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女同事一次次上门,我守住了门,却没藏住鞋底那点蓝
发布时间:2026-08-30 01:48 浏览量:1
林岚把行李箱拉杆按下去,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物业电话卡在鞋柜第二个抽屉,摄像头她昨晚已经调好了角度。
我点点头,没多问。
她出差不是头一回,家里的事我也不是头一回一个人扛。
只是这回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对门周雁要是来借东西,你递出去就行,别让人家进屋。
我笑了一下,说你想哪儿去了。
她没接话,拖着箱子进了电梯。
那天下午四点多,门铃响第一声。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看见周雁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浅灰色针织衫,手里捏着个手电筒,说家里突然跳闸,手机没电了,想借个手电看看电箱。
我站在门里,把鞋柜上的手电拿起来,从门缝递过去。
她接的时候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搭了一下,说谢谢。
我说不客气,然后关上了门。
晚上我给林岚发微信,说对门借了个手电,没让进门。
她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晚上七点刚过,门铃又响。
我透过猫眼看了一下,是周雁,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口还冒着热气。
我没开门,隔着门问她什么事。
她说熬了银耳汤,一个人喝不完,给你盛了一碗。
我说不用,你拿回去吧,我晚饭吃过了。
她没走,把碗放在门口的地垫上,说就放这儿了,你想喝再拿。
我没动。
过了几分钟,林岚的电话打过来,开口就问,门口那袋子怎么回事。
我说对门送了碗银耳汤,我没开门,也没吃。
她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才想起来,摄像头正对着门口,周雁弯腰放碗的动作,林岚在手机里看得一清二楚。
那碗汤在门外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开门时,碗已经不见了,地垫上留了一圈浅浅的水印。
第三天下午,我正给阳台的绿萝浇水,周雁从对门探出半个身子,说家里洗衣机不排水了,问我会不会看。
我说不会修,你打物业电话。
她说物业电话找不着,你就过来帮我瞅一眼,是不是管子堵了。
我犹豫了一下,放下水壶走过去。
她家门开着,我站在玄关的位置,没往里迈。
她蹲在洗衣机旁边,指着后面的排水管说,就这儿,你帮我看看。
我探头看了一眼,说管子折了,把它顺直就行。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说你再帮我看看地漏,是不是也堵了。
我往里走了半步,鞋底踩在她家深蓝色的地垫上,然后停住了。
我说地漏我看不了,你直接找物业,他们有工具。
说完我就退了出来。
走到楼道口正好碰见物业老陈,我顺口说对门洗衣机不排水,让他去处理一下。
老陈拎着工具箱过去了。
回家以后我把鞋脱在门口,看见鞋底边缘沾了几根蓝色的纤维。
我拿湿纸巾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就把鞋放回了鞋柜最下层。
给林岚发微信说,对门洗衣机坏了,我站在门口帮她看了下,没进屋,物业去处理了。
林岚没回。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太踏实,总觉得鞋底那点蓝在鞋柜里特别扎眼。
可我又觉得,自己确实没进去,只是站在玄关,连她家客厅什么样都没看全。
这种事说出去,应该没什么。
第四天深夜,十一点四十分,门铃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一样响了好几声。
我坐起来,没开灯,走到门口问谁。
周雁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说家里有脚步声,她害怕,让我过去看看。
我站在门后,心跳快了几拍。
不是因为她害怕,是因为这个点敲门,怎么说都不合适。
我隔着门说,你打物业电话,他们有人值班。
她说手机落在客厅了,不敢过去拿。
我转身从鞋柜抽屉里翻出一张物业的夜间值班卡,从门缝塞出去,说这上面有电话,你回屋打。
她没接,往前凑了半步,说你就这么怕我。
我手没缩回来,说不是怕你,是太晚不方便。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听见她捡起那张卡,脚步声往对门去了。
我关好门,靠在门板上缓了几秒。
林岚的电话几乎是同时打进来的。
她没绕弯子,直接问,刚才周雁是不是又来了。
我说是,她说家里有动静,我没开门,塞了张物业电话卡给她。
林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明天下午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原定是后天中午的航班,突然提前一天,说明摄像头里看到的东西已经让她坐不住了。
我想解释,又觉得电话里说不清,只能说好,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走到鞋柜前,蹲下来把那双鞋拿出来。
鞋底那几根蓝色纤维还在,在灯光下蓝得有点刺眼。
我拿指甲一点点抠,抠掉几根,还剩几根嵌在纹路里。
我忽然意识到,林岚回来以后如果看见这双鞋,我嘴上说没进过屋,鞋底却沾着对门地垫的纤维,这事就说不清了。
可如果我把鞋刷得太干净,又像在毁掉什么。
我坐在鞋柜旁边,手里捏着那只鞋,半天没动。
第五天下午,林岚提前到家。
她进门先没说话,把行李箱靠墙放着,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走到鞋柜前,开始整理我这两天穿过的鞋。
我站在客厅,看着她把鞋子一双双拿出来,摆在地上。
她拿起那双鞋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把鞋底翻过来,看了几秒,抬头问我,你进过她家?
我喉咙发干,说没有,就站在玄关帮她看了下洗衣机。
她没说话,把鞋放回地上,起身进了卧室。
我跟着进去,说真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鞋底可能踩了她家地垫。
她坐在床边,眼睛没看我,说你在门口站了多久,为什么昨天不跟我说清楚。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因为我确实没提玄关这两个字,只说了站在门口。
这两个字差出来的距离,现在全在那几根蓝色纤维上。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客厅挂钟的滴答声。
林岚忽然站起来,走到客厅,把那双鞋拎起来,直接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然后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抱着胳膊,眼睛盯着茶几。
我站在卧室门口,没动。
我知道她在等我给一个能解释得过去的说法,可眼下说什么都像在补漏。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我走过去,从猫眼里看见周雁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土特产。
我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岚,她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开门。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周雁笑着说,家里寄来的笋干,给你拿点。
我站在门里,没接,说以后有事你找物业吧,我不方便。
周雁的笑容僵了一下,往门里瞟了一眼,说,你老婆回来就不敢了?
我看着她,没回答,把门轻轻关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
我转过身,林岚靠在沙发边,眼睛看着门口那双已经不在的鞋,又看向我。
她没发火,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终于学会怎么处理了。
我没接话,走到门口,把垃圾桶里那双鞋拎出来,鞋底朝上,对着走廊的灯看了最后一眼。
那点蓝色已经蹭得模糊了,像一块洗不掉的印子。
我把它重新放回垃圾桶,轻轻盖上了盖子。
我盖上垃圾桶盖子,站了一会儿,又掀开,看了看那双鞋。
鞋底那点蓝在灯光下已经看不太清了,但我知道它还在。
我把盖子重新盖好,走回客厅。
林岚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物业电话卡,翻来覆去地转。
她没抬头,说:
“你放门口干嘛,扔了又捡出来。”
“怕自己再看见它,又想解释。”
我说。
她把电话卡放在茶几上,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你坐下,我跟你说件事。”
我坐到她对面。
她看着我说:“周雁前年帮我收过三次快递。我出差的时候,她帮我喂过阳台上的花。”
我心里动了一下。
这件事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所以你前几次不好意思把门关死,我理解。”
林岚说,“但你要分清楚,她帮过我,是她的人情。你帮她看洗衣机,是你还人情。还人情可以站在门口,不能让她觉得可以再往前一步。”
“我没往里走。”
我说。
“你鞋底那点蓝,就是往里走了一步的证据。”
她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玄关和客厅之间,没有门。”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说得对。
我站在周雁家玄关的时候,确实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了她家客厅的地板颜色。
那一眼不算进屋,但已经越过了某种线。
“我以后不去了。”
我说。
林岚没接话,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卡,又放下。
她说:“我不是气你进过她家,我是气你没把话说清楚。你昨天跟我说站在门口,今天鞋底沾着人家的地垫纤维,你让我怎么想?”
“我怕你多想,才没提玄关。”
我说。
“你越是不提,我越会多想。”
她说,“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跟我说实话。哪怕不好听,也比让我自己猜强。”
我点了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挂钟走到整点,敲了一下。
那天晚上,林岚没再提那双鞋。
我躺在床上,听见她在旁边翻了个身,说了一句:
“明天把鞋刷了,晾在阳台上。”
“好。”
我说。
“不是让你留着穿。”
她补了一句,
“是让你记住,有些边儿不能踩。”
我没再说话。
窗外有风,吹得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
第二天上午,我下楼扔垃圾,在楼道口碰见周雁。
她穿着睡衣,头发没梳,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站在单元门口没走。
我点了一下头,想从旁边过去。
她叫住我:
“哎,你家那口子回来了?”
“回来了。”
我站住,没回头。
“昨天那事,不好意思。”
她说,“我家里水管最近老是响,夜里听着瘆人。物业来看过两次,说修不了,要换管子。我一个人在家,不敢让外人来。”
我转过身,看着她:
“那你找物业帮你约人,白天约,别晚上。”
“物业说换管子要自己联系厂家。”
她说,
“我一个女的,不懂这些。”
“你把厂家电话给物业,让物业帮你对接。”
我说,
“这事不该我来做。”
周雁愣了一下,说:
“你是不是怕你老婆误会?”
“不是怕误会,是这事不该我来做。”
我重复了一遍,
“你手里有物业值班卡,白天打那个电话,他们能帮你处理。”
她没再说话,拎着垃圾走了。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她进了对门,门关上,才转身去扔垃圾。
回到家,林岚正在厨房热牛奶。
我把楼道里的事说了。
她端着杯子走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说:“她家水管响的事,我上个月就听物业老陈提过。她老公在外地,一年回来两次,家里就她和她儿子。”
“那也不能我去修。”
我说。
“你做得对。”
林岚说,“你让她找物业,比你自己去合适。你去了,她儿子看见了,传出去更说不清。”
我没想到这一层。
她说完,端着牛奶回了卧室。
中午,林岚在鞋柜里翻出一双旧鞋,放在门口:“你下午穿这双。那双鞋我泡在盆里了,晚上回来刷。”
我低头看了看那双旧鞋,鞋底干干净净,没有蓝色纤维。
我换上,踩了踩,有点挤脚,但能穿。
下午三点多,物业老陈来敲门。
我开门,他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张维修单,说:
“对门周雁家的水管,厂家下午来人换了,我过来看一眼。”
“换好了?”
我问。
“换好了。”
老陈说,“周雁说,是你让她找物业对接的。她让我带句话,说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是物业修的。”
我说。
老陈笑了笑,没多说,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看见林岚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双泡在盆里的鞋,已经刷干净了,蓝色纤维没了,鞋底露出原本的灰白色。
她拎着鞋,走到阳台上,夹在晾衣架上。
“刷干净了?”
我问。
“刷了三遍。”
她说,
“那点蓝,总算没了。”
我没接话。
她晾好鞋,走回客厅,在沙发边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那张物业电话卡,看了看,又放下。
“你终于学会怎么处理了。”
她说。
我没接话,走到门口,打开门,把那双换下来的旧鞋放在门外墙根下,鞋尖朝外。
走廊里安安静静,对门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
我站了几秒,听见屋里林岚说:
“门口那双鞋,你放那儿干嘛?”
“怕自己再穿着它,踩到不该踩的地方。”
我说。
“拿回来吧。”
她说,
“旧鞋也是鞋,放门口像什么样子。”
我弯腰把鞋拎回来,放在玄关。
关上门,屋里静下来。
阳台上那双刷干净的鞋在风里轻轻晃,鞋底干干净净,一点蓝都没剩。
晚饭后,林岚没再提那双鞋的事。
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放着那张物业电话卡。
我洗了碗,擦干手,走到她旁边坐下。
阳台上那双刷干净的鞋被风吹得轻轻打转,鞋底灰白,一点蓝也看不见了。
我看了几眼,收回视线。
我靠在沙发上,忽然想起出差前林岚说过一句:对门那户,女的在家,男的在外地,你别没事往人家门里凑。
当时我觉得她想多了。
现在回头想,她提醒得比我预料的早。
我没敢把这话接出来,只是搓了搓手上的水。
林岚放下手机,说:
“老陈下午来过了?”
我说:
“来过了,周雁家水管换好了。”
林岚“嗯”了一声,说:
“她让老陈带话谢你,你以后准备怎么回?”
我想了想,说:
“不用回,本来也不是我修的。”
林岚说:“你回不回是你的事,但别再让她把一件小事传成你在帮忙。你去了她家玄关,她就能说你去过她家。”
我点头。
林岚又说:“我不是把你当贼防。她一个人带儿子,家里水管、灯泡、门锁,总有修不完的地方。今天水管,明天可能是煤气。你要是一次次接,物业都以为你是她家联系人。”
她停了一下,说:
“到那时候,你再说不是,就晚了。”
我听着,没说话。
她说的是实情。
有些忙看着顺手,接了就是责任。
我拿过那张物业电话卡翻来翻去看了看。
林岚说:“以后别放茶几,放鞋柜上。出门进门都能看见。夜里有人敲门,先看表,再打这上面的电话,最后才开门。”
我把电话卡放到鞋柜上,用那串钥匙压住一角。
卡搁在那儿,不显眼,一伸手就能够着。
林岚走到阳台,把晾鞋的衣架往旁边挪了挪。
她说:“明天鞋就干透了,你收进来,换回自己的鞋。门口那双旧鞋,底都磨平了,穿着不难受?”
我说:
“能穿,就是挤脚。”
她说:“挤脚就别穿。鞋合不合适,脚知道。人也是,别人家门槛再低,也不能当自己家进。”
我没接话。
阳台上那阵风停了,鞋子也不晃了。
那晚我睡得早。
林岚还在书房整理她出差带回来的材料。
我迷迷糊糊听见对门有开门声,接着是轻手轻脚放垃圾袋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没起来。
周雁家有人进出,不再像前几夜那样让我提着心。
第二天是周六。
林岚没出门,在厨房熬粥。
我把阳台上的鞋收进来,放进鞋柜最下层。
鞋底已经硬了,纤维纹理还在,但颜色没了。
我拿手抹了一下,指尖干干净净。
林岚从厨房探出头,说:
“你昨晚听见对门动静了?”
我说:
“听见了,开门放垃圾,没别的声音。”
林岚说:
“水管修好了,她夜里不烦你了?”
我说:“不烦了。昨天老陈说,旧管子锈穿了,换掉就安静。”
林岚把粥端出来,说:“她家的事,往后跟咱们没关系。碰上了点个头,问声好,不多说。别人怎么活是别人家的事。咱把自家门槛守住,比什么都强。”
我应了一声。
她坐下来给我盛了一碗,我闻见米香,肚子叫了一声。
林岚笑了一下,说:
“前两天你饭都吃不安稳,夜里翻来覆去,以为我不知道?”
我低头喝粥,没出声。
吃完早饭,我下楼买烟。
走到单元门口,看见周雁站在花坛边,手里牵着她儿子。
孩子背着书包,嘴里咬着面包,看见我喊了一声
“叔叔好”。
我停了一步,点了点头。
周雁神情比前几次自然很多,头发梳利索了,往旁边让了让,说:“水管昨天换好了,夜里没声音了。谢谢你让物业来盯。”
我说:“是物业修的,不用谢我。以后家里有这种事,白天打物业电话,他们来的比我还快。”
周雁笑了笑,说:“知道了。我这人也是,一着急就敲邻居门,以后不会了。”
孩子仰头催她走。
她牵着孩子往小区门口去了。
我站在那儿点了一根烟,没抽几口。
林岚从楼里出来,拎着垃圾袋。
她看了一眼周雁母子的背影,问:
“你跟她说什么?”
我说:
“她谢我,我说不是我的功劳,让她以后找物业。”
林岚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说:“这样最好。人跟人之间不怕拒绝,就怕含含糊糊。你今天说清楚了,她以后就不会抱着指望。”
我吸了口烟,没接话。
她说:
“走吧,回去把阳台窗户关上,要变天。”
我抬头看天。
云层厚了,风里有股潮气。
回到家,林岚把阳台窗户合上,两扇窗“啪”地一声。
客厅光线暗下来,她打开灯,暖黄的光铺在沙发上。
我坐下掏出手机,看见物业老陈发来消息:周雁家水管已经验收,让我有空去物业签字,证明当时是我喊他去处理的。
我皱了皱眉,把手机递给林岚。
她看完问:
“这字你签不签?”
我说:“不签。我只是在门口碰见老陈,提了一句对门水管的事,不是报修人。这证明轮不到我签。”
林岚点头:“对。这个字签了,物业以后会把对门维修记录都挂到你头上。你现在不签,不是不帮忙,是把位置摆正。”
我回老陈:
“我只是路过提了一句,报修人应该是周雁自己,维修单你找她签字。”
发完把手机放下。
老陈很快回了一句:
“行,我找她。”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松下来。
物业也不是傻子,谁该签字,他们心里有数。
林岚坐在旁边,说:
“你终于不用我教了。”
我看了她一眼,她脸色比前几天松快不少。
我说:“吃一堑长一智。要不是鞋底那点蓝,我可能还觉得站在玄关不算什么。”
林岚说:“那点蓝幸亏是地垫纤维。要是别的,你更说不清。”
我问:
“还能是什么?”
她说:
“你自己想。”
我没往下问。
林岚起身去倒水,回来时说:
“物业的电话卡放鞋柜上了?”
我说:
“放了。”
她走到鞋柜边,把电话卡正面朝上摆正,说:“以后就放这儿,别再拿下来。夜里清楚了,能看见。”
说完回到沙发坐下。
外头开始下雨,雨点打在阳台玻璃上,密密麻麻的。
我走到阳台门边,隔着玻璃看楼下。
周雁家卧室的灯亮着,窗户关得严实。
对门安安静静。
林岚说:
“你看什么?”
我说:
“下雨了。”
她说:“下雨天,有些人爱敲邻居门。你记住,家里的事,先找物业,再找警察,别找对门。”
我应了一声。
下午雨越下越大。
林岚把收进鞋柜的鞋又拿出来,鞋底朝上检查。
她说:
“纹路里还是有点灰,再冲一下。”
我接过来,在卫生间水池边用旧牙刷刷了几分钟。
水冲下去,流进地漏,清亮亮的,没一点颜色。
林岚站在门口说:“可以了,别刷坏鞋面。以后这鞋下雨天穿,底厚防滑,但别穿到谁家玄关去。”
我抬头看她,她没笑,转身走了。
晚上雨停,我把鞋晾在阳台内侧。
林岚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提醒我有陌生号码打来,我没回。
她调低电视音量,说:“以后对门周雁再打你电话,你不接也可以。你不欠她解释。有些时候不帮,才是对人家好,也是对自己家负责。”
我点了点头,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我坐到她身边,说:“我现在明白了,不是她有多大问题,是我自己没把边划清楚。你不在家,我不好意思拒绝,反倒让她误会。”
林岚转头看我,说:“你终于愿意承认。早知道这样,我出差前就不用给你留电话卡了。”
我说:“留着也好。那是你的底线,我以后会守着。”
她轻轻“哼”了一声,说:“不是你替我守,是你自己也得愿意守。咱家这扇门,你在的时候它是门,你不在它就是墙。墙不能让人随便靠,门也不能让人随便进。”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那扇门。
门关着,门外没声音。
我起来走到门前听了一会儿,又走回来。
林岚说:“别听了。她要有事,会先打物业。现在有动静,也轮不到你第一个出去。”
我坐下,说:
“我没想出去。”
她说:
“那你去门口干什么?”
我说:
“看门关好没有。”
她笑了,第一次笑得轻松:
“关着呢,不用看。”
电视里放着一档家庭调解节目,声音很小。
林岚说:“你听听,这个男的也是给邻居帮忙,帮到最后,老婆闹到电视台。咱们别走到那一步。”
我看了几分钟,说:
“我没帮那么多,我只是站在她家玄关。”
林岚说:“玄关也是门里头。你踩着她家地垫,鞋底沾了蓝,那就是证据。要不是摄像头拍到她放银耳汤,我也不会那么快起疑。可你最让我生气的不是这个,是你瞒我。”
我低声说:
“以后不会了。”
睡前,我检查了一遍门窗。
林岚躺在床上翻手机,忽然说:“物业老陈下午又发消息,说维修单周雁自己签了,事情算画句号。他还问你怎么没去签字,我说你去接我,没空。”
我愣了一下:
“你替我回物业了?”
林岚说:
“你手机亮着,我顺手回了,没别的意思。”
我坐到床边,说:“回都回了,没事。以后我的手机你随便看。”
她放下手机,说:“我不查你。我只要你在我问的时候,说全了。”
我点头:
“我知道。”
那晚睡得很沉,一觉到天亮。
醒来时林岚已经起来,把阳台窗户打开透气。
鞋柜下层的鞋已经干了,她拿起来放进鞋柜摆正。
我走到客厅,看见电话卡还压在钥匙下,一点没动。
对门安安静静,楼道里没有脚步声。
林岚回头看我,说:“今天我去趟超市,你在家把厕所那扇纱窗修一下。螺丝刀在阳台柜子里。别又等人敲门才起身。”
我说:
“好。”
她走后,我找出螺丝刀开始卸纱窗。
没过多久,有人敲门。
我心里一紧,放下工具,先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是周雁,手里拎着东西。
我隔着门问:
“有事吗?”
她说:
“我儿子学校让带绿植,家里没有,想去楼顶摘两片叶子,你阳台有剪子借我一下。”
我说:
“你等一下,我拿给你。”
我转身去厨房拿了剪子,开了一条门缝递出去。
周雁接过去,说:“谢谢。我用完放你门口?”
我说:
“放门口就行,我这会儿忙,不用敲门。”
她点点头走了。
我关上门,低头看自己的旧拖鞋,鞋底灰白,没有蓝。
我轻轻吐了口气。
修好纱窗,我洗了手,坐在沙发上。
门口有动静,像是周雁把剪子放在鞋柜边。
我没马上去拿,等了几分钟,听见对门关门声,才起身开门。
剪子用布包着,放在地上。
我拿进来,布上沾了点绿色植物汁,洗一洗就掉了。
林岚从超市回来,买了几样菜和一袋面粉。
她看见剪刀放在水池边,问:
“谁借剪刀了?”
我说:
“对门,她儿子学校要绿植。”
林岚“哦”了一声,说:
“借了就借了,以后这种小事,不用特意跟我说。”
我看了她一眼:
“那不行,你不是让我说实话吗?”
她笑了:“行,你继续。剪子还回来就行。我就是提醒你,别把自家工具放到人家门口,让人一拿就进屋。”
我说:
“我没进屋,只是递出去。”
林岚把菜放进冰箱,说:“我知道,我信你。不过以后她再借东西,你能说家里没有,就说没有。剪子也是小事,用石头都能压两片叶子。她不是真缺一把剪子。”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没接话。
她说得对,有些东西借来借去,最后会变成常来常往。
晚饭后,林岚坐在沙发边,又拿起鞋柜上那张电话卡。
她看了看,说:“以后出门把这卡也带上。我不在家,对门再有动静,你别自己开门,先打这电话。这卡比开门管用。”
我点头。
她把电话卡轻轻放回鞋柜上。
我走过去,把鞋柜下层那双刷干净的鞋往里推了推,鞋底朝内,鞋面朝外。
门关着,屋外没声音。
对门那扇门后也没灯光漏出来。
我站了几秒,转身看林岚。
她靠在沙发边,看着我,说:
“这双鞋,以后别让鞋底再沾别的颜色了。”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鞋柜上的电话卡被钥匙压着,安安静静。
我走到门口,把刚放好的那双鞋又拎出来,弯腰放在门外墙根下。
鞋底灰白,一点蓝都没有。
我把鞋摆正,直起身退后一步,看了两秒。
林岚没有喊我拿回来。
她走到我身后,说:“放那儿也行。以后进出,先低头看鞋,再抬头看路。有些边儿一旦立起来,就得一直守着。”
我点点头,退回屋里,关上门。
锁舌“咔嗒”一声,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几秒,又慢慢暗下去。
屋外一点动静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