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拉鱼,一条大花鲢窜上岸,我藏在棉袄里,队长却装着没看见

发布时间:2025-03-22 18:31  浏览量:3

腊月里的北风刀子似的割脸,我缩在芦苇荡边的土坡上,看生产队的老爷们吆喝着拉渔网。冰碴子在水面打转,网绳绷得笔直,突然水面"哗啦"炸开,一条大花鲢甩着尾巴窜上岸,在冻土上砸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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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它!"不知谁喊了声。鱼在泥地里扑腾,鳞片闪着银灰色的光。我下意识扑上去,鱼尾巴甩了我满脸泥星子。等回过神来,鱼已经被我死死按在棉袄里——那件灰扑扑的破棉袄瞬间鼓得像孕妇的肚子。

队长王大叔踩着胶鞋过来时,我正哆嗦着往芦苇丛里挪。他棉帽檐上的冰溜子簌簌往下掉,呼出的白气糊住了镜片。"小满,愣着干啥?帮忙抬鱼篓啊。"他经过我身边时突然说,胶鞋在冻土上碾出个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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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棉袄里的鱼还在微弱地挣动。王大叔背影像座山,渐渐隐入拉网的人群。鱼篓里的冰碴子叮当响,混着老会计打算盘的声音:"三条青鱼,五斤鲫瓜子,还有条……哎?大花鲢呢?"

芦苇荡的风裹着鱼腥味灌进喉咙,我偷偷摸棉袄里的鱼。它渐渐安静了,隔着补丁摞补丁的棉絮,我能摸到它温热的身体在慢慢变凉。暮色染红西天时,我抱着用苇叶包好的鱼往家跑,棉袄下摆甩出泥点子,在雪地上画出凌乱的虚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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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除夕夜,煤油灯把蒸鱼的白汽映成金色。母亲夹起鱼眼往我碗里放:"队长家送来了鱼票,说是队里多分半斤。"我盯着碗沿的青花,突然觉得嘴里的鱼肉发苦。

开春化冻那天,我在村口遇见王大叔。他棉袄肘子上的补丁又厚了一层,正弯腰给拖拉机挂犁铧。"小子,"他突然直起腰,"记住,人活世上,总要给肚皮以外留点地方装良心。"冰凌融化的水珠顺着屋檐砸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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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生产队解散,鱼塘承包给私人。我再见王大叔时,他正蹲在承包户的磅秤旁抽烟,烟灰簌簌落在磨得发亮的秤盘上。看见我,他忽然咧嘴笑:"现在可没花鲢往岸上蹦喽。"皱纹里嵌着的鱼鳞片在阳光下闪了闪,像那年冬天的冰碴子。

如今每次经过那片芦苇荡,我总能听见北风掠过冰面的声音。棉袄早破得不成样子,却总在某个瞬间突然裹住我的肩膀,带着鱼腥味和烟草香,让我想起那个佝偻的背影,在算盘的珠玉声里,悄悄放走了一个孩子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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