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和堂妹去赶集,晚上歇大姨家,大姨一个举动,我红了眼眶
发布时间:2026-01-06 12:30 浏览量:4
注:本故事为网友投稿,为保护投稿人隐私,文章所有中的人名均为化名,图片来源于网络。
我这辈子收到过很多礼物,贵的便宜的都有。但最让我难忘的,是三十年前大姨给我的那双棉鞋。
那双鞋早就不在了,鞋底磨穿了,鞋面也烂了,后来被奶奶拿去当引火柴烧了。可每次想起那个冬夜,想起大姨佝偻着背、借着昏黄的煤油灯给我纳鞋底的身影,我的眼眶还是会发酸。
那年我十二岁,正在上小学五年级。
我爹妈在我八岁那年就去了南方打工,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我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爷爷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家里就靠那几亩薄田过日子,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那年冬天特别冷,村里的老人都说,这是几十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腊月二十三,小年。按照我们那里的习俗,小年要赶集,置办年货。奶奶数了数家里的钱,一共三十七块八毛,递给我二十块,说:"去集上买两斤肉,再买点瓜子糖块,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
我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棉袄内兜里。
堂妹小芳比我小一岁,她家在隔壁村,离集市比我家还远。她妈,也就是我二婶,让她来找我一起去赶集,说两个孩子作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小芳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红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冻得小脸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很兴奋。
"哥,咱们快走吧,去晚了好东西都被人买走了!"
我应了一声,穿上棉袄,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棉鞋。
那双棉鞋是娘去年寄回来的,穿了一年多,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鞋面上还有几个破洞。奶奶用碎布给我补了补,但还是不顶事,走在雪地里,不一会儿就湿透了。
我没吱声,跟着小芳出了门。
从我家到镇上的集市,要走十五里山路。那天下着小雪,路上又湿又滑,我们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到半路,我的脚就冻麻了。
小芳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一点也不觉得冷。她的棉鞋是新的,是她爹刚从县城买回来的,厚厚的鞋底,毛茸茸的鞋口,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响。
我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到了集上,人山人海,热闹得很。卖肉的、卖菜的、卖鞭炮的、卖对联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有炸油条的香味,有糖葫芦的甜味,还有生肉的腥味。
我先去肉摊上买了两斤五花肉,花了八块钱。又去干货摊上买了一斤瓜子、半斤糖块,花了三块五。剩下八块五毛钱,我揣在兜里,舍不得花。
小芳比我大方,她手里有十五块钱,是她妈给她置办年货的。她买了一斤花生、两斤红枣,还给自己买了一根红头绳。
"哥,你不买点啥?"她问我。
我摇摇头:"不买了,省着点吧。"
逛了一圈,太阳开始西斜了。集市上的人渐渐少了,摊贩们开始收摊。
小芳拉着我的袖子说:"哥,咱们去大姨家吧?大姨家就在镇东头,离这儿不远,咱们去她家歇一晚,明天再回。"
我犹豫了一下。
大姨是我妈的亲姐姐,嫁到了镇上。大姨夫早年在砖窑干活,伤了腰,落下了病根,干不了重活,家里全靠大姨一个人撑着。大姨有两个孩子,表哥在外面打工,表姐已经出嫁了,家里就剩大姨和大姨夫两口子。
我妈走之前嘱咐过我,说大姨家日子也不宽裕,没事别去麻烦人家。
"去吧,哥。"小芳拽着我,"天都快黑了,咱们走夜路多危险啊。再说了,大姨肯定想你,你都多久没去看她了?"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大姨家住在镇东头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三间土坯房,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我们到的时候,大姨正在院子里劈柴。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上包着一块黑色的头巾,手里的斧子一下一下地落在木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姨!"小芳先喊了一声。
大姨抬起头,看见是我们,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了笑容。
"哎呀,是小军和小芳啊!咋来了?快进屋,外面冷!"
她放下斧子,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们的手,往屋里带。她的手很粗糙,裂了好几道口子,但很温暖。
进了屋,大姨赶紧烧水给我们暖手。大姨夫躺在炕上,看见我们来了,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大姨按住了。
"你躺着别动,腰又犯病了。"大姨说,然后转头对我们笑,"你姨夫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犯,不碍事。"
我看了看大姨夫,他的脸色蜡黄,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躺在炕上像一张薄薄的纸片。
"大姨,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住一晚,明天就回去。"我说。
"住,住,一定得住!"大姨高兴得不行,"你这孩子,平时咋不来?大姨想你啊!"
她忙前忙后,给我们倒水、拿吃的,又张罗着做晚饭。我要帮忙,她不让,把我按在炕上,说:"你坐着歇会儿,赶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
晚饭很简单,一盆白菜炖粉条,几个玉米面饼子,一碟咸菜。但大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两个鸡蛋,煎得金黄金黄的,全夹到了我和小芳的碗里。
"吃,多吃点,你们正长身体呢。"
我注意到,大姨和大姨夫一口鸡蛋都没动,只吃白菜和饼子。我把鸡蛋往大姨碗里夹,她又给我夹回来,说:"大姨不爱吃这个,你吃。"
我知道她是舍不得。
吃完饭,大姨收拾了炕,铺上干净的被褥,让我和小芳睡。她和大姨夫挤在外屋的小床上。
"大姨,我们睡外屋就行,你们睡炕。"我说。
"那哪行?炕暖和,你们小孩子睡炕。"大姨不由分说,把我们推进了里屋。
躺在炕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炕很暖和,被子也很厚实,有一股淡淡的阳光的味道。可我心里不是滋味。
大姨家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难。晚上我偷偷看了一眼她家的米缸,里面只剩下半缸玉米面,白米一粒都没有。大姨夫的病需要吃药,每个月光药费就要几十块,家里哪里还有余钱?
我想起口袋里的八块五毛钱。明天走的时候,我要偷偷留给大姨。
迷迷糊糊中,我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轻微的声响吵醒了。
睁开眼,屋里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在角落里亮着,发出昏黄的光。借着那点光亮,我看见大姨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纳一双鞋底。
她的背佝偻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的手在灯光下一穿一拉,动作很慢,每纳一针都要停下来歇一歇,用嘴吹一吹冻僵的手指。
我不敢动,怕惊扰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大姨纳得很认真,一针一针,密密麻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把鞋底纳完了。然后她又从旁边拿起一块黑色的灯芯绒布,开始缝鞋面。
我突然明白了,她在给谁做鞋。
下午刚到的时候,大姨拉着我进屋,我脱鞋上炕,她看见了我那双破棉鞋。当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圈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我以为她没放在心上,原来她全都记在心里了。
她没有声张,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等我们睡着后,一个人默默地坐在煤油灯下,用她那双裂了口子的手,一针一线地给我做鞋。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灯光下,大姨的身影那么瘦小,那么单薄,却又那么温暖。她的动作很慢,每一针都纳得那么用心,好像在做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情。
我想起小时候,大姨常来我家看我。那时候我爸妈还没出去打工,家里日子还过得去。大姨每次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有时候是几块糖,有时候是几个煮鸡蛋。我妈说,大姨命苦,嫁了个病秧子,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对外甥却大方得很。
我还想起有一年夏天,我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爷爷奶奶急坏了,连夜把我送到镇上的卫生院。大姨听说了,连夜赶来,守了我一整夜,给我擦汗、喂水、敷毛巾。第二天早上我烧退了,睁开眼,看见大姨趴在床边睡着了,脸上全是疲惫。
她是我妈的亲姐姐,却把我当亲儿子一样疼。
我不敢出声,怕大姨发现我醒了。我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她纳鞋,泪水无声地淌了下来,洇湿了枕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姨终于把鞋做好了。她把鞋放在我的枕边,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吹灭了煤油灯,悄悄地出去了。
那一刻,我分明看见,她的眼角也有泪光在闪。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大姨已经做好了早饭。她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笑呵呵地招呼我们吃饭。
我低头看了看枕边的那双新棉鞋。黑色的灯芯绒面,白色的千层底,针脚密密麻麻,整整齐齐。鞋里还垫了一层棉花,软软的,暖暖的。
"大姨……"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快穿上试试,合不合脚。"大姨笑着说,"我估摸着做的,要是不合适,大姨再给你改。"
我穿上那双鞋,刚刚好。
"真合适!"大姨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就说嘛,我看你那脚一眼就能看出大小。"
我低着头,拼命忍住眼泪。
"大姨,你熬了一夜,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大姨摆摆手,"大姨一晚上睡不了几个小时,习惯了。你喜欢就好,喜欢大姨就高兴。"
吃完早饭,我和小芳准备走了。
我把那八块五毛钱偷偷塞在大姨的枕头下面,没让她发现。我知道,如果当面给她,她肯定不会要。
临走的时候,大姨把我们送到巷口。她往我兜里塞了一把炒花生,又往小芳兜里塞了几块糖,说:"路上吃,别饿着。"
我忍着泪,点了点头。
"大姨,你回去吧,外面冷。"
"走吧,走吧,路上小心。"大姨笑着说,可我看见她的眼眶也红了。
我和小芳往前走,走了好远,我回头看,大姨还站在巷口,风雪中,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我终于没忍住,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小芳吓了一跳:"哥,你咋哭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大姨为了给我做这双鞋,熬了整整一夜;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大姨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却还惦记着我脚上那双破棉鞋;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有一种亲情,不需要任何言语,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双棉鞋,我穿了整整两年,直到实在穿不了了才脱下来。
后来我上了初中,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又在城里找了工作,成了家。日子越过越好,可我始终忘不了那个冬夜,忘不了大姨在煤油灯下给我纳鞋底的身影。
大姨在我大学毕业那年走了。
她走得很突然,一场感冒引发了肺炎,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单位加班,连夜坐火车赶回去,却只见到了她最后一面。
她躺在棺材里,脸上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我跪在她的灵前,哭得泣不成声。
送葬那天,表哥在大姨的遗物里翻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数了数,整整八块五毛钱。
"这是啥钱?"表哥不解。
我一看,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我当年偷偷留给大姨的那八块五毛钱。她一直留着,三十年了,一分没花。
表哥说,大姨生前常念叨我,说我是个懂事的孩子,说我小时候就知道心疼她。她不知道我那天晚上醒了,不知道我看见了她在煤油灯下给我做鞋的情景。她以为那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夜晚,那盏煤油灯,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早已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
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每年冬天,我都会亲手给他买一双最暖和的棉鞋。我的孩子不懂,他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对棉鞋这么执着。
我没有告诉他,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他。我会告诉他,很多年前,有一个人,在寒冷的冬夜里,熬了整整一夜,只为给一个孩子做一双棉鞋。
那个人,是他的姨奶奶。那双鞋,是这世上最温暖的鞋。
写到这里,窗外又开始下雪了。我望着漫天的雪花,仿佛又看见了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看见了昏黄的煤油灯,看见了大姨瘦小的身影。
大姨,你在那边还好吗?你的小军已经长大了,过得很好。谢谢你,谢谢你那双棉鞋,温暖了我整整一生。
你们家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她也许不善言辞,也许默默无闻,却用自己的方式,给了你最深沉的爱?如果有,请在评论区告诉我,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