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会主任》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面对实际婉拒请求 见到照片恸哭流涕

“大有哥，你是不是认为…我在吹牛逼呀？”陆汉生问。

“不不不，你别理解错了，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说的很真实，我心里十分清楚。想与你们合作的日商，也不是没有，并且…可以说还不在少数。”大有子说。

“那不就行了么，就麻烦您…从中联系一下、搭个桥不得了？您放心大有哥，到时…我们忘不了您的好处。”

大有子摆手，说道：“问题不是好处不好处，我要说的是，据我了解，日本人商人不爱与你们打交道。”

“为什么？”陆汉生觉得奇怪，问：“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实在？”

“那也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觉得…你们那里吧…离城里太近。”

“太近怎么了？”陆汉生不明白。

“太近就管的太严。你想啊，北京是全国的首都，为了保证上边的安全，各项政策肯定严厉。就拿执法机关来说，不有句话么，在北京做生意，除了戴黑箍的不管你，戴什么箍的都能管你。这一点，日本商人都清楚。”

“他们怎么知道的？”五哥插话问。

“嘿，你以为吶？以前我只是听说，通过与日本人接触，这回我可彻底明白了，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这么说吧，尽管日本人操蛋，在中国当年干了不少缺德事，但这个民族有些精神，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借鉴。比方说吧，中国大妈出国，就是傻吃傻喝傻闹，因为一张餐巾纸，就会与人家打的不可开交。但日本人出国旅游，可能都算得上是间谍。”

“间谍？”那俩人很吃惊。

“嗯…即使不是职业间谍，也有间谍的性质。譬如吧，他们回去之后，他们可以把他们出来的见闻，回去写成游记或者词条，出售给有关机构。为了能卖价格高一些，他们就要观察仔细一些。所以，有时日本人对中国的了解，比咱们都清楚。”

“那家伙可真够鬼的。”五哥说。

“鬼？看怎么说了。我就这么给你说吧，我见过一张日本人画的图，表述在北京做生意注意什么。他们以天安门为中心，直径20公里划了一个圈，标明这是危险区域。”

“危险区域？”

“对，就是说…在这个区域之内，做生意要格外小心，因为政府管理太严，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说赔钱就会赔钱，说让你关闭就得关闭。所以据我了解，一般的日本商人，可能不太与北京近郊人打交道，基本都着眼于远郊，或者是河北省与北京交界的地区。”

对于日本人的精明，陆汉生早就有所了解。记的一本书上说，侵华战争期间，日本人到处贴仁丹广告。从表面看，广告的画面都是一个人物。但“奥秘”出在这个人的胡子上。胡子的上翘或者下撇，就标志着岔口该走哪条道，实际在为日军指路……

“当然了，也不全是这样，也有喜欢与近郊合作的项目。这样啊…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给你留心看着，如果有可能、有机会，我就给你搭桥联系一下，你看行不行？”看到陆汉生露出失望神色，大有子安慰说。

“行行行，没事没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天我能认识你就感谢了，咱们以后交往时间长了，后会有期。”

这时，五哥说是去卫生间，估计起身去买单了。大有子突然说道：“哎，汉生兄弟，我问你个事情行么？”

“行啊，您问吧，什么事？”

“你爱人…就是香梅…她还好吧？”

陆汉生明白他的意思：想问香梅、又怕自己知道他们过去的事情，所以探自己口风。关于这个问题，他来时就有思想准备，痛痛快快说道：“香梅好着呢，身体好，生活好，一切都很好。奥，对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大有子：“给你看看这个。”

大有子接过一看，是一个漂亮女孩照片，问道：“这是谁呀？”

“你看像谁？”陆汉生说。

大有子摇头：“我看不出来。”

“这是你闺女，她叫陆燕飞。”

“啊？”大有子大吃一惊：“你的意思…香梅后来没打胎？”当年，他只知道香梅怀孕，并没想到她竟然把孩子生了下来。

“对，她把孩子生下来了，就是这个女孩。”

大有子还要说话，发现五哥走过来了，连忙小声问：“这张照片，能让我再看看么？”

“那怎么不行？这张照片就是送给你的。”陆汉生也低声说。

“服务员，买单。”陆汉生高声说，同时拿出钱夹，把照片放了进去。

“我买单了。”五哥说。

“嗨，老五，你就挣那么俩子，怎么能你买单呢？不行不行，我把钱给你，今天我高兴，算我请客。”大有子说。

“大有哥，别打过了，哪能让你买单呀？今天本来我买，既然五哥买了，就先让他买吧，下次是我的。”陆汉生说。

仨人起身，陆汉生说道：“大有哥，这个酒瓶子没酒了，我就拿回去，让村里人开开眼。”

“拿走拿走，太没问题了。嗨…要说起来，我应当送你一瓶酒，要什么酒瓶子呀，下次吧。”大有子说。

“这个菜…也没什么动，我…也给装走吧，不然怪可惜。”陆汉生说。

“不不不，不用打了，对了，你们先坐下。服务员…”

服务员过来了，陆汉生说：“你马上通知后厨，给我加做几个菜，我要打包走。一只新侨烤鸭，一个黄鱼跃龙门‌，一个歌乐山辣子鸡‌。糕点要一盒，里面装原味拿破仑、水果拿破仑、黄豆红豆包。另外…再拿两听熊猫烟烟。”那时听装熊猫刚出来，市场售价250元一听，饭店售价500元。

五哥听完吓一跳，心说：今天这孙子怎么了？怎么这么大方？

分手前，大有子还觉得不解气，摘下自己的金表、金戒指，以及领带，全部塞给陆汉生，说道：“兄弟，今天初次见面，送你点小礼品，不成敬意。领带是金利来的原装货，今天第一次戴。”

“好，金手表、金戒指、金利来领带，正好三金。”五哥起哄说。

陆汉生死活不要，但大有子把东西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走，很快就没影了……

大有子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胡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借着路灯的光亮，掏出包里的照片，仔细的观看起来……

突然，他像日本人“切腹”之前那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脸呜呜恸哭起来……

在日本武士道精神中，“切腹”被认为是普遍的自杀方式。切腹虽然很痛苦，但这种痛苦也是刻意要造成的，因为有为自己过失赎罪的意图。

此时此刻，大有子并不是单纯悔恨自己的过错，而也是感谢上苍的恩惠，因为就在几年前，他的儿子考上武汉大学日语系，读到大二时，突然被查出患有白血病，不到三个月就死亡了。他以为自己断子绝孙，没想到上天可怜他，又给他送来一个女儿……

这时，五哥与陆汉生回到五哥家，嘎秋子开来手扶拖拉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嘎秋子因为不识字，考不下驾驶本，只能晚上开车出来，还得走小路，防着交警检查。但如果说驾驶技术，他比一般驾驶员要强。

陆汉生想把东西留给五哥，五哥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很认真的说道：“这个可不行啊，这个东西是大有子送给你的，什么意思你知道，你全拿回去，我一丁点都不能要。”

陆汉生也听明白了，只得把东西放在车上。

在回村的路上，陆汉生在隆隆的手扶拖拉机声中，大声问道：“你今天作业完成了？”

“什么作业？”嘎秋子反问。

“就是让你写的字。”

“写了。”

“会写你的名字了么？”

“名字我早就会写。”嘎秋子说。

“嗯，你给我听着，你要认会300字，我就去农机站，托他们让你去考驾驶本。你要是能认会800字，我就亲自给你说个媳妇。”

“好勒。”嘎秋子表情严肃，认真答应了一声。

根据1953年全国扫除文盲工作委员会的标准‌，干部和工人应认识2000个常用汉字，能阅读通俗书报，并能写200字至300字的应用文；农民应认识1000个常用汉字，能阅读最通俗的书报，并能写农村常用的便条、收据等；城市劳动人民应认识1500个常用汉字，阅读和写作的标准参照工人和农民。根据2011年教育部的扫盲标准‌，摘掉“文盲”帽子需要至少会写950个汉字，并能进行基本的读写应用。根据2025年的最新标准‌，识字数量在1500个以上可以不被视为文盲。

至于认识多少字才能娶媳妇，规范上并从来没有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