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嫌我穷甩我,我在工地搬砖,穿高跟鞋踩我手:你命没我鞋贵
发布时间:2026-04-03 08:45 浏览量:1
我叫陈峰,今年30岁,老家在鲁西南的一个小山村,爹娘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辈子没走出过县城。我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能在城里扎下根,让爹娘过上好日子,也让我当初豁出去爱过的姑娘,能跟着我不受苦。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掏心掏肺对待的人,最后会把我踩在泥里,连头都不肯回。
我和林曼是一个村的,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她长得好看,皮肤白,眼睛大,在我们那个满是黄土的村子里,就像一朵刚开的白莲花,村里的小伙子,没有不惦记她的。可她偏偏选了我,那时候我问她,那么多人追你,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她靠在我肩膀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说:“陈峰,我看你踏实,有股子韧劲,以后肯定能有出息,我相信你。”
那时候我们都刚高中毕业,我考上了省城的一个专科学校,学汽修,她没考上,跟着村里的人去省城的电子厂打工。临走前,我爹拉着我的手,粗糙的手掌攥得我生疼,他说:“峰儿,咱家里穷,没本事给你攒下什么,你到了城里,一定要好好学本事,别惹事,别辜负了人家曼曼姑娘,人家不嫌弃咱穷,跟着你,你就得对人家好。”
我对着我爹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刻在了骨子里。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就算是豁出命去,我也要让林曼过上好日子,绝不让她跟着我受一点委屈。
到了省城,我在学校旁边的城中村,租了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房子,一个月三百块钱,夏天漏雨,冬天漏风,连个独立的卫生间都没有,可林曼每次从电子厂过来,都笑得特别开心,说:“陈峰,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那时候我们真穷啊,穷到两个人吃一碗泡面,都要把汤分着喝干净。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我爹娘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五百块钱,我舍不得花,除了吃饭,剩下的钱,全攒下来给林曼买东西。她在电子厂上班,天天站着,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脚都磨出泡了,我攒了三个月的钱,给她买了一双两百多块的运动鞋,她拿到鞋的时候,抱着我哭了半天,说:“陈峰,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我脚疼了,你太不容易了。”
我说:“没事,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等我以后毕业了,挣大钱了,给你买最好的鞋,买最贵的衣服,让你住大房子,再也不用去电子厂受那个罪。”
她笑着给我擦眼泪,说:“我信你,陈峰,我等你。”
为了这个承诺,我在学校里拼了命地学,别人上课睡觉、打游戏,我抱着汽修的书,翻了一遍又一遍,书上的知识点,我背得滚瓜烂熟。别人周末出去逛街、约会,我去学校旁边的汽修厂打零工,不要工资,就管一顿饭,只为了能多学点实操的本事,师傅们都喜欢我,说我肯学,能吃苦,以后肯定能吃这碗饭。
放了暑假,我不回家,留在省城打两份工,白天在汽修厂干活,晚上去夜市摆摊卖袜子、卖小饰品,一天只睡四个小时,一个暑假下来,我瘦了十几斤,脸晒得黝黑,可手里攒了两千多块钱,我一分没舍得花,全给林曼买了一条金项链,细细的链子,带个小小的吊坠,花了我一千八。
我把项链给她戴上的时候,她摸着脖子上的吊坠,哭了,说:“陈峰,你对我太好了,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俩会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从校服到婚纱,从穷日子到好日子,一辈子都不分开。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日子慢慢好起来了,人心,却变了。
我毕业之后,凭着在学校里学的本事,还有打零工攒下的经验,顺利进了省城一家挺大的汽修厂,当了一名汽修师傅,每个月工资四千多,管吃管住,在当时,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了。我第一时间就给林曼打了电话,说:“曼曼,我找到工作了,以后我养你,你把电子厂的工作辞了吧,别再受那个罪了。”
林曼特别开心,当天就辞了职,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我在汽修厂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是有独立的卫生间,有厨房,终于不用再住那个漏雨的小单间了。我跟林曼说:“你就在家歇着,想玩就玩,不想玩就给我做口热乎饭就行,我挣钱养你。”
林曼抱着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说:“陈峰,你真好。”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还是不富裕,但是真的甜。我每天下班回家,都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林曼会给我打好洗脚水,给我揉脚,说我天天站着修车,太辛苦了。我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留,全交给她,我说:“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委屈了自己。”
可我没想到,就是从这时候起,林曼慢慢变了。
她辞了工作之后,在家没事干,就天天刷手机,看那些网红晒的奢侈品、豪车、大别墅,又加了很多以前电子厂的同事的微信,看着人家有的嫁了有钱人,天天晒包包、晒口红,晒出去旅游的照片,她的心态,慢慢就不平衡了。
她开始跟我抱怨,说:“陈峰,你看人家小丽,以前跟我一个车间的,长得还没我好看,嫁了个开厂的老板,现在天天不用干活,出门有车,住的是大房子,我呢?跟着你,还是住这个破出租屋。”
一开始,我只当她是随口抱怨,笑着跟她说:“曼曼,你别急,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让你过上那样的日子,我现在刚上班,等我以后技术好了,涨了工资,我们自己开个汽修厂,到时候钱就来了。”
她翻了个白眼,没说话,但是脸上的不高兴,明明白白的。
从那以后,她开始频繁地跟我要钱,今天要买个三百块的口红,明天要买个一千多的包包,后天又说要跟朋友出去逛街,要两千块钱。我从来没拒绝过她,只要她开口,我就算是跟同事借钱,也会满足她。我总觉得,她跟着我,没过上好日子,受委屈了,她想要这些东西,是应该的。
可我的工资,就那么多,根本经不住她这么花。没办法,我只能下班之后,再去跑外卖,每天晚上从七点跑到凌晨一两点,一天能多挣个一百多块钱,全都交给她。冬天的省城,零下十几度,我骑着电动车,在大街上跑,手冻得通红,长满了冻疮,裂得一道一道的口子,一碰水就钻心地疼。可每次回到家,把挣来的钱交给林曼,看着她笑一下,我就觉得,再苦再累,都值了。
有一次,下着大雪,路特别滑,我送外卖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电动车摔坏了,外卖也撒了,不仅没挣到钱,还赔了人家两百多块钱。我拖着摔得生疼的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浑身都湿透了,冻得直打哆嗦。
林曼还没睡,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我回来,不仅没问我摔得疼不疼,反而皱着眉说:“你怎么才回来?一身的雪水,脏死了,赶紧去洗洗,别把地板弄脏了。对了,今天挣了多少钱?”
我当时心里一下子就凉了,跟她说:“今天下雪,路滑,摔了一跤,外卖撒了,赔了钱,没挣到。”
她一下子就火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说:“陈峰,你可真没用!连个外卖都送不明白,还能干什么?人家跟我一起逛街的小姐妹,她老公一天给她花一万多,你呢?一天连一百块都挣不回来,我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我看着她,浑身的寒气,都比不上心里的冷。我说:“曼曼,我这么拼命,是为了谁啊?我大冬天的,凌晨两三点不睡觉,在外面跑,不就是为了给你挣钱,满足你想要的东西吗?我摔了一跤,你不问我疼不疼,反而骂我没用,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良心过不去?”她冷笑一声,说,“陈峰,是你没本事,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还好意思说我?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青春都给你了,你就给我这样的日子?我想要个包包,你都要攒好几个月的钱,我跟人家出去逛街,都抬不起头来!你要是没本事给我好日子,就别耽误我!”
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这是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第一次吵得这么凶。最后,她摔门进了卧室,一晚上没出来。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大雪,抽了一夜的烟,心里又疼又酸。我总觉得,是我没本事,挣不到钱,让她受委屈了。
第二天,我跟她道了歉,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更努力挣钱,给你想要的生活。她没理我,但是也没再闹,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从那以后,她对我越来越冷淡,经常夜不归宿,问她去哪了,她就说跟朋友出去逛街了,去朋友家住了。我给她打电话,她经常不接,发微信,也半天不回。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我不敢多想,我怕失去她。
直到她生日那天,我才彻底看清了现实。
她生日前一个月,我就开始攒钱,每天白天在汽修厂干十二个小时,晚上跑外卖跑到凌晨三点,一天只睡三个小时,整整一个月,我瘦了二十斤,终于攒了五千块钱,给她买了她念叨了很久的苹果手机,还订了她最喜欢的蛋糕,买了一束玫瑰花,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等着她回来给她过生日。
我从下午就开始忙活,一直忙到晚上七点,菜都做好了,蛋糕也摆上了,蜡烛也插好了,可她还没回来。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发微信,她不回,我坐在桌子前,看着一桌子慢慢凉掉的菜,心里越来越慌。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门终于开了,林曼回来了,身上穿着我从来没见过的名牌连衣裙,手里拿着名牌包包,头发也做了新的造型,脸上的妆,精致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她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不是我的味道。
我站起来,看着她,说:“曼曼,你去哪了?我等了你一晚上,给你过生日。”
她看都没看桌子上的菜和蛋糕,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哦,我忘了,跟朋友出去过生日了。”
“跟哪个朋友?”我看着她,声音都抖了。
“你管得着吗?”她翻了个白眼,看着我,说,“陈峰,我们分手吧。”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我说:“你说什么?曼曼,你开玩笑的吧?今天是你生日,你别闹。”
“谁跟你闹了?”她看着我,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冰冰地说,“陈峰,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受够了穷日子了,我不想再跟着你,住这个破出租屋,天天算计着钱过日子了。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我给不了?”我看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曼曼,我这么拼命,就是为了给你想要的生活啊!你再给我几年时间,就几年,我一定能开自己的汽修厂,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再等等我,行不行?”
“等?”她冷笑一声,说,“陈峰,我等不起了。我今年24了,女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我不想再浪费在你身上了。你看看你,一个修车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能有什么出息?你一辈子都挣不来人家一顿饭的钱,我跟着你,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就因为这个?”我看着她,心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的感情,就抵不过那些钱吗?当初你说,你相信我,说我以后肯定有出息,你说非我不嫁,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我懂了。”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陈峰,爱情不能当饭吃,没钱,什么都是假的。我现在想要的,你给不了,就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刚才还冷冰冰的脸,一下子就变得娇滴滴的,说:“王哥,你到楼下了?好,我马上就下来。”
挂了电话,她拿起沙发上的包包,就要往外走。我一把拉住她,红着眼睛说:“曼曼,这个王哥是谁?你夜不归宿,就是跟他在一起了?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她甩开我的手,脸上满是鄙夷,“王哥是开房地产公司的老板,有钱有势,他能给我想要的一切,能给我买名牌包包,买豪车,买大房子,这些,你能给我吗?”
“他都四十多了,都能当你爹了!”我看着她,气得浑身发抖,“林曼,你就为了钱,跟一个能当你爹的男人在一起?你对得起我吗?”
“对得起对不起的,都无所谓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陈峰,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有机会过上好日子,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就别再缠着我了,我们俩,到此为止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机、蛋糕和玫瑰花,眼神里没有一点留恋,说:“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现在用的手机,是王哥给我买的最新款的,一万多,你这个,我看不上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一桌子凉掉的菜,看着那束慢慢枯萎的玫瑰花,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我和她八年的感情,从青涩的高中时代,到一起在城里打拼,八年的时间,我掏心掏肺地对她,把我能给的,全都给了她,最后,就换来了一句“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换来了她跟着一个有钱的老男人走了。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了整整一瓶白酒,吐得昏天黑地,哭了一夜。我想不通,为什么我这么拼命,这么努力,最后还是留不住她?难道钱,真的比八年的感情还重要吗?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浑浑噩噩的,上班的时候,心不在焉,修错了车,被师傅骂了一顿,还扣了工资。下班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到处都是林曼的影子,我就忍不住掉眼泪。我给她打电话,她把我拉黑了,发微信,也被拉黑了,我彻底联系不上她了。
就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又一个晴天霹雳,砸在了我的头上。
那天下午,我正在汽修厂干活,突然接到了村里邻居打来的电话,邻居在电话里着急地说:“峰儿,你快回来吧!你爹在村里给人家盖房子,从架子上摔下来了,腿摔断了,现在在县医院躺着呢!你娘本来就有糖尿病,一着急,并发症犯了,也住院了,你快回来看看吧!”
我当时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脑子一片空白,浑身都软了,差点瘫在地上。我爹娘,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是我的天,现在天塌了,我不能倒下。
我跟厂里请了假,疯了一样往车站跑,买了最快的一班回老家的车票,一路上,我眼泪就没停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爹娘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到了县医院,我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爹,腿上打着石膏,脸色惨白,娘躺在隔壁的病房,昏迷不醒,医生跟我说,我爹的腿,要是恢复不好,以后可能就站不起来了,我娘的糖尿病并发症,很严重,需要长期治疗,还要做个手术,前后加起来,至少要二十万的医药费。
二十万,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我手里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不到两万块钱,连零头都不够。我去找亲戚借钱,可村里的亲戚,都是普通的农民,谁家也没多少钱,凑来凑去,只凑了三万多块钱,还是杯水车薪。
医院天天催着交医药费,不交钱,就停药。我看着病床上的爹娘,一夜之间,白了头。我爹拉着我的手,虚弱地说:“峰儿,爹这病,不治了,咱回家,别花这个冤枉钱了,不能因为我,拖累了你。”
我握着我爹粗糙的手,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我说:“爹,你说什么胡话呢?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要把你和娘的病治好,你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可话是这么说,钱从哪里来?我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我去问汽修厂的老板预支工资,老板只给我预支了两个月的,还是看在我平时干活踏实的份上。这点钱,根本不够。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同村的一个老乡,跟我说,他在省城的建筑工地上干活,一天能挣三百多,日结,就是累点,问我去不去。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累点算什么?只要能挣钱,能给我爹娘治病,别说搬砖,就是让我去玩命,我都愿意。
我回省城,辞了汽修厂的工作,把租的房子退了,拿着简单的行李,就去了那个建筑工地。
那是我第一次进工地,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尘土飞扬,机器的轰鸣声,震得耳朵疼。工地上的活,比我想象的要苦得多,累得多。我干的是小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水泥、搬砖、拉砂浆,一天干十四个小时,太阳晒得人脱皮,三十多度的天,穿着的工作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白的盐霜。
晚上,我就住在工地的板房里,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夏天热得像蒸笼,蚊子嗡嗡的,冬天冷得像冰窖,四面漏风。吃的是工地食堂最便宜的盒饭,米饭管够,菜就是水煮白菜,偶尔有几片肥肉,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我每天累得像条狗,晚上回到板房,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手磨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血泡,血泡破了,又磨出新的血泡,最后结成了厚厚的老茧,手上的口子,一道又一道,碰一下都疼。可我不敢歇,一天不干活,就少一天的钱,我爹娘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呢。
我每天省吃俭用,一顿饭只吃一个馒头,就着咸菜,挣来的钱,除了留下几块钱吃饭,剩下的,全都一分不剩地寄回医院,给我爹娘交医药费。
同工地的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农民工,人特别好,看着我这么拼,经常给我带个馒头,给我夹点菜,说:“小陈,你这么年轻,这么拼干什么?身体是本钱,别把身体累垮了。”
我跟他说了我家里的事,老周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不容易啊,是个孝子。放心,天无绝人之路,总会好起来的。”
在工地的日子,很苦,很累,看不到头,可我一想到病床上的爹娘,就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我心里憋着一股劲,我不能倒下,我要是倒下了,我爹娘就真的没指望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就在我人生最狼狈、最艰难的时候,我会再次遇到林曼,还被她那样羞辱,那样踩在泥里。
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毒得很,晒得地面都发烫。工地接到通知,说甲方的老板要来工地检查,让我们把现场收拾干净,都精神点。我们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收拾现场,我扛了一上午的水泥,又去搬砖,浑身都是灰,脸上的汗流下来,在脸上冲出一道道白印,手上的老茧裂了,流着血,我用破布随便包了包,继续干活。
快中午的时候,一队豪车开了进来,停在了工地的办公楼前面,打头的是一辆宝马7系,后面跟着好几辆奔驰,看着特别气派。车门打开,下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个个都挺着肚子,前呼后拥的,一看就是大老板。
我本来没在意,低着头,继续搬手里的砖,可就在这时候,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我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下子就僵住了。
林曼就站在那群人中间,穿着一身白色的名牌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细跟高跟鞋,十厘米的鞋跟,看着就扎眼。她打着一把遮阳伞,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那个男人,肚子大大的,穿着名牌西装,手上戴着大金表,正是她嘴里的那个王哥,也就是这个工地的甲方老板,王海涛。
她比以前更漂亮了,更光鲜了,浑身上下都透着贵气,和这个尘土飞扬的工地,格格不入。而我,穿着满是灰尘的工作服,浑身是泥,灰头土脸,手上流着血,像个蝼蚁一样,站在一堆砖旁边。
我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下意识地低下头,想躲开她,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让她再嘲笑我。
可还是晚了,她的目光,扫了过来,一下子就落在了我的身上。她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认出来,然后仔细看了看,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鄙夷的笑。
她跟身边的王海涛说了句什么,王海涛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她就撑着遮阳伞,朝着我走了过来。
周围的工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周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小陈,认识?”
我没说话,攥紧了手里的砖,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林曼走到我面前,停下了脚步,捂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一样,脸上满是嫌恶,开口说:“陈峰?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我低着头,咬着牙,说:“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她笑了起来,声音又尖又亮,周围的人都能听到,“陈峰,你化成灰我都认识,怎么?现在混成这样,连我都不敢认了?当初我跟你分手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我说你一辈子就是个穷命,跟着你没前途,你还不信,现在看看,我说的没错吧?”
我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说:“我混成什么样,跟你没关系。我们早就分手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
“互不相干?”她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我就是过来看看,当初非要缠着我的穷小子,现在混成什么德行了。没想到啊,你现在竟然在工地搬砖了?怎么?汽修厂的工作,也干不下去了?也是,就你这点本事,除了卖力气,还能干什么?”
这时候,王海涛也走了过来,搂着林曼的腰,一脸不屑地看着我,说:“曼曼,这就是你那个前男友啊?就这?一个臭搬砖的?”
“是啊,王哥,”林曼靠在王海涛怀里,娇滴滴地说,“当初就是个穷光蛋,非要缠着我,说以后能给我好日子过,还好我跑得快,不然现在,就得跟着他在工地喝西北风了。”
王海涛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了一百块钱,扔在了我面前的地上,说:“小伙子,拿着钱,去买瓶水喝,看你晒得,挺不容易的。以后离我们家曼曼远点,别脏了她的眼。”
地上的一百块钱,被风吹得翻了个身,像是在狠狠打我的脸。我咬着牙,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我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转身想走,可我刚转身,手里的砖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砖角蹭到了林曼的高跟鞋,在那红色的鞋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灰印。
林曼一下子就尖叫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指着我,恶狠狠地说:“陈峰!你瞎了眼了?!”
我赶紧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完了?”她指着自己的高跟鞋,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你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吗?法国定制的,八万!你在这搬一年的砖,都买不起这一双鞋!今天你不给我擦干净,就别想走!”
周围的工友都看不下去了,老周走了过来,对着林曼说:“姑娘,你说话别太过分了,不就是蹭了点灰吗?擦一下就完了,至于这么欺负人吗?”
“关你什么事?”林曼瞪着老周,恶狠狠地说,“一个臭搬砖的,也敢管我的事?滚一边去!不然我让王哥把你们全都开除了!”
老周还想说什么,我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林曼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她抬起脚,那只穿着八万定制高跟鞋的脚,狠狠的,踩在了我放在地上的手上!
细尖的鞋跟,狠狠的碾在了我手上的伤口上,我疼得闷哼一声,脸瞬间就白了,冷汗一下子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手上的伤口被踩得裂开,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灰尘,也染红了她的鞋跟。
周围的工友都炸了,纷纷拿起手里的铁锹、瓦刀,就要冲上来,我咬着牙,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动。
林曼踩着我的手,用力地碾了几下,低下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陈峰,你给我记住了,你这条穷命,都没我这双鞋贵!今天我就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人是你惹不起的,什么东西,是你碰不得的!”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的扎进了我的心里,比手上的疼,要疼一千倍,一万倍。我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脸,现在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丑陋。
我咬着牙,忍着手上钻心的疼,看着她,声音沙哑地说:“把你的脚,拿开。我给你擦。”
林曼得意地笑了,把脚拿开,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早这样不就完了?给我擦干净了,一点灰都不能有,不然,我让你今天横着出这个工地。”
我蹲下来,用自己满是灰尘和油污的工作服袖子,一点一点地,把她高跟鞋上的灰印,还有我自己的血,擦得干干净净。我的手还在流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也滴在了我的裤子上。
擦完之后,我站起来,看着她,说:“擦干净了,你可以走了。”
林曼低头看了看鞋,满意地笑了,说:“算你识相。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看见你这副穷酸样,我就觉得晦气,脏了我的眼睛。”
说完,她挽着王海涛的胳膊,转身就走了,王海涛走之前,还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们走了之后,老周赶紧跑过来,扶着我,看着我血肉模糊的手,气得浑身发抖,说:“小陈,你刚才怎么不让我们动手?这女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太欺负人了!我们就算是不干这个活了,也不能让她这么欺负你啊!”
我看着自己被踩得稀烂的手,又看了看他们远去的车队,咬着牙,一句话都没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陈峰,你一定要记住今天,记住这个羞辱。你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这些看不起你的人,后悔!你要是再这么窝囊下去,你爹娘都跟着你受委屈!
那天下午,我去工地旁边的小诊所,简单包扎了一下手,医生说,伤口太深,伤到了骨头,让我休息几天,别干活了。可我摇了摇头,包好手,就又回了工地,继续搬砖。手上的疼,比不上心里的疼,比不上我心里的那股劲。
从那天起,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干活更拼命了,但是不再是傻干。我在工地里,不光是搬砖,我还留心看,看图纸,看施工流程,看那些技术员、项目经理是怎么干活的,怎么管理的。
我以前在学校里,就喜欢琢磨机械,汽修的原理,和工地上的很多机械,都是相通的。晚上,工友们都睡觉了,我就着板房里昏暗的灯光,看书,学建筑知识,学看图纸,学机械维修,经常看到凌晨两三点。老周看着我,说:“小陈,你这么拼,图啥啊?”
我笑着说:“周哥,我不能一辈子搬砖,我得学本事,得往上走。”
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大概过了半年,工地上的一台塔吊,突然坏了,不能动了。项目经理李哥,急得团团转,塔吊一停,整个工地的活,都得停,一天就要损失几十万。厂家的维修人员,要三天才能赶过来,这三天,损失就得上百万,甲方那边,还会罚钱。
李哥找了好几个维修的人过来,都修不好,一个个都摇着头说,太复杂了,修不了。
我看着那台塔吊,琢磨了半天,我以前修过汽车的起重机,原理和这个塔吊,有很多相通的地方。我鼓起勇气,走到李哥面前,说:“李经理,我以前修过类似的机械,要不,我试试?”
李哥看着我,愣了一下,他认识我,知道我是工地上最能吃苦的小工,但是没想到我会修塔吊。他皱着眉,说:“小陈,你行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台塔吊,几百万呢。”
我说:“李经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修好,但是我可以试试,修坏了,我赔。要是修好了,我不要别的,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跟着你学技术,行不行?”
李哥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说:“行!小陈,我信你一次!你要是能修好,以后你就跟着我干!”
我点了点头,戴上安全帽,就爬上了塔吊。我在塔吊上,整整待了一夜,一点一点地排查故障,对照着图纸,一遍一遍地试,手上的伤口,因为用力,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流,我都没在意。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塔吊的电机,突然发出了轰鸣声,动了!
我修好了!
整个工地都沸腾了,李哥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陈!你真是好样的!太牛了!你放心,以后你就跟着我干,我教你!”
从那天起,李哥就把我调到了技术部,不再让我干小工的活了,让我跟着他学看图纸,学现场管理,学机械维修。我拼了命地学,李哥教我的东西,我都记在本子上,晚上回去反复琢磨,不懂的,就追着李哥问,李哥也喜欢我这股子肯学的劲,把他会的,都教给了我。
我用了一年的时间,从一个搬砖的小工,变成了工地的技术员,工资也从一天三百,变成了一个月一万多。我把爹娘从县医院转到了省城的大医院,找了最好的医生,给他们治病。我爹的腿,慢慢恢复了,能走路了,我娘的病,也控制住了,一天天好了起来。
看着爹娘脸上的笑容,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可我没有停下脚步,我知道,这还不够,我还要往上走,还要变得更强。
我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回去,继续看书,准备考二级建造师,然后考一级建造师。那两年,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学习。考二建的时候,我一次就过了,考一建的时候,考了两次,也顺利拿证了。
李哥越来越看重我,把很多项目,都交给我负责,我也没辜负他的信任,我负责的项目,从来没出过安全事故,质量过硬,工期也准,甲方都特别满意。
慢慢的,我在这个行业里,积累了经验,也积累了人脉。很多老板,都知道我陈峰,干活踏实,技术过硬,为人实在,都愿意把活交给我干。
在我28岁那年,我成立了自己的建筑工程公司,注册资金一千万。开业那天,李哥来了,老周也来了,还有很多我在工地上认识的工友,都来给我捧场。我看着公司的牌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从一个被人踩在脚下的搬砖小工,到拥有自己的公司,我用了三年的时间。这三年里,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我自己知道。可我熬过来了,我没有被那些羞辱打垮,反而把它们,变成了我前进的动力。
公司成立之后,发展得很快,我还是和以前一样,踏实做事,诚信做人,不偷工减料,不坑蒙拐骗,口碑越做越好,生意也越做越大。不到两年的时间,我的公司,就成了省城小有名气的建筑公司,手里接的项目,都是上亿的大项目,我也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了身价几千万的老板,开上了豪车,住上了大房子,把爹娘接到了省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这三年里,我也遇到了那个真正值得我珍惜的人,苏晴。
苏晴是省城医院的护士,当初我爹娘在医院住院的时候,就是她负责照顾的。她人特别温柔,善良,细心,那时候我还是个穷小子,在工地搬砖,天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去医院照顾爹娘,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反而经常给我带饭,帮我照顾爹娘,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陪着我,鼓励我。
她跟我说:“陈峰,你是个孝子,有担当,肯努力,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别灰心。”
我公司成立之后,忙得脚不沾地,我爹娘有什么不舒服,还是苏晴帮忙照顾,跑前跑后的。慢慢的,我们俩走到了一起。她不图我的钱,不图我的名,就算我现在有钱了,她还是跟我说:“陈峰,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钱,是因为你这个人,踏实,有良心。就算你还是个搬砖的,我也愿意跟着你。”
这句话,让我红了眼眶。我这辈子,听过无数的甜言蜜语,只有这句话,最让我动心。我跟自己说,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对苏晴,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就在我和苏晴准备订婚的时候,我又一次遇到了林曼,只是这一次,我们的身份,彻底颠倒了过来。
那天,我的公司,要接一个新的住宅项目,甲方的负责人,约我在公司的会议室谈合作。我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过来。
没一会,秘书带着人进来了,我抬起头,一下子就愣住了。
走在前面的,是王海涛,几年不见,他老了很多,头发都白了不少,脸上也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满是憔悴。而跟在他身后的,就是林曼。
她还是穿着名牌衣服,踩着高跟鞋,可脸上的妆容,掩盖不住她的憔悴和疲惫,眼神里,也没了以前的嚣张和得意,多了很多讨好和小心翼翼。
他们看到坐在老板椅上的我,也一下子就愣住了,尤其是林曼,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那里,浑身都僵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被她踩在脚下,被她说命都没她鞋贵的搬砖小工,现在竟然成了这家省城有名的建筑公司的老板,成了他们要巴结、要求着合作的甲方。
王海涛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快步走过来,弯着腰,给我递烟,说:“您就是陈总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没想到您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
我没接他的烟,靠在老板椅上,看着他,淡淡地说:“王总,客气了。坐吧。”
王海涛赶紧点头哈腰地坐下,林曼也跟着,僵硬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敢看我,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浑身都在发抖。
我看着她,笑了笑,开口说:“王总,这位是?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王海涛赶紧说:“哦,陈总,这是我爱人,林曼。曼曼,快跟陈总打招呼。”
林曼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笑着说:“哦,林小姐,我想起来了。三年前,在城南的那个建筑工地,我们见过。林小姐的一双高跟鞋,法国定制的,八万,说我这条命,都没你的鞋贵,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一点都没忘。”
这话一出,王海涛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愣在那里,看看我,又看看林曼,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林曼的脸,更是白得像纸一样,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看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陈峰,不,陈总,对不起,当年是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有眼无珠,我给你道歉,求求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说:“道歉?林小姐,当年你踩着我的手,说我命没你鞋贵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道歉?当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道歉?”
我转头看向王海涛,把当年在工地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王海涛听完,脸都绿了,看着林曼,眼神里全是愤怒和厌恶,要不是在我的办公室里,估计当场就要发作了。
我靠在老板椅上,看着王海涛,淡淡地说:“王总,合作的事,我看就不用谈了。我陈峰做生意,有个规矩,不跟不尊重人的人合作,更不跟欺负过我的人合作。你们请回吧。”
王海涛一听,一下子就慌了,赶紧站起来,弯着腰,对着我连连鞠躬,说:“陈总!陈总!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个项目,对我们公司太重要了,没有这个项目,我们公司就真的撑不下去了!求求您,给我个机会!给我们公司个机会!”
原来,这几年,房地产行业不景气,王海涛的公司,资金链早就出了问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就靠着这个项目,能不能拿到银行的贷款,能不能活下去,全看这个项目能不能顺利启动。而我的公司,是省内为数不多的,有实力、有资质垫资做这个项目的公司,要是我不接,他们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可我当初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时候,谁给过我机会?
林曼也赶紧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哭着说:“陈总,陈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年是我瞎了眼,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随便你,求求你,给王哥的公司一个机会,求求你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曼,心里没有一点波澜,没有一点同情。当年她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都是她应得的。
我看着她,淡淡地说:“林曼,你起来吧。你跪我,也没用。当年你踩在我手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跪在我面前?你说我命没你鞋贵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要求着我办事?”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陈峰,当年是我不对,是我贪慕虚荣,是我对不起你!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情分?”我笑了,说,“林曼,从你跟着王海涛走的那天起,从你踩着我的手,羞辱我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情分了。你当初想要的是钱,是好日子,现在王海涛不行了,你又回来找我?晚了。”
我站起来,对着门口的保安说:“保安,把他们请出去。以后,他们两个人,不准再进我们公司的大门。”
保安很快就进来了,把还在哭哭啼啼的林曼,和脸色惨白的王海涛,“请”了出去。林曼被拉出去的时候,还在回头喊着我的名字,哭着说她错了,可我连头都没回。
他们走了之后,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感慨万千。三年的时间,物是人非,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穷小子了,而她,也为自己当初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后来,我听说,王海涛的公司,因为没拿到这个项目,资金链彻底断裂,破产了,欠了几千万的外债,跑了,把林曼甩了,一分钱都没给她留下。
林曼没了依靠,以前买的名牌包包、首饰,全都卖了还债,最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能租住在城中村的小单间里,就是我当年和她一起住过的那个地方。她去餐厅当了服务员,一个月三千多块钱,天天被客人呼来喝去,受了不少委屈,日子过得特别惨。
有一次,我开车带着苏晴,去城中村看一个老工友,在街上遇到了林曼。她穿着餐厅的工作服,洗得发白了,脸上没化妆,看着憔悴了很多,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光鲜亮丽。
她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身边的苏晴,苏晴挽着我的胳膊,笑得温柔幸福。她愣在那里,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后悔和痛苦,想上来跟我打招呼,又不敢,最后,只能低下头,匆匆地走了,我看到她走的时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苏晴问我,那是谁啊?我笑了笑,说,一个以前认识的人,不重要了。
是啊,不重要了。她在我心里,早就成了一个陌生人,当年的爱也好,恨也好,都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了。我现在的心思,全在苏晴身上,在我的爹娘身上,在我的公司上,那些过去的烂人烂事,不值得我再浪费一点心思。
半年之后,我和苏晴结婚了。婚礼办得很热闹,来了很多人,有我的工友,有我的合作伙伴,有李哥,有老周,还有老家的亲戚们。我爹娘坐在台上,笑得合不拢嘴,看着我和苏晴,眼泪都笑出来了。
婚礼上,我牵着苏晴的手,看着她温柔的眼睛,说:“苏晴,谢谢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相信我,陪着我。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一辈子对你好。”
苏晴笑着,眼泪掉了下来,点了点头。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看着台下的所有人,看着身边的苏晴,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婚礼结束之后,我带着苏晴,回了一趟老家,给村里修了路,建了新的小学,给村里的孩子们,买了新的书包和文具。我跟村里的孩子们说,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走出去,只要肯努力,肯拼,就没有过不好的日子,不要怕穷,怕的是没骨气,没志气。
现在,我和苏晴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她给我生了个儿子,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我爹娘帮我们带着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我的公司,也发展得越来越好,越做越大。
我还是经常会去工地看看,和工地上的工友们聊聊天,吃吃饭,我从来没忘了,我也是从一个搬砖的小工,一步步走过来的。我知道底层人的不容易,所以我公司的工人,工资从来都是按时发,从不拖欠,待遇也是行业里最好的,很多工人,都愿意跟着我干。
有时候,我会想起当年林曼踩着我的手,说我命没她鞋贵的场景。我不恨她了,甚至还有点“感谢”她。如果不是当年的那场羞辱,我可能不会有那么大的劲头,不会拼了命地往上走,可能也就没有今天的我。
人这一辈子,不怕路长,就怕志短,不怕穷,就怕没骨气。你可以出身贫寒,可以一无所有,但是只要你肯拼,肯干,肯用心,不认命,不服输,就一定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更重要的是,一定要珍惜那个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愿意陪着你、相信你的人,一定要守住自己的良心,不要为了钱,丢了自己的底线,丢了那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然,等到后悔的那天,就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