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城看孙子，儿媳却拦住不让进门，我推开门后狠抽儿子两耳光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王桂花就起床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对着那面用了三十年的老镜子，仔细地梳好花白的头发。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皱纹深了，鬓角白丝多了，但眼睛还是亮亮的，像年轻时一样。

“妈，这么早？”女儿秀珍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母亲。

“赶早班车，到城里正好中午。”王桂花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我给小宝带了点东西，自家做的腊肉，还有你嫂子爱吃的山核桃。”

秀珍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妈，要不我陪您去吧？哥他...”

“你哥忙，我知道。”王桂花打断女儿的话，声音轻快，“我就是去看看小宝，看一眼就回来。你嫂子也是忙，城里人工作不容易。”

秀珍没再说话，只是帮着母亲检查有没有落下东西。那个布包里，除了吃的，还有一双王桂花熬夜赶制的小棉鞋，针脚细密，是给刚满一岁的孙子小宝的。

六点钟，王桂花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从村里到县城要两个小时，再从县城转车到市里，又要三个小时。这一路颠簸，年轻人尚且觉得累，何况她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太太。

可王桂花不觉得累。她抱着布包，想着孙子小宝的模样。上次见还是半年前，那时候小宝才六个月，胖乎乎的，见人就笑，特别招人疼。儿子建国说，小宝现在会叫“爸爸”“妈妈”了，还会摇摇晃晃地走路。

“真想看看小宝走路的样子。”王桂花喃喃自语，脸上不自觉地浮现笑容。

邻座的大妈搭话：“去看孙子？”

“是啊，我儿子在城里工作，孙子一岁了。”王桂花的声音里透着骄傲。

“那可真好，有福气啊。”

王桂花笑着点头，可心里却有些不安。这半年来，儿子建国的电话越来越少，偶尔打来，也是匆匆几句就挂了。儿媳小雅更是几乎没有主动打过电话。上次她说想去城里看看，儿子支支吾吾地说“最近忙，等闲了再说”。

可什么时候才能闲呢？王桂花等不及了。她想孙子，想得心里发慌。

中午十一点半，班车终于驶进了市汽车站。王桂花拎着布包下车，腿脚有些发麻。她站在车站广场上，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有些恍惚。三年前儿子结婚时她来过一次，那时候就觉得城里太大，太陌生。

掏出那个用了多年的旧手机，王桂花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妈？”建国的声音有些惊讶，“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建国啊，妈到汽车站了。”王桂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来看看小宝，你在家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王桂花听见儿子压低了声音：“妈，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想给小宝一个惊喜。”王桂花说，心里却一沉，“你在上班吗？那我去你家等你。”

“别！”建国脱口而出，随即又放软语气，“妈，我...我现在在外面办事，小雅也不在家。这样，您先在车站附近找个地方坐坐，我忙完了去接您。”

王桂花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发凉：“那要多久？”

“可能...可能得下午了。妈，您要不先吃点东西，我尽快。”建国的声音透着慌乱。

“好，那你忙吧。”王桂花挂了电话，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记得儿子家的地址。三年前去过一次，虽然记不太清，但大概方位知道。犹豫了一会儿，王桂花决定自己找过去。儿子工作忙，她能理解，自己找过去也是一样的。

问了几个路人，转了两趟公交车，下午一点，王桂花终于站在了儿子住的小区门口。这是新建的高档小区，门禁森严，王桂花被保安拦在了外面。

“我找我儿子，他住这里。”王桂花报上儿子的名字和楼号。

保安打了个电话，然后对她说：“阿姨，您儿子不在家，您要不先等等？”

“我儿媳呢？”

“也不在。”保安的眼神有些闪烁。

王桂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退到小区门口的花坛边坐下，拿出出门前准备的馒头，就着白开水慢慢吃。太阳晒得她有些头晕，但她坚持等着。她想，也许儿子儿媳真的有事，忙完了就会回来。

等到下午三点，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王桂花抬头，看见儿媳小雅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

“小雅！”王桂花急忙起身，拎着布包走过去。

小雅看见她，明显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妈？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小宝。”王桂花说着，就要跟着儿媳往小区里走。

小雅却侧身一步，挡在她面前：“妈，建国没跟您说吗？今天...今天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王桂花愣住了，“我就看看小宝，看看就走。”

“小宝在睡觉，刚睡着。”小雅的声音有些急促，“而且...而且家里有点乱，还没来得及收拾。妈，要不这样，您先去附近宾馆开个房间休息，晚上等建国下班了，我们再一起吃饭？”

王桂花看着儿媳闪烁的眼神，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我不累，就在这等小宝睡醒。”

“那怎么行！”小雅的声音突然提高，引来保安的侧目。她意识到失态，又压低声音，“妈，您听我的，先去休息。等小宝醒了，我让建国给您打电话。”

王桂花站着没动。她看着儿媳，这个三年前嫁进他们家时还腼腆害羞的姑娘，现在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时髦的衣服，看她的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小雅，你是不是不欢迎妈来？”王桂花轻声问。

“不是的，妈，您别多想。”小雅急忙否认，但身体依然挡在门口，“就是今天真的不方便。您要是不想去宾馆，那...那先在这坐坐，我上去看看小宝醒了没。”

王桂花点点头，重新坐回花坛边。小雅如释重负，快步走进了小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到了下午四点。王桂花坐得腰酸背疼，儿子儿媳一个都没出来。她又打了几次电话，建国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

小区里有人进出，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王桂花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那个布包。包里的小棉鞋，是她一针一线缝的，手指被扎了好几次。她想让孙子穿上它，暖暖和和地过冬。

五点，天开始暗下来。王桂花站起身，腿脚有些发麻。她决定不再等了，直接进去找。

保安还是拦着她：“阿姨，您儿子儿媳没让我们放行啊。”

“我是他妈，看他还要谁放行？”王桂花难得地硬气起来。

“规定就是这样，您别为难我。”保安一脸为难。

王桂花站在门口，看着那栋儿子家所在的楼，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她绕到小区侧面，发现有一处围墙比较矮，旁边还有棵树。年轻时她也算利索，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爬个矮墙应该还行。

左右看看没人，王桂花把布包先扔过去，然后踩着树根，费力地翻过了围墙。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还好扶住了墙。

拍了拍身上的土，王桂花拎起布包，朝记忆中的楼栋走去。她记得儿子家在三单元七楼，701。

电梯停在七楼，王桂花走出来，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到701门口，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然后是儿媳小雅紧张的声音：“谁啊？”

“是我。”王桂花说。

门开了条缝，小雅的脸出现在门后，神色慌张：“妈！您怎么上来了？不是让您在下面等吗？”

“我等了四个小时了。”王桂花平静地说，“小宝醒了吧？让我看看他。”

“小宝...小宝还在睡。”小雅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妈，您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好不好？”

王桂花看着儿媳，突然伸手推门。小雅没想到婆婆会这么做，一时没挡住，门被推开了。

客厅里的一幕，让王桂花如遭雷击。

儿子建国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但不是小宝。那孩子看起来有两三岁大，正玩着建国手里的玩具。而真正的小宝，坐在不远处的地垫上，独自玩着一个已经缺了轮子的小汽车，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最让王桂花心碎的是，建国怀里的孩子穿着崭新的衣服，脚上一双漂亮的小皮鞋。而小宝脚上什么也没穿，光着脚坐在地板上。

“妈！”建国猛地站起来，怀里的孩子差点摔着。

王桂花没说话，一步一步走进屋里。她先走到小宝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孙子的小脸。小宝认出奶奶，“啊啊”地伸出手要抱。

“这谁的孩子？”王桂花没有抱小宝，而是站起身，看向那个陌生的小男孩。

建国和小雅对视一眼，脸色都白了。

“妈，您听我解释...”建国上前一步。

“我问你这谁的孩子！”王桂花的声音陡然提高，吓得小宝哇的一声哭出来。

小雅急忙抱起小宝，低声哄着。那个陌生男孩也被吓到了，躲在建国身后。

建国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是...是小雅姐姐的孩子。她出差，让我们帮忙带几天。”

“你当我瞎吗？”王桂花的声音在颤抖，“你抱着人家的孩子，把自己的儿子扔在地上？建国，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客厅里一片死寂。小宝还在哭，那陌生男孩也开始小声啜泣。

建国低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小雅紧紧抱着小宝，脸色惨白。

王桂花突然想起半年前的一些细节。那时候她打电话，总觉得电话里除了小宝的哭声，还有另一个孩子的吵闹声。她问过，建国说是邻居家的孩子。还有一次视频，她看见客厅角落里有一个陌生的玩具车，建国说朋友送的。

当时没多想，现在串联起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妈...”建国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对不起。”

“我要听实话。”王桂花一字一句地说。

建国闭上眼，又睁开：“他叫乐乐，是...是我和小雅的第一个孩子。”

王桂花踉跄一步，扶住了沙发背。

“三年前，我和小雅其实就有一个孩子。那时候我们刚恋爱，小雅怀孕了。”建国艰难地说着，“我们本来想打掉，但最后舍不得，还是生了下来。可是那时候我工作不稳定，小雅还在读研，我们不敢告诉家里，就...就把孩子寄养在小雅一个远房亲戚家。”

“直到去年，小雅毕业了，我工作也稳定了，才把乐乐接回来。”建国继续说，“那时候您正好来看小宝，我们...我们就让亲戚先把乐乐接回去住几天。”

王桂花听着，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她看着儿子，这个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这个她以为老实本分的孩子，竟然瞒着她这么大一件事。

“所以小宝是你们的第二个孩子？”她问。

建国点头：“我们本来想等时机成熟再告诉您，可是...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知道怎么开口？”王桂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建国，我是你妈啊！你有了第一个孩子不告诉我，有了第二个孩子也不让我常来看。我今天来，你在电话里骗我，你媳妇在门口拦我。你们就打算一直瞒着我？瞒到你妈我闭眼的那天？”

“不是的，妈，我们只是...”小雅想解释，被王桂花抬手打断。

“你闭嘴。”王桂花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在跟我儿子说话。”

她走到建国面前，盯着儿子的眼睛：“看着你妈，告诉我，那个孩子——”她指着乐乐，“在你心里，是不是比小宝重要？所以你抱着他，让小宝自己在地上爬？”

“妈，我没有...”建国想辩解。

“我看见了！”王桂花吼道，“我亲眼看见的！建国，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家里穷，好吃的都紧着你，你妹妹秀珍只能看着。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俩拉扯大。我从没偏心过谁，我尽我所能对你们一样好。可你呢？你是怎么当爹的？”

建国说不出话，眼圈红了。

王桂花又看向小雅：“还有你。小宝是你的亲骨肉，你怎么忍心？因为小宝是男孩，乐乐也是男孩，所以你就要分个亲疏远近？小雅，我自问从你进我家门，从没亏待过你。你怀孕时我想来照顾，你说怕麻烦我。你坐月子我想来帮忙，你说请了月嫂。好，我尊重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可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孙子的？”

小雅哭了：“妈，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一时没注意...”

“一时没注意？”王桂花指着乐乐脚上的新皮鞋，“给他买新鞋，让小宝光着脚？这是一时没注意？”

她越说越气，突然抬手，狠狠地抽了建国两耳光。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建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红印。

“这两巴掌，一巴掌是替你爸打的，他没教好你。一巴掌是我打的，我没教好你。”王桂花的声音哽咽了，“建国，做人不能这样。你不能因为一个孩子不在身边长大，就亏待另一个。他们都是你的骨肉，你都该疼。”

说完，她不再看儿子儿媳，转身走到小雅面前，伸出手：“把小宝给我。”

小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还在抽泣的小宝递了过去。

王桂花抱着孙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宝乖，奶奶在，奶奶在。”

她走到门口，拎起那个布包，从里面拿出那双小棉鞋，蹲下身给小宝穿上。大小正合适，小宝似乎觉得舒服，渐渐不哭了。

“这鞋是奶奶给你做的，暖和。”王桂花亲了亲孙子的小脸，然后站起身，看着儿子儿媳，“今天我就带小宝回村里住几天。你们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接。”

“妈！”建国急了，“您不能带走小宝...”

“为什么不能？”王桂花反问，“我是他奶奶，带他住几天怎么了？还是你们觉得，我会亏待他？”

建国哑口无言。

王桂花抱着小宝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那个孩子，乐乐是吧？他也是无辜的。你们亏欠了他三年，现在该好好补偿。但补偿不是用亏待另一个孩子换来的。你们自己想想吧。”

门关上了。

建国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小雅抱着乐乐，也在默默流泪。

电梯里，王桂花抱着小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不是气儿子瞒着她，而是心疼两个孙子。大的被寄养在外三年，小的在家不被重视。她不敢想，如果今天她没有硬闯进来，没有发现这一切，以后会怎样。

小宝似乎感觉到奶奶的伤心，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奶...奶...”

“哎，奶奶在。”王桂花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小宝跟奶奶回家，奶奶给你做好吃的，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小宝点点头，靠在奶奶肩上。

走出小区时，保安看见王桂花抱着孩子出来，愣了一下：“阿姨，您这是...”

“带我孙子回家住几天。”王桂花平静地说。

“可您儿子儿媳...”

“他们知道。”王桂花打断他，抱着小宝，挺直腰板走出了小区。

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王桂花站在路边，有些茫然。这个城市很大，很繁华，却没有她的家。她真正的家，在那个需要坐五个小时车才能回到的小山村。

手机响了，是建国打来的。王桂花看了一眼，按掉了。

又响，又按掉。

第三次响起时，她接通了。

“妈，对不起...”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别带小宝走，我们好好谈，行吗？”

“建国，妈不是要为难你。”王桂花看着怀里的孙子，声音疲惫，“妈只是想让你们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当父母。你先处理好家里的事，把两个孩子的都安顿好。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接小宝。”

“妈...”

“还有，”王桂花补充道，“明天去把乐乐的户口办了，堂堂正正地把他接回家。孩子没有错，错的是大人。”

挂了电话，王桂花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汽车站。最后一班回县城的车已经走了，她只能在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一晚。

那一晚，王桂花几乎没睡。她抱着小宝，看着孙子熟睡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建国小时候，也是这么小小的一团，躺在她的臂弯里。那时候日子苦，但她从没让儿子受过委屈。没想到现在儿子条件好了，反而不会当父亲了。

第二天一早，王桂花带着小宝坐上了回家的班车。一路上，小宝很乖，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中午到家时，秀珍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母亲抱着小宝回来，吓了一跳：“妈，您怎么把小宝带回来了？哥他们呢？”

“他们忙。”王桂花轻描淡写地说，“我带小宝住几天。”

秀珍看出母亲情绪不对，但没多问，只是接过小宝：“哟，小宝都这么重了。来，让姑姑抱抱。”

回到熟悉的环境，王桂花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她给小宝煮了粥，蒸了鸡蛋羹，看着孙子吃得津津有味，心里的郁结总算散了些。

下午，建国又打来电话。王桂花走到院子里接。

“妈，乐乐的事...小雅已经去接她姐姐了，有些手续要办。”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了些，“您说得对，我们应该早点告诉您，早点把乐乐接回来。我们错了。”

王桂花没说话。

“小宝...他还好吗？”建国问。

“好得很，吃了一碗粥，半个鸡蛋羹，现在在院子里玩呢。”王桂花说，“你听听。”

她把手机对准院子，小宝正蹒跚着追一只蝴蝶，咯咯地笑着。

听到儿子的笑声，建国的声音哽咽了：“妈，我想小宝了。”

“想他就想想自己该怎么做。”王桂花说，“建国，妈不是要跟你怄气。妈是心疼，心疼两个孩子。乐乐三年没在父母身边，小宝在家不受重视。你们这样，两个孩子都可怜。”

“我知道，我知道...”建国连声说道，“妈，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改。小雅也在反省，她昨晚哭了一夜，说对不起小宝，也对不起乐乐。”

王桂花叹了口气：“知道错就好。孩子我帮你带几天，你们趁这个机会，把家里的事理顺了。两个都是你们的儿子，要一样疼。”

挂了电话，王桂花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宝，又想起那个叫乐乐的孩子。那孩子看起来怯生生的，躲在建国身后，想必这三年过得也不容易。

都是苦命的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王桂花专心照顾小宝。她给孙子做各种好吃的，带他去村里转悠，教他认鸡鸭猫狗。小宝很快适应了乡下的生活，小脸圆润了不少，整天乐呵呵的。

秀珍私下里问：“妈，哥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桂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秀珍听了，气得直拍桌子：“哥怎么能这样！两个都是他的孩子，怎么能偏心！”

“所以你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记住，手心手背都是肉。”王桂花说。

第四天下午，建国和小雅来了。两人都瘦了一圈，眼下一片青黑，显然这几天都没睡好。

小宝看见爸爸妈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小手要抱。建国抱起儿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妈，我们来接小宝回家。”小雅的声音很轻，“也接您去家里住几天。”

王桂花看着他们：“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建国点头，“乐乐的户口已经办好了，正式接回家了。我们这几天把儿童房重新布置了，买了两张小床，两张书桌，什么都准备了两份。以后绝不偏心。”

小雅也说：“妈，对不起。我以前觉得乐乐可怜，想多补偿他，结果忽略了小宝。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一碗水端平。”

王桂花看着儿子儿媳诚恳的眼神，心里的气总算消了：“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孩子是最敏感的，你们偏不偏心，他们心里都清楚。”

“我们记住了。”建国和小雅异口同声。

“那今晚就在这住一晚，明天一起回去。”王桂花说，“我收拾点东西，跟你们去住几天，帮你们过渡一下。”

那天晚上，王桂花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建国不停地给小宝喂饭，小雅也细心照顾着，气氛难得地温馨。

吃完饭，王桂花把建国叫到院子里。

“妈，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建国问。

王桂花看着儿子，夜色中，儿子的脸轮廓分明，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建国，妈老了，不能陪你一辈子。”王桂花缓缓说道，“以后的路，得你自己走。当父亲不容易，当两个孩子的父亲更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得扛起来。你是他们的天，你不能塌。”

建国点头：“妈，我懂。”

“还有小雅，”王桂花继续说，“她是孩子的妈，你们是夫妻，要一条心。有事多商量，别瞒着，瞒来瞒去，最后伤的都是自家人。”

“我知道了。”

王桂花拍拍儿子的肩膀：“去吧，早点休息。明天带我去看看乐乐那孩子。他也是我孙子，我得见见。”

建国眼眶又湿了：“妈，谢谢您。”

第二天，一行人回到了城里。王桂花第一次正式见到了乐乐。孩子长得像建国，看见陌生人有些怕生，躲在小雅身后。

“乐乐，这是奶奶。”小雅轻声说。

乐乐眨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王桂花。

王桂花蹲下身，从布包里拿出另一双小棉鞋——这是她这几天熬夜赶制的。

“来，乐乐，奶奶给你做了新鞋，试试合不合脚。”

乐乐看看妈妈，又看看鞋，慢慢走过来。王桂花给他穿上鞋，大小正好。

“喜欢吗？”王桂花问。

乐乐点点头，小声说：“喜欢。”

“喜欢就好。”王桂花摸摸孩子的头，“以后小宝有的，乐乐也有。奶奶疼你们两个。”

乐乐看着奶奶，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脖子。这个三年来缺少关爱的孩子，似乎在奶奶身上感受到了温暖。

王桂花抱起乐乐，又牵起小宝，对建国和小雅说：“从今天起，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过去的就过去了，往前看。”

建国和小雅相视一笑，重重地点头。

那天晚上，王桂花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两个孙子围着她转，儿子儿媳在旁边帮忙，小小的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王桂花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建国走过来，给她披了件外套。

“妈，您在想什么？”建国问。

“我在想，你爸要是能看到今天，该多好。”王桂花说，“两个孙子，多热闹。”

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您放心，我一定把两个孩子都教好，不辜负您和爸的期望。”

王桂花转头看着儿子，笑了：“妈相信你。”

月光洒在母子俩身上，温柔而宁静。那些隔阂、误会和伤害，正在慢慢愈合。而推开的那扇门后，虽然有过不堪，但最终迎来的，是一个家的完整与团圆。

第二天清晨，王桂花早早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饭。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两个孙子陆续醒来，在客厅里玩耍。建国和小雅也起床了，一边洗漱一边商量着周末带孩子们去哪里玩。

王桂花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个家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两个孩子的成长之路还很长。但只要一家人心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吃饭时，乐乐突然说：“奶奶，你做的饭真好吃。”

王桂花笑了：“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奶奶常来给你们做。”

“奶奶不走好不好？”小宝也凑过来。

王桂花摸摸两个孙子的头：“奶奶不走，奶奶就在这陪你们。”

建国和小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感激。

饭后，王桂花收拾碗筷，小雅抢着要帮忙。

“妈，您歇着，我来。”小雅说。

“一起吧。”王桂花没松手，“咱娘俩说说话。”

厨房里，水流声哗哗地响。小雅洗着碗，突然说：“妈，对不起。”

“又说这个。”王桂花擦着灶台，“过去了就不提了。”

“不是，我是说...”小雅顿了顿，“谢谢您接纳乐乐。我知道，这件事我们做得不对，让您伤心了。”

王桂花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儿媳：“小雅，妈也是当妈的人，知道当妈的不容易。你当时年轻，害怕，不敢说，妈理解。但以后记住，有什么事，跟建国商量，跟妈说，别自己扛着。咱们是一家人。”

小雅的眼泪掉下来：“嗯，一家人。”

客厅里，建国正在陪两个孩子玩积木。看着厨房里母亲和妻子的背影，他心中感慨万千。曾经，他以为瞒着是对所有人的保护，现在才明白，坦诚才是家庭和睦的基石。

王桂花在儿子家住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她看着建国和小雅慢慢学会平衡对两个孩子的爱，看着乐乐逐渐开朗起来，和小宝打打闹闹，看着这个家一点点走上正轨。

临走那天，两个孙子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

“奶奶，你别走。”乐乐说。

“奶奶，你什么时候再来？”小宝问。

王桂花蹲下身，一手搂一个：“奶奶过段时间就来。你们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

两个孩子点点头。

建国送母亲去车站。路上，他说：“妈，等孩子们大点，我们接您来城里长住。”

“到时候再说吧。”王桂花说，“村里我住惯了，街坊邻居都熟。你们过好你们的日子，常带孩子们回去看看我就行。”

到了车站，建国给母亲买了票，又塞给她一叠钱。

“妈，这钱您拿着，买点好吃的，别省着。”

王桂花推辞：“我有钱，你们留着给孩子用。”

“您就拿着吧。”建国坚持，“以前是我不懂事，让您操心了。以后我会好好孝顺您。”

王桂花看着儿子真诚的眼神，接过了钱：“好，妈拿着。你回去吧，孩子们还在家等你。”

车要开了，王桂花上车前，突然转身抱住儿子，拍了拍他的背：“好好的，啊？”

建国重重点头：“嗯，好好的。”

班车驶出车站，王桂花透过车窗，看见儿子还站在原地挥手。她擦了擦眼角，笑了。

回到村里，秀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妈，回来了？哥他们怎么样？”

“好着呢。”王桂花说，“两个孩子都可乖了。”

“那就好。”秀珍接过母亲的包，“对了妈，李婶说要给您介绍个老伴，您看...”

“不看。”王桂花干脆地说，“我有儿子有女儿，有孙子，够热闹了。一个人清净，挺好。”

秀珍笑了：“行，您说了算。”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王桂花还是早起喂鸡，白天打理菜园，晚上和邻居们聊天。不同的是，现在她的话题多了两个孙子。

“我们家乐乐啊，可聪明了，昨天在电话里给我背了一首诗。”

“小宝会走路了，走得不稳，跟小鸭子似的，可爱极了。”

邻居们都说，王桂花看起来年轻了，精神了。

一个月后，建国带着全家回来了。两个孙子一下车就直奔奶奶，把王桂花乐得合不拢嘴。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吃饭。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笑声传得很远。

建国给母亲夹了块肉：“妈，吃菜。”

小雅也给婆婆盛了碗汤：“妈，喝汤。”

王桂花看着儿子儿媳，看着满院奔跑的孙子，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月亮升起来了，洒下一地清辉。王桂花想，生活就是这样吧，有苦有甜，有矛盾有和解。重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心在一起。

夜深了，孩子们睡了。王桂花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建国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妈，看什么呢？”

“看星星。”王桂花说，“你爸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人。要是你爸真在天上，看见咱们这一大家子，肯定高兴。”

建国搂住母亲的肩膀：“爸会高兴的。”

远处传来狗叫声，近处是孩子们的鼾声。这个夜晚，格外安宁。

王桂花知道，以后的日子可能还会有摩擦，还会有矛盾。但只要记着今天这份团圆和温馨，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家的门，有时候会关上，但只要心是敞开的，就总能推开。

推开之后，也许会发现一些不堪，但更多的时候，会发现那些被忽略的爱和温暖。而这些，正是支撑一个家走下去的力量。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所有涉及的人物名称、地域信息均为虚构设定，切勿与现实情况混淆；素材中部分图片取自网络，仅用于辅助内容呈现，特此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