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故事:人人平等 [完]
发布时间:2025-03-09 19:06 浏览量:104
07
我拉着她往前厅走,只看到瑞王怒气冲冲的背影。
谢寒玉哭着喊着追上去,只得到一个「奴籍怎能为侧妃」的答案。
还附带两个耳光。
被自以为是救星的男人抛弃,谢寒玉瘫倒在地,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瑞王怎么会抛弃我。」
我冷漠地看着谢寒玉发疯。
她忽然大叫起来。
「等我他日平步青云,万人之上的时候,我要你们跪倒在地,我要用你们的脸擦掉我鞋上的尘土。」
「你们等着!」
我冷冷一笑。
谢寒玉口中的屈辱与痛苦,怎比得上前世我所承受的万分之一?
被人压在身下肆意凌辱的时候,我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迎合。
昔日丞相府小姐的尊严和脸面,碎成齑粉。
我被军营里的男人当狗一样对待的时候,谢寒玉却因为被权贵看上而免受苦难。
而看上她的权贵,是谢家从前的政敌,只想好好尝尝谢家嫡女的滋味而已。
谢寒玉却觉得是自己魅力惊人。
「大女主就要懂得抓住机会,借力打力。」
她借的是什么力?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的刀尖一直冲向自家人。
妄图用我们的血,铸成她的通天路。
08
我在三日后入了东宫。
出嫁前一夜,我叫来了谢寒玉。
「嫡姐,明日就是我出嫁的日子,也是你入春满楼的日子了。」
「我倒是有一个好方法,可以让你免遭践踏。」
说实话,我恨不得让谢寒玉饱受折磨。
尝尝我前世的苦痛。
但我不能冒险。
谢寒玉确实有几分运道,她的愚蠢和狂妄也非一般人所能及。
若是再传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语,谢家只会被再次拖入泥潭。
除非她死。
或者,让谢寒玉这个身份彻底死掉。
谢寒玉看着我越来越明显的笑容,眼露惶恐:「谢柳,你想做什么?」
「我可是大女主,你伤不了我的——」
「大女主?」我挑眉。
「那要看是你快,还是我的刀快。」
我拿起手中的匕首,刺向了谢寒玉的面颊。
09
因为皇后新丧,东宫纳妾之礼异常简单。
我眼前一亮,正想露出最完美的笑容,却看到萧元昭一脸疲惫。
准备好的笑容垮了下来,我开始给萧元昭按摩肩颈。
萧元昭身上没什么酒味,倒是皂荚的清香。
他舒服地叹气。
我心里泛起些心疼,养母自尽,又被塞了个谢氏的庶妃。
陛下这是铁了心将他和谢家绑在一块。
偏偏谢家已经失势。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瑞王又大战得胜。
瑞王生母淑妃代掌六宫。
我微微叹息。
谢家已经失势,萧元昭会是谢家的希望吗?
10
一刻钟后,萧元昭站起身。
「行了,别按了,睡吧。」
有点快。
我还没准备好。
算了,认命吧。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迅速回正状态。
「那妾伺候您沐浴更衣。」
萧元昭比我高一个头多,他低头,正好对上我的眼眸。
「不必了。」
啊?
「孤已经沐浴过了。」
哦。
怪不得方才没有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我还在出神,浑然不觉自己颈边的发丝被他挑了起来。
萧元昭深吸一口。
「好香。」
……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到床上的了。
只记得我紧紧搂着萧元昭的脖颈。
我很紧张。
他似乎发现了这一点,轻声哄我。
「不要怕,谢府应该有人教过你了。」
这话却真让我难过了一下:「没有。」
「没有人教我。」
我姨娘死得早,嫡母对我不上心。
谢家如今又是多事之秋。
除了长姐谢盈盈模棱两可地说了两句外,我一无所知。
这该如何讨得萧元昭欢心?
越想越害怕,眼泪流个不停。
萧元昭似是察觉了我的不安,低头吻我。
「无妨。」
「孤来教你。」
11
次日一早,萧元昭已经不在身边。
来取喜帕的嬷嬷笑容满面:「瑞王殿下昨日回京,连太子被陛下召至干德殿叙话了。」
我笑着点头道谢。
侍奉洗漱的宫女鱼贯而入。
走在最末的谢寒玉听到嬷嬷的话,忍不住抬起头。
我划伤她的面颊后,给她改了名字,带入东宫。
这枚棋子,有时候也需要挪挪窝。
毕竟这么蠢的人也不多见。
她嘴里暗自喃喃:「男主要来了,新的剧情线要开始了。」
「我一定要抱住男主的大腿,才能当上大女主。」
我在心里冷笑。
重生一世,我未必看不穿谢寒玉的伎俩。
前世她嘴里念念不忘的大女主、剧情、人设,我早琢磨得八九不离十。
她或许真有几分运道,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可我却是重生而来。
前世瑞王确实对谢寒玉有意。
但那时候谢寒玉已经被凌辱致死。
其实她本可以不死的。
但我临死前,向玷污我的男人透露。
谢寒玉才是谢家最美的女儿。
那些好色之徒怎么会放过这样的美人。
等瑞王的人赶来,谢寒玉早已成了红颜枯骨。
12
前世直到我死,瑞王仍是储君之位的不二人选。
这次我便要绝了谢寒玉的念想。
拆了她这架通天梯。
她脸上的疤痕仍然醒目。
凭着这副容貌和残躯,她若还想进瑞王府。
除非她愿意献出更多代价。
按照规矩,我要去给太子妃行礼敬茶。
太子妃周清婉出身并不太好,母家周氏只是京中末流世家。
但她本人却少有才名,尤擅书画。
我敬完茶,她也不为难我。
反而拉着我看了她一院子的书画。
13
和周清婉呆了一下午,夜色将近,下人传话说太子回来了。
「殿下此时正在庶妃娘娘的院子里……」
我暗道不好,这岂不是争宠争到了明面上?
转眼看向周清婉,她却一脸无所谓:「那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啊。」
就连送我出去的嬷嬷也满面笑容,快分别时还赠我一块玉牌。
「这是东宫的令牌,庶妃凭借此牌,出行东宫畅通无阻。」
东宫就建在皇宫内,为了避嫌,女眷外出都有禁令。
周清婉这块牌子确实是好东西。
就连队伍最末的谢寒玉,眼里都止不住地发亮。
14
我回到自己的春华院时,萧元昭正在闭目养神。
想起刚才的消息,陛下给瑞王赐婚顾家嫡长女。
萧元昭的后院只有我和周清婉两个人,一个家世不显,一个还是罪臣之女。
瑞王大战得胜归来,还得了个出身显赫的瑞王妃。
这待遇不要太有差别。
我沉默许久,才轻声道:「其实无论谢家怎样,您还是太子,是陛下的亲儿子。」
「若是有人因谢家而轻视储君,陛下自然也会不悦。」
「淑妃初理六宫事,只怕处处都是烫手的山芋。」
萧元昭拨弄我头发的手顿住。
半晌,他愉悦的笑声响起:「孤的表妹果然聪慧。」
「殿下错了。」我伸手抵在他的唇上,媚眼如丝。
「妾不止是您的表妹,更是您的妃子。」
萧元昭眼底的欲色越发浓重。
「这个自然。」
145
没等萧元昭祭出苦肉计,我先发现谢寒玉脸上的伤疤淡了许多。
负责监视她的小宫女告诉我,谢寒玉最近时常外出。
「就连太子妃送的玉佩,她也常常偷出去。」
我笑了笑:「由得她去。」
时常外出,却还不见瑞王开口讨人。
看来谢寒玉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大。
院里传来响声,是萧元昭回来了。
我还未出屋,正浇花的谢寒玉已经迎了出去。
「太子金安。」
她穿着粉嫩嫩的袍服,在这春日确实显得鲜嫩可人。
萧元昭亲自伸手扶起她,笑意深深:「原来是你,寒玉表妹。」
15
三月三,淑妃为瑞王萧墨霖和顾宁准备了宴会。
名为赏花,实为相看。
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我和周清婉也被叫去了。
我特意带上了谢寒玉。
她自然打扮得花枝招展,艳光四射。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
谢寒玉摸着小腹挑衅地看着我:「谢柳,你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我如今既有太子疼爱,又有瑞王追求。无论我选择哪一个,你都会死路一条。」
我笑了笑,簪上一支双珠步摇。
有人告诉我,谢寒玉最近时常呕吐,反胃。
她大概以为自己已经怀上龙种。
只是不知道,今天会有一出什么好戏。
16
淑妃的赏花宴上,萧墨霖对顾宁不过尔尔。
在宴会即将结束时,甚至公然离席。
淑妃脸色不虞,还是周清婉笑着解围:「那边芍药花开得好,不如娘娘带我们去看看?」
众人自然顺水推舟。
绕过假山,却隐隐传来男女暧昧的喘息。
淑妃气得破口大骂:「来人,把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给本宫拉出来杖毙!」
衣衫半褪、满面春色的正是谢寒玉。
她听到杖毙,慌忙叫喊:「谁敢,我是谢氏嫡女,与殿下情意相通!谁敢杀我!」
萧墨霖慢慢整理衣服,谢寒玉赶紧搂住他的手臂,开始哭诉自己的爱情传奇。
「我自小爱慕英雄侠客,若非身为女子,我定要出去闯荡江湖。」
「殿下英勇神武,能把北州人耍得团团转。殿下凯旋归来那日,我在城楼上遥望,便对殿下一见倾心,当真是天赐良缘。」
「殿下,你当真忍心杀了玉儿吗?」
萧墨霖穿戴好,起身冷冷地看着她。
「贱人,竟敢勾引本王!」
17
「且慢。」
谢寒玉死死咬着牙。
她看了眼我,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最后变成一个恶毒的笑容。
「我要告发,太子强抢表妹,秽乱后宫。」
她抬起脸,哭得梨花带雨:「我其实是谢家女儿,腹中已有太子骨肉,还请娘娘明鉴。」
萧墨霖也是一脸恍然:「难怪你一直求我救你,原来是受皇兄胁迫。」
他转向淑妃:「母妃,既然她都如此说了,不如就请个太医来看看?」
我慌忙道:「不可!」
「不可什么不可?」萧墨霖冷笑着打断我的话:「听说太子娶了个谢家女儿做庶妃?果然是蛇鼠一窝,连本王的话都敢反驳,拉出去打!」
我微笑:「瑞王殿下,我嫡姐谢寒玉早已经悬梁自尽,正是因为您曾退婚,她才心生羞愤。」
「眼下这女子,是东宫的宫人。」
「她好歹是东宫女奴,坏了名节,你能收房吗?」
我微笑着看在场众人。
萧墨霖背起手打量我。
良久,他放肆地笑出来。
「自然。」
谢寒玉脸上也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18
「无孕。」
老太医的话如滚水入油锅,惊得萧墨霖立刻站了起来。
他抓着老太医连连质问。
我给周清婉递了个眼色。
该她出场了。
周清婉立马出口告退。
「至于这个宫女,好歹是东宫的人,让庶妃带回去调教几日,再送去瑞王府吧。」
太子妃发话,萧墨霖和淑妃也不好反驳。
我把人带回东宫,谢寒玉才反应过来。
谢寒玉这个身份已经死了,她最大的依仗谢家已经没有了。
我再也不会投鼠忌器,也无需管她的死活。
她怨恨地盯着我:「谢柳,你敢耍我!」
「你和萧元昭合起伙来耍我!」
谢寒玉拼命地挣扎,奈何却被人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真是像极了前世任人宰割的我。
我笑眯眯地挑起她的下巴。
「谢寒玉,你不是常说你是大女主吗?可直到现在,你似乎一点赢面都没有啊。」
「你的愚蠢害死了那么多人,谢家男子至今还在流放途中,女眷们没日没夜地做工,你要作死,我这个当妹妹的实在很害怕。」
「所以我索性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从今以后,你去害他吧。」
18
两个月后,萧元昭亲自送谢寒玉到瑞王府。
「毕竟是谢家的女儿,由儿臣去送嫁,不算什么。」
萧元昭又在老皇帝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自从皇后自尽后,陛下的态度日渐暧昧起来。
或许是想起了发妻的情意,对萧元昭颇多维护。
上位者的垂怜并不可靠。
需要更切实的东西来稳固。
不过半日,太子在瑞王府中时遇刺,身受重伤。
消息传到宫里,陛下大发雷霆。
斥责瑞王行为不检,意图狂妄。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
瑞王图谋储君的传言也甚嚣尘上。
我哭着喊着去了瑞王府。
然后接回了血淋淋的萧元昭。
19
我刚见到萧元昭,就吓了一大跳。
真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狠下心。
周清婉显然也被吓到了。
但她毫不犹豫地开口:「殿下爱重柳儿,自然是放在你这里更为妥当。」
说完跑得比兔子还快。
夏日衣衫单薄,我隐隐看到她袖口的守宫砂。
20
萧元昭的伤养得很不好。
天气炎热,伤口时常反复化脓。
我悄声埋怨他:「不过是做戏,何须如此逼真,命都不要了吗?」
萧元昭唇色苍白,皱着眉喝药。
「储位之争素来如此,今天惜命,明天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接过他手中的药碗:「这里面的人参是太子妃开私库拿的,殿下可受用?」
我骗他的,其实这是周清婉以前送给我的。
萧元昭受伤,周清婉就跟没事人一样。
但念在她素日待我甚好,我愿意帮她美言几句。
萧元昭似笑非笑。
「受用,孤自然受用得很。」
21
听闻谢寒玉很是受宠。
如何受宠?
入府第二日就因为侍寝小产了。
而瑞王如今忙着迎接北州使团进京,甚少管她。
我和周清婉说这事的时候,少有地见到她出神。
「北州……」
北州与我朝苦战数十年,终于在去年被瑞王一举拿下。
如今入境,只为朝贡。
「那可真是太好了。」
周清婉眼角莹然有光。
22
北州使团到京城的时候,萧元昭的伤将要养好。
我因侍疾有功,周清婉请旨册封我为侧妃。
「谢妹妹温婉贤淑,想来也是家中教导得力。」
「至于那些性情不好的,想来是天生坏种,才会延祸家族。」
陛下很看重这个儿媳,当即允了她的请求。
不仅册封我为侧妃,还恢复了谢府老夫人的诰命。
谢氏一族最出众的二哥亦被授予了百夫长的职位。
周清婉的话明里暗里指向谢寒玉。
而她不屑一顾。
「靠着男人才当上太子妃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点评大女主的人生?」
这番耳语被萧墨霖听到,酒杯一掷:「不识相就滚!」
谢寒玉却丝毫不怕,拂袖便走。
23
直觉告诉我,谢寒玉一定又有了新的猎物。
我提起笔,将「北州大王子戈恩」圈了个圈。
「哦?为什么?」
萧元昭颇有兴味地看着我。
我细细推理:「我这个嫡姐自小眼高于顶,若要摆脱瑞王,整个京城已经没有人可以满足她的条件。」
「只有这个戈恩王子,不受我朝约束,或可一试。」
萧元昭把玩着我的手:「但戈恩却是三弟的手下败将。」
北州边境三鱼关一战,瑞王一箭刺穿戈恩王子右肩,凯旋而归。
我抬起头,直视萧元昭:「真当如此吗?」
「若事情的真相恰好相反呢?」
他幽深的眼眸回望着我。
「柳儿最得我心。」
24
戈恩王子请见,陛下因病缺席,嘱咐太子与瑞王好生款待。
我看向谢寒玉,她已经换了北州打扮,坐在戈恩身边。
昔日连正经庶妃都算不上的侍妾,如今却被戈恩温柔地抱在怀里。
说的还是先前那番话。
「戈恩殿下这般英武,才是我心中的男儿。」
对面的萧墨霖脸色黑得阴沉。
大概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曾经宠爱过的妾室,如今转头他人怀抱。
谢寒玉娇慵无力地举着酒杯:「谢柳妹妹,做姐姐的敬你一杯。」
「若是没有你多番为难,只怕我也不会遇到戈恩王子,成就良缘。」
她笑盈盈的。
却又暗藏恶毒。
北州和我朝交恶已久,她却去献媚讨好。
她所谓的什么大女主,最后却还是不择手段地出卖身体和灵魂。
我端起酒杯,倾洒到地上。
笑容明艳:「恭喜寒玉小姐,心愿得偿。」
25
我看向戈恩:「王子有所不知,寒玉小姐自小心气甚高,虽然沦为奴籍,做过女奴,嫁过人流过产,却仍有一颗比天高的心。方才小产一个月,转瞬就投入王子怀抱,真是上天垂怜。」
戈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北州虽然民风淳朴,但是刚小产一个月就另择夫君。
傻子也能听出此中玄机。
戈恩面色不变,搂着谢寒玉的手却越发用力。
直到谢寒玉忍不住痛呼出声。
在戈恩手里,她毫无还手之力。
戈恩好像忽然回神,笑道:「差点忘了正事,我为两位殿下备了大礼,抬上来吧。」
他话音刚落,一辆一人高的木轮车被缓缓推进来。
我身边的清婉差点忍不住站起身。
26
我死死拉住了清婉的手。
「婉婉,不管看到什么,忍着。」
她的手渐渐泄了力,裙摆微微舒展,又是尊贵端庄的太子妃。
「瑞王殿下,这可是你们的老熟人了。」
萧墨霖眯起眼,辨认许久:「周将军。」
车里被束缚的男人从始至终不肯抬头,我思索许久,才隐约想起。
周清婉的父亲,仿佛有一位养子。
在瑞王出头之前,他是战胜北州的最大希望。
戈恩冷笑,转动着手里的狼牙珠:「瑞王殿下还记得故人,不知道殿下还记不记得咱们的约定?」
萧元昭忽然痛得捂住心口。
我连忙过去扶住他:「请瑞王和戈恩王子见谅,太子伤势未愈,要回东宫休息。」
27
扶着萧元昭离开重华宫的时候,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心。
我轻声道:「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身后的重华宫立刻传来酒盏落地的清脆声响。
萧元昭脸色一变,甩出提前放好的信号。
宫门处有人策马而来,他一把放开我:「回东宫,不要出来。」
我的心在一瞬间快得要跳出来。
身前是千军万马,身后是龙潭虎穴。
但我希望他活着。
我咬咬牙,转头拼命地跑。
28
我平安回宫的时候,碰到了谢寒玉。
这可是天赐良机。
她身上又是血又是酒,气味令人作呕。
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要当女帝,要养男宠。
我凑近,还听到她要让我下地狱。
「谢柳,就是你抢了我的气运,我才是大女主……」
「谢柳,我要杀了你!」
我皱了皱眉,她这是又说昏话了。
「先扔进柴房,等我处置。」
29
我在紧张和焦虑中度过了一天。
派出去的人找到了周清婉,但却汇报说太子妃宁死不回。
「太子妃她……和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在一起。」
我叹口气:「行了,我知道了。」
从她看到周清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了。
既然这样,我又有什么立场阻拦她?
30
前朝厮杀了整整一夜。
终于在天将明亮的时候结束了。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紧张地站起身。
淑妃早被我软禁在东宫,如果萧元昭输了,我还有最后一点筹码。
门开了。
萧元昭浑身是血。
他冲我轻轻一笑。
「不负所愿,我没死。」
31
打点清算,萧元昭在前朝做得得心应手。
瑞王被废关押,戈恩死于混战。
倒是谢寒玉,听说自己再无翻身指望,大哭大闹,急于寻死。
我让人把她丢去了军营。
曾经我受过的苦,我要她亲自尝一遍。
萧元昭登基前,周清婉来见我。
「能不能帮帮我,我想出宫。」
32
我总觉得萧元昭不会轻易答应这个要求。
好端端的太子妃,在登基前突然暴毙。
实在是令人浮想联翩。
但看着那位周将军,我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周清勋曾一度被认为是对抗北州的希望。
却因为瑞王萧墨霖的一己私欲,构陷他通敌叛国,扔去了北州。
「他在那里呆了三年之久,牧羊饮血,誓死不降。」
「柳儿,我求求你帮帮我。」
被我缠磨许久,萧元昭无奈。
「行了,你去送送她吧。」
我欢天喜地。
婉婉只带走了自己画的大漠图。
「我和他会回到北州边境,继续驻扎在那里。」她眼里满是憧憬与向往:「不知时隔多年,那里的景色有没有变。」
「没有变,」周将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在等你回来。」
33
送走婉婉,我改道去了军营。
听说谢寒玉对我日日咒骂不休。
我一脚踏进军营,早有人把她带了上来。
衣衫不整,身上散发着黏腻污秽的气息。
她现在这个样子,倒是像极了前世的我。
「谢柳,你这个偷人气运的卑鄙小人,我要杀了你!」
我心中恨意更盛,轻声道:「太子已经登基,瑞王被废,戈恩也死了,谢寒玉,你还有什么手段吗?」
「你口中所谓的大女主,除了献祭亲人,出卖身体,还有别的办法吗?」
世间那么多人挣扎求生,那么多女子在夹缝里生活。
谢寒玉出身高贵,却只会把自己的优势对准亲人和其他无辜女子。
她瞪大眼睛:「你懂个屁,大女主就是要随机应变,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路!你们能成为我的牺牲品,是你们的荣幸!」
「什么谢家?什么瑞王,什么戈恩,我都不在乎!我才是大女主,我要当女帝养男宠!」
34
我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良久,才朝着屏风后轻轻招手。
瑞王萧墨霖被带了出来。
他看着谢寒玉,眼中的狠毒几乎要将她烧死。
我轻笑道:「瑞王毕竟是新帝手足,本宫也不能太落皇家颜面,瑞王日后还生活在王府,供应不缺。」
「未免寂寞,特意接你回去,和瑞王作伴。」
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或许下不了手谋杀嫡姐,萧元昭也因为名声不能对萧墨霖痛下杀手。
但这对半路夫妻,一定可以把彼此折磨到死。
谢寒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看着两人被带走,我也慢慢走出了军帐。
萧元昭正在不远处等我。
我要开始,我的新人生。
番外——萧元昭
01
我登基第二年,柳儿生下了龙凤胎。
中宫嫡出的龙凤胎,是大吉之兆。
我非常高兴。
然后就又接到了第二个好消息。
我那被圈禁的三弟和他的侍妾双双死了。
当初瑞王构陷周清勋的事情,被我写成奏折呈报父皇。
他气得吐了血。
「你去……去杀了这个逆子。」
所以当年那场政变,其实是父皇授意的。
他是个好皇帝。
所以他多疑,会为了谢寒玉一句话迁怒谢家。
但他也仁慈,会因为我的示弱和母后的死而免除谢家的大罪。
我看向来报信的人:「怎么死的?」
「瑞王殿下是中毒所致,但他毒发后不至于身死,故而还有力气,捅死了谢氏。」
我皱皱眉,让传话的人下去。
柳儿和孩子还在后头呢。
02
我绕到后殿,看到柳儿在逗着小公主玩拨浪鼓。
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十六岁了。
谢家被抄,一片狼藉之中,只有她镇定自若。
「殿下,既然嫡姐如此傲气,那便任由她吧,还望殿下对我们几个姐妹施以援手,他日必定涌泉相报!」
这么毫不犹豫地卖了自己嫡姐。
但是谢寒玉该卖。
我若不是念及母后养育之恩,早就一剑捅了她。
谢柳的话正好说在我的心上。
所以我选择带谢柳入宫面圣。
她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但这个聪明的小姑娘,却在宫里硬生生跪到昏厥。
太医都摇头叹气。
「惊惧过度,又加高热,若不养好,只怕是有碍寿元。」
我一颗心都被吊了起来。
只觉得比听闻谢氏抄家时还要紧张。
原来我也会这样紧张一个人。
03
我早就娶了太子妃。
但我很明确地知道,她不爱我。
她心里有另外一个人,远在大漠边关的人。
太子妃喜欢冬天,喜欢下雪。
母后还在的时候,曾经想撮合我们培养感情。
把我俩叫到坤宁宫赏雪景。
太子妃看了半天,语气惆怅。
「如果雪再大些,就像大漠的沙子一样。」
我当即沉默不语。
后来晚上回东宫,我想起母后的殷殷叮嘱,还是问道:「今晚我去你那里?」
太子妃迟疑地点了点头。
可真到床帐放下,隔着幽幽烛火,她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外面的雪景上。
她让人灭了大半的灯,月光清幽。
照得漫天漫地的白雪,像极了她心里的边关风沙。
04
我从不勉强别人。
我的太子妃是真的有名无实。
所以见到谢柳之后,我不可救药地想把她带回东宫。
那晚,我竟然猴急地在正殿就沐浴更衣。
确保到她屋里时没有一丝酒气。
谢柳显得很紧张。
她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我越发心疼:「孤来教你。」
05
我把谢柳当宠妃。
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惊讶。
谢寒玉、周清婉、萧墨霖……
她一个比一个猜得准。
送谢寒玉去瑞王府那日,她建议我使出苦肉计。
「合适的方法要用在合适的时候。如今陛下对瑞王多有不满,若是错过,只怕有的等了。」
我听进去了。
刀尖刺来的时候,我生生偏移了一寸。
堪堪擦过心脏。
太医说几乎致命。
柳儿怨我太过莽撞。
但我却觉得值得。
柳儿一个女孩子,杀伐决断不在话下。
我又岂能太逊色。
我吻了吻她的手:「别怕,夫君不会死。」
我是你的夫君。
永远都是。
我看着殿中的柳儿,还有我们的一双儿女。
轻轻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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