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结婚三年,林时衍为他的白月光当众羞辱我,逼我签下离婚协议 上
发布时间:2026-04-02 00:00 浏览量:1
上篇
结婚三年,林时衍为他的白月光当众羞辱我,逼我签下离婚协议。
我二话不说提笔签字,干净利落。
他以为我会哭闹纠缠,以为我离了他活不下去。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当年那场“意外”车祸的真相,只有我知道。
更不知道,我已经查出了胃癌晚期。
离婚后第三个月,他跪在瓢泼大雨里,浑身是血,红着眼求我复婚。
我站在窗前,慢条斯理地拉上窗帘,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林时衍先生,你的遗产分配方案,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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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沈知意,今年二十八岁,结婚三年。
今天是我离婚的日子。
手机在包里震了第七次,我没有接。我知道是林时衍打来的,他在催我去民政局。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着刚拿到的病理报告。胃癌晚期,四个字印在白色的纸张上,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我的喉咙。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着,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对面有个老太太在输液,她的女儿在旁边削苹果,削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一件顶重要的事情。
我把报告折了两折,塞进包最里层的夹层里。
那里面已经躺着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林时衍的名字三天前就签好了,龙飞凤舞,像他一贯的风格——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只差我的了。
林时衍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讲究效率。求婚的时候说“沈知意,我们结婚吧,我觉得你合适”,离婚的时候说“知意,她回来了,我们结束吧”。
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爱字。
我当初怎么就答应嫁给他了呢?
大概是二十三岁的时候太年轻,以为“合适”两个字,就是成年人最矜持的告白。
我站起来,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走出了医院大门。十月的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出租车等了五分钟才来。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后视镜上挂着一串平安符,他看了我一眼,问:“去哪儿?”
“民政局。”
他沉默了一下,大概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没有再搭话,安静地发动了车子。
手机又震了。第八次。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街景往后退,终于接了起来。
林时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沈知意,你到底在磨蹭什么?我已经到民政局了,你最好快点。”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原来一个人等离婚,和等结婚,用的是同一种语气。
(02)
到民政局的时候,林时衍的车就停在门口。
那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牌号三个8,全市找不出第二辆。他就靠在车门上,西装革履,眉目冷峻,像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人。
三年前他开这辆车来接我去领证,三年后他开这辆车来送我去离婚。
真是有始有终。
我推开车门走过去,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脸上扫过,没有多停留一秒。
“协议带了吗?”
“带了。”
“进去吧。”
就这两句。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迟到了四十分钟。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民政局大厅,他的腿长,步子迈得大,我要加快脚步才能勉强跟上。从门口到柜台,这段路我走过一次,三年前。那时候他走得也很急,但会在拐弯的地方放慢速度,等我追上来,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在我左边。
现在不会了。
现在的林时衍,连余光都懒得给我。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看了看我们俩,又看了看桌上的材料,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双方都自愿离婚吗?”
“是。”林时衍说得很快。
我看着桌上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签字笔。
笔尖落下去之前,我想起一件事。
“林时衍,协议上写的房子和车子都归你,存款一人一半,我没有异议。但我想问一句,你给我的那辆奥迪,我能不能留一段时间?我的车送去修了,可能需要半个月才能取回来。”
他皱了皱眉,像是不耐烦我突然开口说话。
“那辆车我已经给晚棠了。”
晚棠。苏晚棠。
他的白月光。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她的名字了。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在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知意。
这三个字我写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写得这么慢过。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过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封皮上烫金的字,觉得有点好笑。结婚证也是红色,离婚证也是红色,同样鲜艳,同样郑重,一个开始,一个结束。
林时衍拿到证就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我站在原地,把离婚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塞进包里。
包里那层病理报告硌着离婚证,一个告诉我生命的终点,一个告诉我婚姻的终点。
挺好,双喜临门。
(03)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林时衍的车还停在门口,但副驾驶上多了一个人。
苏晚棠。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侧脸精致得像画报。她正侧着头跟林时衍说话,嘴角微微上翘,眼眶却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林时衍在帮她系安全带。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膀,拉过安全带扣进卡槽里,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站在五步之外,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林时衍会系安全带的。
他从来不会给我系。每次我上车,他都直接发动车子,我要是动作慢了,他还会皱眉,说“沈知意,你快点”。
我一直以为他不耐烦等人系安全带。现在才知道,他只是不耐烦等我。
苏晚棠先看到了我。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容,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带着一点歉意。她推了推林时衍的手臂,嘴唇动了动,林时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隔着车窗玻璃,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没有停留。他转回头,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了出去,汇入车流,消失在十字路口的绿灯里。
我站在路边,秋风卷着落叶从脚边刮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林时衍,是我的闺蜜陆清禾。
“知意!你离婚了?!”
“嗯。”
“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沈知意你别给我逞强!你在民政局对不对?我十五分钟到,你哪都不许去!”
陆清禾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边,突然觉得胃里翻涌上一阵恶心,扶着路灯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旁边有个大妈拎着菜篮子经过,看了我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姑娘是不是怀了?怎么一个人站在路边吐啊?”
我直起身,擦了擦嘴角,觉得喉咙里泛着苦味。
不是怀了。
是癌细胞在跟我打招呼呢。
(04)
陆清禾到的时候,我正在民政局对面的奶茶店喝热水。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羽绒服拉链都没拉好,马尾辫跑散了半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去打架。
“沈知意!”她一屁股坐在我对面,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你没事吧?林时衍那个王八蛋有没有欺负你?他是不是带了那个女人来?你跟我说,我现在就去撕了她!”
我把热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先喝口水。”
“我不喝!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哭?”
“没有。”
“真的?”
“真的。”
陆清禾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眼眶突然红了,声音一下子就哑了:“知意,你是不是傻啊?他让你离婚你就离?你跟他闹啊,你跟他吵啊,你跟他要钱啊!你就这么便宜他了?”
我看着陆清禾红红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鼻酸。
不是因为林时衍,是因为有人真的在心疼我。
“清禾,”我说,“我累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但陆清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松开我的手腕,捂住自己的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奶茶店里放着陈奕迅的歌,声音不大,正好能盖住她的哭声。
我递了张纸巾过去。
“别哭了,是我离的婚,又不是你。”
陆清禾狠狠擤了一把鼻涕,抬起头来,眼睛肿得像桃子,表情却变得很严肃:“知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你今天太平静了,”陆清禾说,“你这个人我最了解,你不是不伤心,你是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你今天这个样子,让我很害怕。”
我垂下眼睛,把包往身后挪了挪。
病理报告就在里面,但我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我没事,”我笑了笑,“就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行,”陆清禾擦了擦眼泪,“那你住我家,我照顾你。”
“不用,我在外面租了房子,已经找好了。”
“你什么时候找的?”
“上个月。”
陆清禾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上个月你就知道他要离婚了?”
我没回答。
其实上个月我还不知道林时衍要离婚。我只是习惯性地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是从十七岁就养成的习惯。
十七岁那年,我爸去世,我妈改嫁,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长途汽车站,兜里只剩八十三块钱。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靠得住的,包括你自己。
(05)
我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栋步梯房的六楼,没有电梯,房租便宜,一个月一千二。
两室一厅,不大,但朝南,阳光好。阳台上能看到对面楼顶种的丝瓜和月季,傍晚的时候会有鸽子从窗前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很好听。
搬家那天我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纸箱。
行李箱里是衣服和日用品,纸箱里是林时衍这些年送给我的所有东西。一只手表,两条项链,三本书,和一个已经停走的闹钟。
闹钟是他求婚那天送的。
他说:“沈知意,以后每天早上我来叫你起床,这个闹钟用不上了。”
我说好。
第二天早上他果然没有叫我起床。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也没有。
我后来才知道,那天他之所以会说那句话,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喝多了酒,把我当成了苏晚棠。
闹钟就放在床头柜上,一直没再响过。我换了三次电池,都不走,拿去修,修表的老头看了看说:“姑娘,这机芯是坏的,出厂就是坏的。”
出厂就是坏的。
就像林时衍对我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坏的。
我把纸箱放在茶几上,打开手机,找到林时衍的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他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别迟到。”
我没回。
我点进他的朋友圈,最新的动态是今天下午发的,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束白玫瑰,配文只有两个字:“失而。”
下面苏晚棠评论了一个表情,一个小红心。
失而复得。
这四个字,他用了前两个,留了后两个给她。
我把林时衍的微信删了,手机号也删了,相册里他的照片一张一张删掉,最后清空了最近删除。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手指很稳,心口却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不是疼,是闷,一种透不过气的闷。
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走进卫生间,弯腰趴在洗手池上,胃里翻江倒海地涌上来,这次没忍住,吐了出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干呕,一下接一下,胃像被人拧着转,额头上全是冷汗。
吐完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下青黑一片,像个女鬼。
我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擦干净,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沈知意,”我说,“你才二十八岁,怎么就活成这样了?”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回答。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06)
离婚后第一个星期,我去医院做了第一次化疗。
医生说我的情况不太乐观,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淋巴,手术的意义不大,只能化疗加靶向药,尽量延长生存期。
“沈女士,你有家属陪同吗?”医生看了看我身后空荡荡的走廊。
“没有。”
“方便的话,最好有一个人陪着,化疗反应可能会比较大。”
“好的,我下次带。”
我没有下次。因为没有家属。
输液的时候,隔壁床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她老公一直守在旁边,削水果,倒热水,扶她上厕所,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话。
大姐看了我一眼,小声问她老公:“那个小姑娘怎么一个人?”
她老公也小声回:“可能家里人忙。”
我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药水滴进血管里,凉凉的,沿着手臂往上走,走到胸口的时候,变成一种说不出的酸胀。
我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
比如十七岁那年,我妈改嫁前塞给我三千块钱,说“知意,妈也没办法,你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了”。然后她上了那个男人的车,再也没有回头看过我。
比如二十二岁那年,大学毕业典礼,别人都有家长来送花,我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把学士帽的流苏拨来拨去,假装不在意。
比如二十四岁那年,林时衍站在民政局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阳光打在他肩膀上,他的眼睛很好看,像秋天的湖水,很深很静。
我那时候想,终于有人来接我了。
现在才知道,他只是在路边停了一下车,从来没打算载我去终点。
(07)
化疗的副作用比我想的要大。
第二次化疗后,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早上起来枕头上全是碎发,一梳头就掉一绺,洗澡的时候下水道堵了三次。
我去超市买了两顶帽子和一条丝巾,回来对着镜子试了试,都不太好看。
最后干脆去理发店把头发剃了。
理发师是个年轻小伙子,拿着推子犹豫了半天:“姐,你确定要剃光?”
“确定。”
“是不是太可惜了?你这发质挺好的。”
“不可惜。”
推子嗡嗡地响,头发一绺一绺地落下来,落在白色的围布上,黑得很彻底。我看着镜子里逐渐光裸的头皮,突然想起林时衍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结婚第一年的冬天,我洗完头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林时衍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头发挺好看的,别剪。”
那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夸奖。
现在头发没了,他也走了。
倒也干净。
从理发店出来,我戴着新买的毛线帽,路过一家蛋糕店,橱窗里摆着一个草莓蛋糕,奶油上面嵌着整颗的草莓,红艳艳的,很好看。
我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买了一个最小的。
回到出租屋,我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点了三根蜡烛。没有生日,没有什么纪念日,就是想点蜡烛。
烛火跳了三下,我吹灭了它们。
一个人吃完了整个蛋糕。
草莓很酸,奶油太甜,蛋糕胚有点干。不好吃,但我全吃完了。
吃完之后胃又开始疼,我蜷在沙发上,把抱枕压在肚子上,咬着嘴唇忍着。疼了大概二十分钟,出了一身冷汗,才慢慢缓过来。
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说林氏集团又拿下一块地,股价再创新高。
配图是林时衍站在签约台上,西装笔挺,侧脸冷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把新闻划掉了。
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下今天的日期,后面加了两个字。
“活着。”
(08)
离婚后第一个月,我去医院复查。
肿瘤标志物的数值没有降,反而升了一点。医生把报告递给我的时候,表情很微妙,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沈女士,你要不要考虑联系一下家人?”
“不用,”我说,“您直接跟我说就行。”
医生沉默了几秒,说:“病灶有进展,我们建议换一种方案,但新的方案副作用会更大,费用也会更高。靶向药一期的费用大概在五万左右,医保报销一部分,自费大概两万五到三万。”
三万块一个月。
我离婚时分到的存款是八十六万,加上之前的积蓄,大概有一百万出头。看起来不少,但靶向药要一直吃,化疗要一直做,住院费、检查费、营养费,每一笔都是钱。
而且林时衍给我的那辆车,还在苏晚棠名下。
我算了一笔账,按照目前的开销,我最多撑两年。
两年。
医生说,如果不治疗,我可能活不到一年。如果治疗,也许能撑两年到三年。
也就是说,我花光所有的钱,最多能买来一年的时间。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旁边有个小男孩在吃棒棒糖,他妈妈在打电话,语气很急,在跟电话那头的人借钱。
小男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递给我。
“阿姨,你吃吗?是草莓味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摇了摇头:“阿姨不吃,谢谢你。”
小男孩又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妈妈说吃糖会开心,阿姨你看起来不开心。”
我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没有反驳。
是的,阿姨不开心。
但阿姨不是因为离婚不开心,是因为活不了多久了不开心。
(09)
离婚后第二个月,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林时衍的母亲,宋兰芝。
“知意啊,”宋兰芝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温柔柔,“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阿姨。”
“哎,你别叫我阿姨了,你跟时衍都离婚了……”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知意,我打这个电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时衍给你的那套婚房,你什么时候搬走?晚棠她……想重新装修一下。”
婚房。
林时衍给我的那套婚房,在离婚协议上写了归他所有。我从头到尾就没有住进去过一天。
那套房子是三年前买的,林时衍说“沈知意,房子写你的名字”,我说不用,他说“你是林太太,房子在你名下方便”,我说好。
后来我才知道,房产证办下来那天,苏晚棠刚好从国外回来。林时衍去找她了,我一个人去领的证。
我把房产证放在抽屉里,放了三年,一次都没用过。
现在连放的资格都没有了。
“阿姨,那个房子我一天都没住过,我随时可以搬。不,准确地说,我根本不需要搬,因为我的东西从来没有放进去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宋兰芝叹了口气:“知意,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时衍对不起你。但是……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的,你说是吧?”
“是,您说得对。”
“那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我想了想,说:“阿姨,麻烦您转告林时衍一声,他给我的那辆奥迪,我已经同意给苏晚棠了,但我放在后备箱里的一个纸箱,请他还给我。”
“什么纸箱?”
“就是一些旧东西,不值钱的,但对我很重要。”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楼顶的丝瓜藤已经枯了,黄褐色的藤蔓缠绕在竹架上,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秋天快过去了。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下一个秋天。
(10)
纸箱是第二天送来的。
不是林时衍送来的,是他司机开了一辆商务车送来的。司机把纸箱放在单元门口就走了,连楼都没上。
六楼,没有电梯。
我抱着纸箱爬上去,每上一层就要歇一口气。到四楼的时候,胃又开始疼,我靠着墙根蹲了一会儿,额头上全是汗。
纸箱不大,但挺沉的。
好不容易爬到六楼,开门进屋,我把纸箱放在茶几上,用美工刀划开封口的胶带。
里面是一双溜冰鞋。
旧的,粉色的,鞋面上的漆已经斑驳了,轮子也磨得不成样子,但保养得很好,没有生锈,也没有发霉。
这双溜冰鞋,是我爸去世前送我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
那年我十四岁,刚上初二,班里流行溜冰,每个周末都有人去广场上滑。我也想去,但买不起溜冰鞋,一双最便宜的也要两百多块。
我爸知道以后,连着加了一个星期的班,每天凌晨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第八天,他把这双溜冰鞋放在我床头,粉色的,还带了一副护膝和护肘。
我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我爸的脖子不肯撒手。
他不知道,那天其实是我的生日。
他也不知道,那是他陪我的最后一个生日。
三个月后,他在工地上从脚手架掉下来,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布,露在外面的手全是老茧和伤疤。
我摸了摸他的手,冰凉冰凉的,硬得像石头。
那双溜冰鞋,我后来再也没有穿过。
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没有人会在广场的另一头张开双臂等着接住我了。
我把溜冰鞋从纸箱里拿出来,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眼泪终于没忍住,一滴一滴地砸在粉色的鞋面上。
离婚那天我没哭。
查出癌症那天我没哭。
化疗吐到胆汁都出来了我没哭。
但看到这双溜冰鞋的时候,我哭了。
因为我想我爸了。
如果他还在,他一定会说:“知意别怕,爸在呢。”
可是爸不在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接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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