给他！嫁给他！」

柯屿森的脸上洋溢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甚至还抽空对周围的人挥了挥手，仿佛自己是这场大戏的男主角。

尚晓云靠在轮椅里，脸上是得意的微笑，仿佛在欣赏自己儿子导演的杰作。

柯屿薇抱着手臂，嘴角撇着，一脸「真能作」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急不可耐。

我看着单膝跪在我面前的柯屿森，他甚至连一枚戒指都懒得准备，就想用几句空口白话，套走我半生的积蓄。

我脸上的表情，从「感动」到「犹豫」，再到「释然」，最后，化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屿森，你起来吧。」

他以为我答应了，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握住我的手就要站起来。

我却没让他起身，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

「别急。在回答你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问题？」

我环视了一圈，看着他背后那一张张看戏的脸，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尚晓云的身上。

「我想问问阿姨。您这腿，坐轮椅多久了？」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尚晓云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很快地反应过来，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有……有小半年了吧……时好时坏的……」

我点点头，又看向柯屿森。

「屿森，你之前跟我说，买这套两室一厅，主要是为了接阿姨过来住，方便我照顾她，对吗？」

柯屿森皱起了眉，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提这个，但还是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你怎么又问？」

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大到让柯屿森感到一丝不安。

「很好。」

我收回手，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那么，我的回答是——」

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我拒绝。」

柯屿森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重复道。

「我说，我拒绝你的求婚。而且，这套房子，我不买了。」

话音刚落，柯屿薇第一个尖叫起来。

「俞静姝！你耍我们呢！」

尚晓云也顾不上装虚弱了，猛地从轮椅上坐直了身体，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女人！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柯屿森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俞静姝！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身后那一大家子瞬间变色的脸，脸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

「解释？好啊。我这就给你们一个解释。」

10

我甩开柯屿森的手，从包里拿出手机。

柯家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我的手上。

柯屿森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俞静姝，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尚晓云的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再也没有一丝虚弱的痕迹。

「就是！白纸黑字都在这里，你想反悔？晚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不紧不慢地操作着手机。

售楼处大厅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LED显示屏，正在循环播放着楼盘的宣传片。

我走到一旁的设备区，找到了负责播放的销售人员。

「你好，能借用一下你们的投屏功能吗？我想给我男朋友和他的家人，看一个祝福视频。」

我的语气平静，脸上还带着微笑。

销售人员有些犹豫，但看着我身后剑拔弩张的柯家人，又不敢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柯屿森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想上前来阻止我。

「静姝！你别胡闹！」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和陌生。

「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连接上投屏设备，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售楼处巨大的LED屏幕上，楼盘的宣传片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充满了动感节奏的探戈舞曲。

画面中，一个穿着鲜艳的火红色连衣裙，脚踩同色系高跟舞鞋的女人，正与舞伴跳得酣畅淋漓，神采飞扬，激情四射。

她的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踢腿，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丝毫看不出腿脚有任何不便。

那个女人，正是此刻还端坐在轮椅上，一脸病容的尚晓云。

整个售楼处，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屏幕上，缓缓地、难以置信地，移到了尚晓云的身上。

柯屿森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柯屿薇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而尚晓云，她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恐，再到一片空白，最后，化为一种被当众扒光衣服的羞愤和绝望。

她那只没有捂着嘴的手，死死地抓着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视频还在播放，激昂的音乐，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柯家每一个人的脸上。

我转过身，微笑着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阿姨，您这探戈跳得真好。看来，我们不用买两室一厅了。毕竟，一个能跳探戈的腿，应该不太需要别人照顾吧？」

11

柯屿森一家人站在那里，像四尊被雷劈中的雕像，一动不动。

销售顾问和其他客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屏幕上那个活力四射的尚晓云和轮椅上那个面如死灰的尚晓云之间来回扫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致的尴尬和荒唐。

柯屿森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向我，试图抢夺我的手机。

「俞静姝！你疯了！快关掉！」

我灵巧地向后一退，避开了他的手，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得像冰。

「关掉？为什么要关掉？这么精彩的表演，应该让大家都欣赏欣赏。阿姨为了给你凑首付，哦不，是为了让你娶我这个‘冤大头嫂子’，真是煞费苦心，连‘腿脚不便’这种苦情戏都演上了，我们作为子女，怎么能不为她的‘康复’感到高兴呢？」

「冤大头嫂子」五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进了柯屿薇的心脏。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尚晓云此刻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羞愤和怒火让她彻底撕下了伪装。

她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一个「腿脚不便」的病人。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

「你这个贱人！你调查我！你居然敢调查我！」

她这一站，更是坐实了骗局。

周围的客人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笑声。

「天哪，原来是装的！」

「这家人也太奇葩了吧？为了让女方多出钱买房，连装病这招都用上了？」

「那个男的还求婚呢，真是影帝啊！」

这些议论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柯家人的脸上。

柯屿森的父亲柯振邦，一个一直以来都沉默寡言、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此刻也终于绷不住了，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冲着尚晓云低吼。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快坐下！」

尚晓云却像疯了一样，根本不理他，只是死死地瞪着我。

「我今天就要撕烂你这张嘴！让你胡说八道！」

说着，她就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我举起了手机，屏幕正对着她的脸。

「阿姨，别激动。我这里，可不止一段视频。」

我指尖轻轻一划，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截图。

正是柯屿薇和她闺蜜那段「冤大头嫂子」的聊天记录。

我将手机递到柯屿薇的面前，微笑着说。

「小姑子，你说，这套两室一厅，究竟是买给妈养老的，还是给你这个刚分手的‘落难公主’，准备的婚前财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