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夜啼岭的绣花鞋
发布时间:2026-01-30 08:35 浏览量:1
清朝末年,湘西群山深处有个叫落霞村的地方。村口立着块残碑,碑文被风雨啃噬得模糊不清,只依稀能辨出"夜啼岭"三个字。老人们说,每逢月圆之夜,岭上就会传来婴孩啼哭,若有生人靠近,便会看见一双绣着并蒂莲的红缎鞋在雾里飘荡。
陈阿秀是村里最俊的姑娘,十六岁这年,她爹在山上摔断了腿。郎中说需要千年何首乌入药,可这等灵药只在夜啼岭深处才有。阿秀攥着药方在爹床前跪了整夜,天蒙蒙亮时,她背着竹篓上了山。
山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阿秀举着火把,能听见自己心跳震得耳膜生疼。转过第三道山弯时,火把突然灭了。她慌忙去摸火石,指尖却触到一团冰凉柔软的东西——是只绣花鞋,红缎面上并蒂莲的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鞋口还沾着暗红血渍。
"姑娘..."
阿秀浑身血液都冻住了。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带着水汽和腐叶的腥气。她缓缓转头,看见雾里站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盖头被山风吹得微微掀起,露出半张惨白的脸,嘴角却挂着笑。
"我的鞋..."女鬼的指甲突然暴长,指甲缝里嵌着青苔,"你踩脏了我的鞋..."
阿秀感觉后颈汗毛倒竖,她想起小时候奶奶讲的鬼故事——女鬼找替身时,总要先让活人弄脏自己的衣物。她扑通跪倒,额头磕在碎石上:"姐姐饶命!我爹等着药救命,等采到何首乌,我给您烧十双新鞋!"
女鬼的指甲停在阿秀鼻尖三寸处。浓雾忽然翻涌起来,阿秀听见婴儿啼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把尖刀刺进耳膜。她死死捂住耳朵,再抬头时,女鬼不见了,只有那双绣花鞋静静躺在脚边。
"记住..."女鬼的声音在风里飘荡,"子时前下山,别碰山神庙..."
阿秀采到何首乌时,日头已经偏西。她攥着灵药往回跑,经过半山腰那座破庙时,突然听见庙里传来微弱的咳嗽声。庙门上的朱漆剥落大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咒。阿秀想起女鬼的警告,可那咳嗽声像根细绳子,拴住了她的脚。
庙里供着尊三眼山神像,香案上积着三寸厚的灰。咳嗽声是从神像后面传来的,阿秀举着火把绕过去,看见个浑身是血的猎人靠在墙角。他左腿被兽夹夹住,伤口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姑娘..."猎人抓住阿秀的裙角,"帮我把夹子掰开..."
阿秀刚要弯腰,突然嗅到一股腐肉味。她猛地后退,火把照亮猎人脖颈——那里有块暗红色胎记,形状像朵并蒂莲。
"你..."阿秀想起女鬼鞋上的血渍,"昨天在山道上..."
猎人突然咧嘴笑了,嘴角裂到耳根:"那双鞋,本该是你的。"他伤口里涌出黑虫,密密麻麻爬满地面。阿秀尖叫着转身,却见庙门不知何时被无数藤蔓缠住,那些藤蔓上长着人脸,张嘴发出婴儿啼哭。
女鬼的红嫁衣突然出现在火把光晕里。她指尖弹出青焰,藤蔓瞬间退散。"我说过..."她声音里带着怒气,"子时前下山。"
猎人突然暴起,手里多了把匕首。女鬼袖中飞出红绫,缠住猎人脖子将他甩到墙上。山神像的三只眼睛同时射出金光,猎人惨叫着化作一滩黑水。
"他不是人。"女鬼扯下盖头,露出张与阿秀有七分相似的脸,"二十年前,我逃婚到这山里,被山匪..."她指尖抚过嫁衣上的破洞,"他们把我扔进山神庙,说献给山神能保全村平安。其实..."
女鬼突然噤声。阿秀看见她脚边的绣花鞋正在渗血,鞋面上并蒂莲的花蕊处,钻出细小的白骨手指。
"每月圆夜,山神都要新娘。"女鬼声音发颤,"我逃不出去,只能...只能找替身。可你..."她突然抓住阿秀的手,"你身上有我娘的绣活!"
阿秀从怀里掏出块褪色的帕子,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并蒂莲——是她娘临终前塞给她的。"我娘说..."阿秀声音哽咽,"她有个姐姐,十六岁那年逃婚去了湘西..."
女鬼的眼泪砸在帕子上,洇开深色痕迹。她突然推开阿秀:"快走!山神要醒了!"
地面开始震动,山神像的第三只眼射出血光。女鬼将绣花鞋塞进阿秀怀里:"带着它!去村东老槐树下挖..."她话未说完,就被从地底钻出的黑手拽进神像。
阿秀抱着鞋往山下跑,身后传来女鬼的惨叫和山神的狂笑。她跌跌撞撞冲进村子时,鸡刚叫头遍。天亮后,她带着村民去山神庙,只找到件残破的红嫁衣和满地白骨。
在村东老槐树下,阿秀挖出个铁盒。里面除了些银钱,还有封血书:"吾女阿秀,若见此信,娘已不在人世。你姨母十六年前逃婚至湘西,若她寻来,切记..."信纸在这里被血渍晕染,看不清后面的字。
当夜,阿秀做了个梦。梦里女鬼穿着崭新的红嫁衣,盖头下露出温柔的笑:"我自由了..."她脚上的绣花鞋泛着微光,"这鞋,现在真正属于你了。"
从那以后,夜啼岭再没听过婴孩啼哭。只是每月圆夜,村里的姑娘总会看见,有个穿红嫁衣的女子在山道上徘徊,脚上的绣花鞋,绣着世上最漂亮的并蒂莲。
三年后,阿秀出嫁那天,嫁衣里缝了双红缎鞋。花轿经过夜啼岭时,山风突然掀起轿帘,阿秀看见雾里站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正对着她微笑。
"姨母..."阿秀轻声说。
女鬼点点头,转身走进浓雾。阿秀低头看自己脚上的绣花鞋,发现并蒂莲的花蕊处,不知何时多了两点金线——像是泪痕。
花轿继续前行,山道上飘来若有若无的哭声。送亲的人都说听见了,可阿秀知道,那是解脱的哭声。她摸着怀里的铁盒,里面装着女鬼的骨灰——按她临终前的愿望,阿秀把她撒在了老槐树下,和她娘的坟挨着。
"下辈子..."阿秀对着窗外说,"咱们做真正的姐妹。"
说完女鬼就走了。
这时候,山风卷起几片红枫叶,像是有人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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