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父皇嫌我娇纵,让太傅管我,一年后 他跪着给我穿鞋:这叫管?
发布时间:2026-04-17 23:14 浏览量:1
这人简直不是人,是块石头,是冰山,是毫无感情的规矩机器。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这天,沈樱终于撑不住了,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
沈鹤之放下书,看向她:“公主何时学会规矩,臣何时离开。”
“我学不会!”
“那就慢慢学。”
“你是不是有病?!”沈樱蹭地站起来,“我一个公主,你一个臣子,你凭什么这么管我?”
“凭陛下让臣管。”沈鹤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凭公主今年十七,却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凭公主身为皇家女,却让整个朝堂都在议论你的骄纵。凭公主再这样下去,没有哪个世家愿意娶你。”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沈樱心里。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被戳中了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谁说我要嫁人?”她冷笑,“我是公主,不嫁人又如何?”
“公主可以不嫁人,但不能坏了皇家颜面。”
沈鹤之淡淡道,“陛下让臣来教导公主,不是为了让公主变成另一个人,而是为了让公主学会保护自己。在这皇宫里,骄纵是最危险的武器,因为它会伤人,更会伤己。”
沈樱愣住了。
她看着沈鹤之那双冷淡的眼睛,忽然觉得里面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她就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沈大人说得真好听,可惜本公主不吃这一套。”
沈鹤之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坐回去,拿起了书。
3
那天晚上,沈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沈鹤之说的话——“为了让你学会保护自己。”
保护?
她需要保护吗?
她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谁敢动她?
可是……脑海中忽然闪过上个月的事。
那天她在街上打了礼部侍郎的儿子,是因为那人当众说她的母妃出身低微,不配做皇妃。
她母妃确实出身不高,只是江南一个小官的女儿,入宫后也不得宠,在她七岁那年便郁郁而终了。
从那以后,她就学会了用骄纵和张扬来保护自己。
只要她够凶够横,就没人敢欺负她,没人敢说她母妃的坏话。
可沈鹤之今天的话,让她忽然意识到,也许她一直在骗自己。
骄纵不是保护,是盔甲。
而盔甲穿久了,会让人忘了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鹤之……”她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月后,太子萧景澄来探望她。
萧景澄是沈樱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这宫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他一进门就笑了:“听说沈太傅把你管得服服帖帖?难得见你吃瘪,我可得好好看看。”
“谁说我被管得服服帖帖?”沈樱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在跟他斗智斗勇。”
“哦?那你斗赢了没?”
沈樱沉默了。
说实话,这一个月来,她用了无数种方法折腾沈鹤之。
可那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既不生气也不退让,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渐渐习惯了每天早上卯时起床,习惯了走路时步子均匀,习惯了吃饭时不发出声音。
她甚至开始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哥。”她忽然问,“沈鹤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景澄挑眉:“怎么?对我动心了?”
“放屁!”沈樱脸一红,“我就是好奇,这人怎么跟个木头似的,一点情绪都没有。”
萧景澄笑容微敛,认真道:“沈鹤之此人,确实冷。他出身寒门,年少时父母双亡,靠自己一路考中进士。入仕后不结党不站队,只忠于陛下。朝中有人说他是君子,有人说他是伪君子,但有一点所有人都认同——他不好惹。”
“不好惹?”
“去年户部侍郎贪污案,他一个人查了三个月,最后把涉案的七个官员全部送进了大牢,其中包括他的座师。”
萧景澄看着她,“你说好不好惹?”
沈樱倒吸一口凉气。
连自己的座师都不放过,这人果然冷血。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那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跟父皇说“让公主学会保护自己”?
他是在关心她吗?
不,不可能。
沈鹤之那种人,怎么会关心别人?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4
又过了一个月,沈樱的规矩已经学得像模像样了。
她走路时步态端庄,吃饭时安静优雅,说话时也不再大呼小叫。
宫女太监们都惊呆了,说公主像变了一个人。
可沈樱知道,她没变。
她只是在沈鹤之面前收敛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那个人觉得她无可救药。
这天下午,沈鹤之照例来检查她的功课。
沈樱坐在案前,一笔一划地抄着《女训》,字迹工整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沈鹤之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不错。”
只有两个字,沈樱却觉得心里像开了花。
等等,她在高兴什么?
她赶紧板起脸,故作冷淡道:“当然不错,本公主本来就聪明。”
沈鹤之没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书放在案上:“从明天开始,公主不必再抄《女训》了。臣给公主带了新书。”
沈樱好奇地拿起那卷书,展开一看,愣住了。
不是《女戒》,不是《列女传》,而是一本《资治通鉴》。
“这是……”
“公主是聪明人,不该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用的东西上。”
沈鹤之看着她,目光依旧冷淡,却似乎多了一丝温度。
“与其学如何取悦别人,不如学如何安身立命。”
沈樱握紧了书卷,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到底是冷血还是温柔?
她分不清了。
三个月后,陛下解除了沈樱的禁足。
那天晚上,沈鹤之最后一次来她的寝殿。
“公主的规矩已经学成,臣明日便不再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往后公主好自为之。”
沈樱坐在窗边,月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柔和了许多。
她看着沈鹤之,忽然问:“沈大人,这三个月来,你有没有一刻觉得,我其实没那么讨厌?”
沈鹤之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臣从未觉得公主讨厌。”
“那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因为臣是臣,公主是公主。”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臣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公主也不能。”
沈樱的心猛地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沈鹤之已经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沈樱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禁足解除后,沈樱又恢复了往日的日子。
她依然骄纵,依然张扬,依然让整个朝堂头疼。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变了。
她开始看沈鹤之留下的那本《资治通鉴》,开始关心朝政大事,开始在宴会上得体地应对那些世家夫人。
所有人都说永宁公主长大了,懂事了。
只有沈樱知道,她只是不想让那个人失望。
5
半年后的一个冬天,沈樱在御花园偶遇了沈鹤之。
彼时大雪纷飞,他站在梅树下,一身青色官袍,衬着满树红梅,好看得像一幅画。
沈樱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沈大人,好久不见。”
沈鹤之行礼:“公主安好。”
“不好。”沈樱仰头看着他,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这半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
沈鹤之身体一僵。
“公主慎言。”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没有慎言,我说的是实话。”
沈樱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沈鹤之,我喜欢你。从你让我抄《资治通鉴》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两人之间。
沈鹤之看着她,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澜。
“公主,臣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臣是臣,公主是公主。”
他后退一步,声音恢复了平静,“臣告退。”
他转身离开,步伐又快又急,像是在逃避什么。
沈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沈鹤之走出御花园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靠着墙,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在发抖。
“臣不能。”他低声道,“臣不敢。”
6
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沈樱没有再去找沈鹤之,但她时刻关注着他的消息。
她知道他升了官,从正三品升到了从二品,成了朝堂上最年轻的副相。
她知道他依然不结党不站队,依然冷面冷心,依然被所有人敬畏着。
她还知道,陛下给他赐了婚,是吏部尚书的女儿。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天晚上,沈樱一个人在寝殿里喝了整坛酒,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她去找了父皇。
“父皇,我要去江南。”
陛下诧异地看着她:“去江南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母妃的家乡。”沈樱平静道,“我想在那边住一段时间。”
陛下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去吧。朕知道你心里苦。”
沈樱没问父皇为什么说她心里苦,因为她知道,在这个皇宫里,什么都瞒不过父皇的眼睛。
临行前,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沈府。
信上只有一句话:沈鹤之,我走了。
祝你新婚快乐,儿孙满堂。
她以为这封信不会有回音。
可就在她出发的那天早上,马车刚出宫门,就被拦住了。
车帘被掀开,沈鹤之站在外面,一身风尘仆仆,眼下一片青黑,像是连夜赶路。
“公主。”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不能走。”
沈樱看着他,眼眶微红:“为什么不能?”
“因为……”沈鹤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此生最艰难的决定,“因为臣不喜欢吏部尚书的女儿。”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他上了马车,在沈樱面前跪下,抬头看着她,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满是炽热的情愫。
“因为臣喜欢你。从第一天见到公主起,臣就喜欢公主了。”
沈樱愣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那你为什么要说不能?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要答应赐婚?”
“因为臣配不上公主。”
沈鹤之的声音很轻,“臣出身寒门,无父无母,无根无基。臣能给公主的,只有这一身官袍和一颗心。臣不敢用这些去换公主的一生,因为公主值得更好的。”
“可我不想要更好的。”沈樱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只想要你。”
沈鹤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公主,臣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那天在御花园里离开。”
他握住她的手,“臣不会再离开了。从今往后,无论公主去哪里,臣都陪着公主。”
沈樱破涕为笑:“你不是说臣不能忘记身份吗?”
“臣忘了。”沈鹤之也笑了,笑容温暖得像三月的春风,“从今天起,臣只是沈鹤之,公主只是沈樱。”
马车外,随行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
他们从没见过沈大人笑,更没见过公主哭成这样。
但不知为何,看着马车里那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所有人都觉得,这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7
三个月后,沈樱从江南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跟着沈鹤之。
陛下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朕就知道会这样。沈爱卿,朕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要敢欺负她,朕砍你的头。”
“臣不敢。”沈鹤之叩首,“臣会用一生来爱护公主。”
沈樱在一旁小声嘀咕:“他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把他的书全烧了。”
沈鹤之侧头看她,嘴角微扬:“公主舍得?”
沈樱脸一红,别过头去:“舍得,当然舍得。”
可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沈鹤之的手,没有松开过。
婚后,沈鹤之对沈樱的“管教”并没有结束。
只不过,管的方式变了。
以前是让她抄《女训》,现在是陪她看《资治通鉴》。
以前是纠正她走路姿势,现在是牵着她走过每一条街巷。
以前是冷着脸说“公主错了”,现在是温柔地说“夫人,这样更好”。
朝中同僚都发现沈鹤之变了。
他不再那么冷了,偶尔还会笑,虽然笑起来依然让人如沐春风。
有人好奇地问:“沈大人,你家那位公主还那么娇纵吗?”
沈鹤之想了想,认真道:“娇纵。但那是臣宠的。”
同僚:“……”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有一天,御史王大人去沈府拜访,刚进门就看见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场景——
沈樱坐在椅子上,翘着脚,手里拿着点心,吃得满嘴碎屑。
而沈鹤之蹲在她面前,正在给她穿鞋。
王大人愣住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沈……沈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沈鹤之头也不抬:“给夫人穿鞋。”
“可您是堂堂从二品大员,怎么能……”
“她是我的夫人。”沈鹤之系好鞋带,站起来,转身看向王大人,淡淡道,“给夫人穿鞋,天经地义。”
王大人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一年前,陛下下旨让沈鹤之管教永宁公主,他还嘲笑说这差事不好干。
现在看来,这哪是管教?
这分明是宠上天了。
很多年后,有人问沈樱:“公主,你这辈子最庆幸的事是什么?”
沈樱想了想,笑了:“庆幸父皇让沈鹤之来管我。不然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被人管着也可以这么幸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最主要的是,我管他管得更厉害。”
沈鹤之在一旁看书,闻言抬头,嘴角微扬:“是,夫人管得对。”
沈樱得意地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时光。
“夫人说得都对。”
沈樱满意地点点头,又啃了一口手里的苹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沈鹤之看了她一眼,自然地抬手替她擦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万遍。
8
王大人站在门口,下巴都快掉了。
他今年五十有三,当了二十多年御史,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着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那个在朝堂上让百官噤声,让皇子忌惮的沈鹤之,那个被陛下称为“朕之镜鉴”的铁面太傅,此刻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女人穿鞋?
而且穿完之后,还替她擦嘴?
王大人深吸一口气,决定再确认一下自己没有老眼昏花:“沈大人,这位是……永宁公主?”
“不然还能是谁?”沈樱挑了挑眉,“王大人眼神不好使了?”
王大人嘴角一抽。
果然是那位永宁公主,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
“臣不是这个意思。”他赶紧行礼,“臣只是没想到,公主会在此处。”
“这是我家,我不在此处在何处?”
沈樱把苹果核随手一扔,沈鹤之眼疾手快地接住,放到一旁的碟子里。
她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王大人。
“王大人今天来,是有事找我家大人?”
“是……是有些公务。”王大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既然大人在忙,臣改日再来。”
“不忙。”沈鹤之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在沈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王大人但说无妨。”
王大人看了一眼沈樱,欲言又止。
沈樱笑了:“怎么?怕我听到?放心,我对你们那些朝堂破事没兴趣。”
“公主误会了。”王大人干咳一声,“只是此事涉及……涉及公主。”
沈樱来了兴致:“哦?说来听听。”
王大人犹豫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子,双手呈上:“昨日有人在朝会上弹劾沈大人,说他……说他以权谋私,借教导公主之名,行攀附皇室之实。”
殿内安静了一瞬。
沈樱慢慢坐直身子,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冷意。
“谁弹劾的?”
“礼部侍郎周恒。”
沈樱笑了,笑声清脆,却让人后背发凉:
“周恒?就是那个被我打过儿子的周恒?”
“正是。”
“有意思。”沈樱站起来,赤着脚在殿内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向王大人,“他弹劾的依据是什么?”
王大人没想到公主会问得这么细,愣了一下才道:“他说沈大人出身寒门,本无资格教导公主。陛下将公主交给他,是信任他,他却借此机会与公主……与公主……”
“与我怎样?”沈樱的声音冷了下来。
“与公主私相授受,有违臣道。”
殿内再次安静。
沈鹤之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像是在思考什么。
沈樱看向他:“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沈鹤之抬眸,“周恒说的没错,我确实出身寒门,也确实与公主在一起了。”
“可你不是以权谋私!”
“我知道,但解释没有意义。”沈鹤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在朝堂上,真相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谁掌握了话语权。”
沈樱皱眉:“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鹤之淡淡道,“让他弹劾,让他查。清者自清。”
“可他会毁了你的名声!”
“名声?”沈鹤之微微勾唇,“夫人,我从来不在乎名声。”
沈樱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啊,他从来不在乎名声。
从他把自己的座师送进大牢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在朝堂上会是什么下场。
可他不在乎,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包括娶她。
“不行。”沈樱摇头,“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被弹劾。”
“不是因为公主。”沈鹤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因为我选择了公主。这个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都应该由我来承担。”
9
王大人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夫妻旁若无人地你一言我一语,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陛下下旨让沈鹤之管教永宁公主时,满朝文武都在看笑话。
有人说沈鹤之这次死定了,有人说他肯定会被公主折腾得辞职,还有人说他会被公主气得英年早逝。
可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那个冷面太傅,被公主融化了。
而那个骄纵公主,被太傅管住了。
他们管住了彼此,也成就了彼此。
“王大人。”沈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回去告诉周恒,让他尽管弹劾。我沈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说。至于沈鹤之——”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眉眼弯弯:“他要是敢因为这个离开我,我就把他的腿打断。”
王大人嘴角抽了抽:“臣……臣记下了。”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被沈樱叫住。
“等等。”沈樱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王大人,我记得你是个正直的人,对吧?”
王大人一愣:“臣……臣尽力而为。”
“那就好。”沈樱笑了笑,“周恒这个人,我看着不顺眼很久了。他儿子调戏民女的事,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王大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听说过。
去年周恒的儿子当街调戏一个卖花姑娘,被永宁公主撞见,公主二话不说上去就打,把人家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周恒为此在朝会上弹劾公主骄纵,结果被陛下一句“打得好”给怼了回去。
“公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该查查了。”
沈樱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老朋友一样。
“王大人是御史,纠察百官是你的职责。总不能光盯着我家大人一个人查吧?”
王大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拱手道:“臣明白。”
他离开沈府时,天已经黑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不算大的宅子,王大人忽然笑了。
他当了二十多年御史,见过太多政治联姻、利益婚姻。
可像沈鹤之和永宁公主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
那个冷面太傅,为了公主可以不在乎仕途。
那个骄纵公主,为了太傅可以变成另一个人。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沈府的书房里,沈鹤之正在批阅公文。
沈樱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放在他案头:“喝汤。”
“多谢夫人。”沈鹤之头也不抬。
“你就不能看我一眼?”
沈鹤之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完了。”
沈樱气结:“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
“说什么?”
“比如说‘夫人今天真好看’之类的。”
沈鹤之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夫人今天确实好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夫人今天还没抄完的《资治通鉴》。”
沈樱:“……”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汤泼在他脸上的冲动。
“沈鹤之,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们都成亲了,你还让我抄书?”
“学无止境。”沈鹤之端起汤喝了一口,“夫人虽然已经进步很多,但离‘通晓古今’还差得远。”
“我为什么要通晓古今?我又不当官!”
“因为夫人的身份决定了她必须比普通人懂得更多。”
沈鹤之放下汤碗,看着她。
“夫人是公主,是皇室的脸面。懂得越多,越不容易被人算计。”
沈樱愣住了。
她想起一年前,沈鹤之第一次来教她规矩时,也说过类似的话——“学会保护自己”。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在为她考虑了。
“沈鹤之。”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鹤之的手一顿。
“第一天。”他的声音很轻。
沈樱瞪大了眼睛:“第一天?就是你说我像三岁稚童那天?”
“是。”
“你有病吧?你一边骂我一边喜欢我?”
沈鹤之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臣没有骂公主。臣只是在陈述事实。公主那时候的行止,确实像个三岁稚童。”
“那你喜欢我什么?”
沈鹤之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臣喜欢公主的眼睛。”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公主第一天见到臣时,眼睛里全是挑衅和不驯。可臣在那些挑衅底下,看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害怕。”
沈樱的身体僵住了。
“公主很害怕。”
沈鹤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公主害怕被人看不起,害怕被人欺负,害怕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自己。所以公主把自己武装成一个刺猬,用骄纵和张扬来掩饰内心的脆弱。”
沈樱的眼眶红了。
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些,可沈鹤之看出来了。
从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臣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就在想。”
沈鹤之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这个女孩,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被好好保护,应该被好好疼爱,应该有人告诉她,不需要那么累。”
“所以你就来管我了?”
“所以臣来教公主如何保护自己。”
沈鹤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臣不能永远陪在公主身边,但臣可以教会公主,在没有臣的时候,也能过得很好。”
沈樱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踮起脚尖,搂住沈鹤之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沈鹤之,你真是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有多想打你?”
“知道。”沈鹤之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但夫人舍不得。”
“谁说我舍不得?”
“夫人打不过臣。”
沈樱被他气笑了,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沈鹤之,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臣不幽默。”沈鹤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臣只是不想让夫人哭。”
沈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你以后不许再说什么‘不能永远陪在我身边’这种话。你必须永远陪着我,不然我就把你的书全烧了。”
“好。”沈鹤之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臣永远陪着夫人。”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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