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给母亲上坟，跪地喊了一声娘，岂料坟后有人答应

我今年四十五岁，在外头打拼了快二十年，老家那片山，我每年清明都回去，雷打不动去给我娘上坟。村里人都知道，我娘走了六年，我心里一直揣着愧疚，这辈子都放不下。

这些年我在城里开了个小加工厂，日子算是过起来了，有车有房，可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啥山珍海味都吃不出味儿，晚上一闭眼，全是我娘在老家灶台前做饭的样子。

我娘这辈子苦，爹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我长大，没享过一天福。小时候家里穷，吃不饱穿不暖，娘把仅有的干粮都给我，自己啃树皮、喝稀汤；我上学的时候，她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砍柴、挖野菜，换了钱给我交学费，自己连块布头都舍不得买；后来我考上大学，要去外地，娘把攒了好几年的零钱全拿出来，裹了一层又一层，塞到我包里，站在村口送了我一程又一程，直到我看不见她，她还在那儿站着。

那时候我年轻，心高气傲，总想着出人头地，让娘过上好日子，可一头扎进工作里，就忘了时间。刚上班忙，加班加点是常事，逢年过节回不去，就打个电话敷衍几句；后来自己开厂，更忙了，天天应酬、跑业务，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家，每次娘打电话说想我，我都不耐烦地说忙，等有空就回去，可这一等，就等来了噩耗。

六年前的冬天，我正忙着谈一个大单子，接到村里邻居的电话，说我娘突发脑溢血，没挺过来。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文件全掉在地上，疯了似的往老家赶，可还是没见上娘最后一面。

我跪在娘的灵前，哭到晕厥，我恨自己，恨自己只顾着赚钱，忘了家里还有个盼着我回家的娘。她盼了一辈子，没盼来我陪她吃顿团圆饭，没盼来我给她买件新衣裳，连最后一面，我都没赶上。

从那以后，每年清明，我不管多忙，都要放下手里的所有事，回老家给娘上坟。我会带上娘最爱吃的软糕、糖块，还有她念叨了一辈子没舍得买的老花镜，跪在坟前，跟她唠唠心里话，说说我这一年的日子，就像她还在我身边一样。

今年清明，天阴沉沉的，刮着小风，我一个人开车回了老家。村里的路还是老样子，只是越来越多的人搬去了城里，显得冷冷清清。我拎着纸钱、供品，一步步往村后的山坡走，娘的坟就在山坡上，周围长满了杂草，我每年来都要除一遍，可过不了多久，又会长出来。

到了坟前，我蹲下身，慢慢拔着杂草，擦干净墓碑上的灰尘，摆好软糕和糖，点上香烛。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我心里的委屈和思念一下子涌了上来，这么多年的压力、辛苦，还有对娘的愧疚，全都堵在胸口。

我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坟前，头轻轻靠着冰冷的墓碑，声音哽咽着，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娘！儿子回来看你了！

这一声喊，憋了六年，喊得我撕心裂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以为，这一声只会换来山间的风声，没想到，话音刚落，坟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回应：“哎，娘在呢。”

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以为是自己太想娘，出现了幻觉。我愣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回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心里又怕又惊。

过了好几秒，坟后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手里还拿着一把镰刀，身上穿着旧布衫，看着特别眼熟。我定睛一看，瞬间傻眼了，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个人，竟然是我娘的远房妹妹，我叫她姨姥，这些年一直在村里住。

我颤着声音问：“姨姥，怎么是您？刚才……刚才是您答应的？”

姨姥走过来，叹了口气，眼眶也红了，拉着我的手说：“孩子，我知道你想你娘，每年清明，我都在这儿等你，你娘走之前，特意嘱咐我，说你这孩子重感情，心里愧疚，怕你每年上坟太伤心，让我要是有空，就过来看看你，你要是喊娘，我就应一声，就当是你娘在回应你，别让你太孤单。”

我听完，瞬间崩溃大哭，抱着姨姥，哭得像个孩子。原来，娘走之前，还在惦记着我，怕我难过，怕我孤单，特意托付姨姥，每年清明来陪我，让我喊娘的时候，能有个回应。

姨姥跟我说，我娘这辈子，从来没怪过我，她总跟村里人说，我儿子有出息，在外面忙正事，我不拖累他，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我娘还把我每次寄回家的钱，都攒着，一分没花，临走前交给姨姥，说等我以后有了孩子，留给孩子用。

我看着姨姥从包里拿出一个旧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包着我这些年寄回家的钱，还有我娘给我缝的一双布鞋，针脚密密麻麻，是娘亲手做的。我捧着布鞋，心里疼得像刀割一样，我赚了再多钱，有了再大的本事，都换不回陪娘的日子，都换不回娘再喊我一声儿。

姨姥说，娘其实一直都在，在我心里，在我每次回家的路上，在我喊她的每一声里。她让我别再愧疚，好好过日子，娘在天上看着，才会安心。

那天，我和姨姥在坟前坐了很久，跟娘唠了很多家常，就像娘真的坐在我对面一样。临走的时候，我又喊了一声娘，姨姥轻轻应了一声，这一声，不再是悲伤，而是温暖，是娘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其实天底下的父母，都是这样，一辈子为儿女操劳，从不求回报，只盼着儿女平安顺遂。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总想着等有钱了、有空了再孝顺父母，可殊不知，尽孝不能等，别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才追悔莫及。

现在我才明白，娘从未离开，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往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生活，带着娘的期盼，好好过日子，这才是对娘最好的报答。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珍惜眼前人，别留遗憾，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