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算命先生的话,我们笑了十年,如今却没人笑得出来
发布时间:2026-01-17 01:27 浏览量:1
我揣着刚从超市买的两斤苹果,站在我哥那栋带院子的三层小楼门口时,恍惚觉得像做梦。
铁门是雕花的,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车库门口,光看车标就知道价格不菲。屋里传来孩子的笑声,清脆响亮,混着我嫂子的声音:“小宝,慢点跑,别摔着!”
我抬手敲门,心里却还惦记着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天的太阳毒得很,把柏油马路烤得发软,蝉鸣一声比一声聒噪。我们家那时候穷得叮当响,三间土坯房,墙皮掉了大半,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一下雨就漏。我哥陈建国,那时候刚满二十,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根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爸躺在里屋的床上,咳得撕心裂肺,脸憋得发紫。我妈红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叹了口气:“建国,实在不行,咱就去村口找王瞎子算算吧,看看你爸这病……”
王瞎子是我们村的算命先生,据说算得准,但是收费不低。那时候我们家连买药的钱都快凑不齐了,哪还有闲钱算命?
我哥“噌”地一下站起来,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算什么算!封建迷信!我爸这病是累出来的,好好养着就好了,花那冤枉钱干啥!”
我妈没吭声,只是抹着眼泪。那时候我才十岁,蹲在旁边,看着我哥黝黑的脸,看着他磨破了洞的解放鞋,心里也跟着难受。
傍晚的时候,我爸的咳嗽稍微好了点,非要坐起来。我妈扶着他,他喘着气说:“建国啊,我知道你不信这个,但是……我总觉得这身子骨撑不了多久了。你弟弟妹妹还小,我要是走了,这个家……”
话没说完,我哥的眼圈就红了。他咬着牙,半天憋出一句:“爸,你别胡思乱想,我明天就去镇上的工地搬砖,多挣点钱,给你看病!”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施主,贫道路过此地,讨碗水喝。”
我们抬头一看,是王瞎子。他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拄着一根竹竿,身后跟着一个小徒弟。
我妈赶紧起身:“王师傅,快进来,我给你倒水。”
王瞎子被徒弟扶着,慢慢走进院子,坐在我家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椅子上。他喝了口水,咂咂嘴,突然开口:“施主,你家最近有坎啊。”
我哥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刚想开口赶人,就被我爸拦住了。我爸说:“王师傅,您有话直说。”
王瞎子点点头,伸出手,我妈赶紧把我爸的生辰八字报给他。他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老爷子这病,是积劳成疾,但是命不该绝。只要熬过这两年,往后就能安享晚年。”
我们心里都松了口气。
王瞎子又转头,看向我哥:“这位施主,你是长子吧?”
我哥没说话,算是默认。
王瞎子笑了笑:“你这命,是先苦后甜。早年奔波劳碌,中年必有大富大贵。不过,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不是你自己,是你儿子。”
我哥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王师傅,您可别开玩笑了。我现在连媳妇都没有,哪来的儿子?就算有儿子,我这穷酸样,他能有什么出息?”
那时候,我哥不仅穷,还因为家里穷,相了好几次亲都黄了。姑娘们一看到我们家的土坯房,扭头就走。
王瞎子却很认真,他摆摆手:“贫道从不打诳语。你以后的儿子,面相贵气,聪慧过人,将来的成就,必定在你之上。”
这话一出,我们全家都笑了。
我妈笑着说:“王师傅,您可真会说吉利话。”
我哥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能比我有出息?我现在穷得叮当响,他以后能娶上媳妇,我就谢天谢地了!”
就连我爸,也忍不住笑了,咳嗽了两声说:“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王瞎子没再解释,喝完水,拿着我妈硬塞给他的五块钱,就被徒弟扶着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们家还拿这事笑了好几天。我哥说:“这王瞎子,就是骗钱的。我儿子要是能比我有出息,我就把家里的土坯房拆了重建!”
那时候,谁也没把这话当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我哥去了镇上的工地,每天天不亮就走,天黑了才回来,肩膀被担子压得通红,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他省吃俭用,把挣来的钱大部分都给我爸买药,剩下的就存起来。
一年后,我爸的病真的慢慢好了,能下地走路了。又过了两年,我哥用攒下来的钱,加上跟亲戚借的一些,把家里的土坯房拆了,盖了两间砖瓦房。
也就是这时候,有人给我哥介绍了我嫂子。
我嫂子叫李娟,是邻村的姑娘,人长得清秀,心眼也好。她不嫌我哥穷,就看中了我哥踏实肯干。
结婚那天,我哥穿着新买的西装,笑得合不拢嘴。我妈拉着我嫂子的手,哭得稀里哗啦。酒席上,有人提起王瞎子的话,我哥端着酒杯,哈哈大笑:“等我有了儿子,要是真能比我有出息,我就摆十桌酒席,请大家喝酒!”
满屋子的人都跟着起哄。
一年后,我嫂子真的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哥给他取名叫陈宇。
小家伙生下来就白白胖胖的,眼睛又大又亮,特别招人喜欢。我哥抱着他,笑得嘴都合不拢,却还是嘴硬:“这小子,长大了别像我一样,一辈子跟泥巴打交道就行。”
陈宇三岁的时候,就显出了不一样。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就喜欢拿着我哥的旧课本,歪着脑袋看。虽然不认识字,但是能坐得住,一看就是大半天。
我哥那时候已经不满足于在工地搬砖了。他脑子活,看到镇上有人开小卖部挣钱,就跟我嫂子商量,想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开个小卖部。
我嫂子有点犹豫:“万一赔了怎么办?咱们这点钱,可是攒了好几年的。”
我哥拍着胸脯说:“放心,我看准了。咱们镇上就两家小卖部,生意都好得很。我肯定能行!”
小卖部开起来之后,生意确实不错。我哥人实在,东西卖得比别家便宜,还经常给顾客抹零头。一来二去,大家都愿意来他的店里买东西。
那时候陈宇已经上幼儿园了。每天放学,他都跑到小卖部,坐在角落里,看我哥算账。我哥教他认数字,他学得特别快,五岁的时候,就能帮我哥算简单的账了。
我哥每次都笑着说:“这小子,比我强!”
但是他从来没提过王瞎子的话。我们也都忘了,那个在二十年前的下午,说他儿子将来比他有出息的算命先生。
陈宇上小学的时候,成绩就一直是年级第一。奖状贴满了整整一面墙。我哥每次去开家长会,回来都红光满面,逢人就说:“我儿子考了年级第一!”
那时候,我哥的小卖部已经开成了超市,规模比以前大了好几倍。他还买了一辆面包车,用来进货。日子越过越红火,家里盖起了二层小楼。
有人开玩笑说:“建国,你现在可是咱们村的有钱人了。你儿子这么厉害,将来肯定比你还有出息!”
我哥这时候才想起王瞎子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那都是骗钱的,哪能当真!”
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美滋滋的。
陈宇上初中的时候,参加了全国奥数比赛,拿了一等奖。市里的重点高中,直接给他发了录取通知书,还免了学费。
我哥高兴坏了,摆了好几桌酒席,请了亲戚朋友。那天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你说,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争气呢?”
我说:“因为他是你儿子啊!”
他笑了笑,没说话,但是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高中三年,陈宇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考的时候,他以全市理科状元的成绩,考上了清华大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们家跟过年一样热闹。我爸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我嫂子抱着陈宇,哭得稀里哗啦。
我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突然说了一句:“当年王瞎子说的话,好像……真的应验了。”
我们都愣住了。
是啊,当年王瞎子说,我哥中年必有大富大贵,说他儿子将来的成就必定在他之上。
那时候,我哥还是个在工地搬砖的穷小子,我们都觉得是笑话。
可现在呢?
我哥的超市越开越大,开了好几家分店,身价早就上千万了。他买了车,买了房,成了我们村人人羡慕的对象。
而陈宇,考上了清华大学,前途无量。
这时候,我们才发现,那个算命先生的话,竟然一字一句,都应验了。
大学四年,陈宇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他不仅成绩优异,还在大学里创业,开发了一个软件,拿到了投资。毕业的时候,他拒绝了好几家大公司的邀请,自己开了一家科技公司。
短短几年时间,他的公司就做得风生水起,估值几个亿。
去年,陈宇把我哥我嫂子接到了城里,买了这套带院子的三层小楼。他还给我爸我妈在旁边买了一套房子,方便照顾。
我哥现在不用操心超市的事了,每天就在家里种种花,遛遛鸟,陪陪我爸我妈。他逢人就说:“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挣了多少钱,而是有这么一个儿子。”
前几天,我们回老家,碰到了王瞎子的徒弟。他说,王瞎子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我哥沉默了很久,然后去王瞎子的坟前,烧了点纸钱。
他说:“王师傅,当年是我不信你,对不起。”
其实,我们都知道,王瞎子的话,或许只是一句巧合。
我哥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不是算命,是他的踏实肯干,是他的吃苦耐劳。
陈宇能有今天的成绩,靠的也不是算命,是他的天赋,是他的勤奋努力。
但是,我们还是会想起那个下午。
想起那个毒太阳,想起那间土坯房,想起王瞎子沙哑的声音。
想起我们当时的嘲笑,想起后来的震惊,想起现在的感慨。
我敲门的手刚落下去,门就开了。我嫂子笑着站在门口:“妹妹来了,快进来!”
屋里,陈宇正陪着小宝玩积木。小宝看见我,扑过来喊:“姑姑!”
我抱起小宝,看着陈宇。他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眉眼间带着我哥的影子,却比我哥多了几分儒雅和自信。
我哥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烟,看见我,笑着说:“来了?快坐,我给你泡茶。”
我看着他,看着他不再黝黑的脸,看着他身上的名牌衣服,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个蹲在门槛上,穿着破解放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的穷小子。
那个被算命先生说儿子将来比他有出息,笑得前仰后合的年轻人。
我突然觉得,命运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它不会因为你现在穷,就一直让你穷下去。也不会因为你现在富,就一直让你富下去。
它只看你,有没有为了生活,拼尽全力去努力。
有没有为了家人,咬牙坚持去奋斗。
我哥给我泡了一杯茶,茶香袅袅。小宝在我怀里,揪着我的头发,咯咯地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里,暖洋洋的。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明白了。
所谓的算命,算的不是命,是人心。
所谓的福气,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那个算命先生的话,我们笑了十年。
如今,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我们都知道,每一份光鲜亮丽的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汗水和努力。
这,才是最准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