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王带三倍兵力入侵英格兰,全军脱鞋光脚冲下泥坡,一个下午整个精英层没了
发布时间:2026-09-09 03:16 浏览量:1
1513年9月9日,一位在位数十年、把苏格兰带进文艺复兴时代的国王,带着三倍于敌军的兵力冲进英格兰北部,最后连命都没留下。
詹姆斯四世死在诺森伯兰郡布兰克斯顿山脚下的泥沼里,身上留下多处伤口,其中几处来自英格兰士兵的长戟和钩镰。
苏格兰在同一场战役里损失了至少九位伯爵、十四位低地领主、一位大主教、一位修道院长,以及一大批随军出征的议会成员。
对一个总人口不过五十万出头的王国来说,一个下午失去了几乎一整代能签自己名字的人。
这笔账算下来,等于苏格兰权力结构里相当大的一块被抹掉了。
接下来十几年,王位上坐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摄政者轮流换,边境仗没停过,而英格兰的亨利八世还在对岸盯着。
詹姆斯四世不是个昏君。
他1488年登基,那年十五岁,接手的苏格兰刚从一连串贵族叛乱和宫廷政变里爬出来。
他用了二十多年把局面稳住:整顿司法,亲自巡回审案,建海军,修宫殿,推动印刷出版,给爱丁堡的皇家外科学院发了特许状。
1511年,他下水的大迈克尔号是当时欧洲最大的战舰之一,比亨利八世后来引以为傲的玛丽玫瑰号还早。
这样一个国王,怎么会在弗洛登打出那样一场仗?
问题出在泥地上。
弗洛登战役的核心教训,不在战略层面,而在一层被雨水泡透的黏土上。
苏格兰军队从法兰西同盟的角度出发,于8月22日越过特威德河进入英格兰,按计划攻占了几座小城堡。
英军主力当时还在法国战场,国内只剩托马斯·霍华德带的北境部队。
詹姆斯四世选了一片高地扎营,弗洛登山丘顶部,位置不错,易守难攻。
萨里伯爵托马斯·霍华德在9月9日午后到达,发现苏格兰人的阵地太稳了,正面攻不动。
他做了一件事,直接改变了战场几何:带着部队绕到苏格兰阵地北侧,切断了詹姆斯四世撤回苏格兰的后路。
这一步耗时间,也冒险,天气帮了他。
从8日晚上开始下雨,弗洛登一带的低洼地已经成了泥塘。
詹姆斯四世要做选择:要么守在高地上等,要么放弃山顶往下打。
他选择了后者。
具体命令是全军下马,排成传统的苏格兰长矛方阵往山下推进。
苏格兰士兵把靴子脱了,理由是湿泥黏脚,光脚抓地更稳。
这个细节在同时期苏格兰与法国的文献里都有记载。
光脚踩进泥地,人在湿滑的坡面上本来就站不太稳,还要扛着五米多长的长矛保持队形,这已经是灾难的前兆了。
真正打起来之后,苏格兰长矛方阵在泥地里推进得非常慢。
英军没有用长矛对冲,霍华德的部队主要是比尔,一种英格兰传统的钩镰枪,还有大批弓箭手,但当天雨没有停,弓弦受潮,弓箭作用有限。
真正造成杀伤的是步兵接战。
苏格兰人冲下来时阵线已经拉散了,英军士兵从侧面和缝隙里砍进来,钩镰枪勾住武器或腿,人倒下去就陷在泥里。
当天下午的战场与其说是两军对刺,不如说是一方在泥塘里被另一方逐块清掉。
詹姆斯四世本人也下马了。
他穿着重甲,手持一把战斧,最后的位置距离萨里伯爵的旗杆只有一矛之遥。
文森特·帕特森的《弗洛登战役:一项军事分析》里引用了英格兰阵亡报告和苏格兰后续清点记录,确认国王身上有四处伤口,头部、颈部和左手腕,致命伤在下颌与咽喉之间。
他的遗体在战后被送到伦敦,亨利八世想拿去罗马换教皇的认可,最后不了了之。
詹姆斯四世的下场成了一个没有正式葬礼的国王。
苏格兰民谣《森林之花》是为这场战役写的,曲子里说再也见不到森林里的花了,因为带它们回来的年轻人躺在弗洛登的泥里。
这首歌在苏格兰传唱至今,歌词里那份情绪不是悲壮,更接近于一种对一个国家突然变空的茫然。
战后苏格兰各地几乎每个大家族都在办丧事,有的家族一次性死了父子两代人。
弗洛登在军事史里经常被拿来做对比。
1346年的内维尔十字战役,苏格兰人也是在英格兰北部输掉,国王大卫二世被俘。
那次败在骑兵冲锋被长弓射乱。
弗洛登不一样,詹姆斯四世的炮兵比英军多,长矛方阵也成型了,但一个山头加一片泥沼就把所有优势耗光了。
还有个对比更刺眼:1513年同一年的8月16日,亨利八世在法国打赢了马刺战役,不到一个月时间,英格兰在南北两条线上同时拿到了胜利。
苏格兰替法兰西流血,英格兰顺手把北境问题也解决了。
回头去看詹姆斯四世打这一仗的理由,最直接的是苏格兰与法国延续了一百多年的老同盟。
1513年春天,亨利八世亲征法国,法国国王路易十二要求苏格兰履行盟约,从北边牵制英格兰。
詹姆斯四世犹豫过一段时间,但夏天还是出兵了。
这个决定不是临时的,苏格兰在1512年就更新了与法国的条约,还派过使团去罗马和丹麦。
问题在于,詹姆斯四世对法兰西的期待远超实际。
法国并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到苏格兰战场,也没有在海上提供有效支援。
苏格兰被当成了一块可以反复使用的牵制筹码,而詹姆斯四世到死都相信盟友会来。
战后苏格兰的处境非常具体。
斯特灵城堡里,一岁半的詹姆斯五世在9月21日加冕。
这场加冕礼来得匆忙,因为边境上的英格兰军队还没撤干净。
王太后玛格丽特·都铎,就是亨利八世的亲姐姐,成了摄政者之一。
苏格兰议会几乎瘫痪,各地领主开始自己谈和。
弗兰克·沃特尔的《弗洛登:最后一个苏格兰中世纪战役》里算过,苏格兰与英格兰之后十五年的边境冲突里,苏格兰守军拿不出足够的指挥官,很多要塞的守将只有二十出头,因为父辈全死在弗洛登。
还有一个不太被提起的角度:弗洛登之后,苏格兰的欧洲地位急转直下。
詹姆斯四世生前把苏格兰经营成了一个能在西班牙、丹麦、教廷之间来回递话的小型外交玩家,他死后这些网全部断了。
1520年代苏格兰再想参与欧洲事务,已经得看英格兰脸色。
一个下午死掉太多会写拉丁文、懂外交礼节、知道怎么和教皇使者周旋的人,这种损耗不是补几个年轻贵族就能补上的。
亨利八世从弗洛登拿到了什么?
表面上看,苏格兰短期内不会再威胁英格兰北方。
但仔细看,亨利八世并没有把苏格兰吞掉。
他拿回了诺勒姆等几座城堡,处决了一些俘虏,然后回去继续和法国较劲。
弗洛登对他来说只是一场边境胜利,算不得真正的征服。
苏格兰的复仇情绪反而被这场仗点起来了,之后的六十年里,苏格兰和英格兰的冲突从领土争夺逐渐变成了身份对抗。
詹姆斯五世亲政后,几乎没停止过和英格兰交手,直到1542年在索尔维莫斯战役中病倒去世。
他的女儿玛丽·斯图亚特后来一步步把自己卷进了英格兰王位继承的漩涡里,最终在1587年被砍头。
弗洛登没有结束苏格兰,但它改变了苏格兰。
再看一次那个泥泞的山坡,詹姆斯四世往下冲的时候已经四十七岁,执政二十五年。
他在泥地里被围住,身体多处负伤,倒下时离英军指挥官的位置很近。
苏格兰史学家威廉·库伦·迪金森在《苏格兰史》里写了一句朴素的话:詹姆斯四世死于他选择的位置,和士兵一样。
这不是什么高尚的评判,就是陈述事实。
国王本来可以骑马,可以留在山顶,可以谈判,甚至可以撤退。
他选了最难的一条路,然后和大多数人一起留在了那里。
关于他的死,有一个问题至今没有答案。
詹姆斯四世死前,教皇曾送过他一把祝圣过的剑,还有一条玫瑰枝条,象征和平与神恩。
这两样东西当天的去向,苏格兰和英格兰的记录里都没有明确说法。
有传闻说亨利八世拿到了剑,现存于伦敦塔,但没有确切证据。
玫瑰枝条就更渺茫了。
一个相信上帝站在自己这边的国王,带着圣物死在异国的泥地里,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当时的人信仰动摇。
弗洛登留给今天的,不只是一场军事失败。
它提供了一个反复出现的模型:一个正在上升的国家,因为一次过度自信的远征,把自己一代人的积累送进了泥沼。
苏格兰在詹姆斯四世治下的二十五年,是那个时代少见的稳定增长期,造船、立法、教育、外交,全都在往上走。
1513年9月9日下午三点前后,这些积累在布兰克斯顿山脚下被血水冲开,从此再也拼不回去。
参考文献
[1] 迪金森, 威廉·库伦. 苏格兰史[M]. 伦敦 托马斯·纳尔逊父子出版公司, 1961. [2] 帕特森, 文森特. 弗洛登战役:一项军事分析[M]. 爱丁堡 约翰·唐纳德出版公司, 1991. [3] 沃特尔, 弗兰克. 弗洛登:最后一个苏格兰中世纪战役[M]. 斯泰普赫斯特 斯佩尔蒙特出版公司, 2005. [4] 麦克法莱恩, 罗伯特. 苏格兰外交与欧洲宫廷:詹姆斯四世时期的国际关系[M]. 阿伯丁 阿伯丁大学出版社, 1986. [5] 贝恩, 约瑟夫. 苏格兰王室档案汇编:詹姆斯四世时期[M]. 爱丁堡 苏格兰档案局, 1888. [6] 克里根, 马丁. 苏格兰战争中的长矛方阵与步兵战术[J]. 苏格兰历史评论, 1978, 57(2) 129-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