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年入伍她塞给我10元钱,1981年我提干归来,却只能对着坟头喊妈

发布时间:2026-02-02 01:14  浏览量:2

一九七六年的冬天,感觉特别冷,那年发生了太多的大事,让人身心俱疲。

当时我十七岁,坐在接兵的闷罐车里,随着“哐当哐当”,离开了那个让我感情复杂的家。

车厢里,新兵们都在兴奋地聊天。只有我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手无意间伸进了那个军绿色的书包。

我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布包,我愣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一块手帕,包裹的严严实实。

打开手帕后,我傻眼了,里面有一沓钱。虽然都是毛票,但一数,竟然有十元钱。

在那个年代,这十元元,可以说是一笔巨款,至少我从未接触过这么多的钱。

不用仔细想,就知道这钱是王姨塞的。

在送别时,她站在人群最后面,红着眼睛,想上前又不敢上前。旁边站着的是她的亲闺女玉芬,穿着件旧棉袄。

这十元钱,恐怕她是将家里的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

攥着那个手帕包,我突然眼泪吧嗒吧嗒下来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太浑了,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是1959年生人,在家里排老小,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六岁那年,一场疾病夺走了母亲的生命,我们仨成了没娘的孩子。

十岁那年,父亲领回来一个女人,带着个比我小两岁的女孩。那个女人,就是王姨。

那时候我很叛逆,觉得她是来占我娘位置的。大哥大姐懂事,热情的叫妈,就我偏不叫。我像个带刺的刺猬,还处处跟她作对。

但王姨不在乎,她总是笑着说,咏娃还小,没事的。虽然她这样说,但我还是能感觉她的失落。

王姨进门后,除了干活挣工分,还要伺候一大家人的吃喝,晚上还在煤油灯下做针线。

1970年冬天,王姨费了大半个月功夫,给我做了一双新棉鞋。而她的亲闺女玉芬,只能穿旧鞋子。

我看到过玉芬偷偷哭,说她偏心,她在一旁安抚道:“你哥上中学,又是男孩,费鞋,空了我一定给你做一双……”

她将新鞋递给我,我却当着她的面,将鞋扔到了地上,“我不穿!你这鞋做的不好,没我妈做的好。”

我让大姐给我做鞋,大姐气得不行,点着我的额头骂道:

“你就闹吧!你啥时候才能懂事啊!王姨多好的一个人,把她气跑了,有你后悔的。你不穿新的,那就穿旧的吧,谁管你。”

大姐没给我做鞋,我觉得她被王姨“收买了”,心里的怨气更大。

摸着那10元钱,三天的闷罐车,让我彻底懂事了。

因为有高中学历,我被分到了高炮部队当侦察兵,是技术活,操作对空镜、计算航路。我学的很苦,就想有个前程,弥补对家庭的愧疚。

1978年,军区比武,我们连取得了首发命中的好成绩,我立了三等功。当年年底,我当了班长,也入了党。

这期间,我和家里的联系,全靠玉芬。

玉芬在信里说:“哥,我妈听说你立功了,高兴的不得了,见人就说我儿子出息了……”

看到信,我心里酸溜溜的。

我想写信叫她一声“妈”,笔尖悬在纸上半天,那个字还是没写下去,最后只写了个“王姨”。

1979年底,军区成立了教导队。虽然我的资历不深,但年纪小,这三年表现也好,就被推荐到了教导队。

1980年4月份,我从教导队结业,提干排长。

穿上了“四个兜”,拿到了每个月52块钱的工资(扣除伙食费还剩37块5),我觉得自己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那年冬天,我给家里寄了二百块钱。

我在信里跟玉芬说:“让王姨别太累了,哥现在能挣钱了,你们该花就花。今年我比较忙,明年我能回来探亲,到时候给你们带礼物。”

可从那以后,家里的回信越来越慢,玉芬的话也越来越少。

我以为是家里忙,或者是玉芬当了代课老师比较忙,也就没多想。

1981年9月,秋高气爽,我终于批下了探亲假。这是我入伍五年来第一次回家,我拎着两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给家人的礼物。

我给王姨挑了一双平底女式皮鞋,也许会有人说送这个不实用,但我有自己的理由。

1975年,有工宣队来公社演出,去看演出的人乌泱泱的一大片,爹和王姨也去了。

回来后,我听王姨跟爹开玩笑说:“哎,那个女演员穿的那个皮鞋好看啊,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穿上。”

爹不解风情地说:“那鞋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庄稼人,穿那个干活也不方便。”

当时王姨也就是随口说了说,我却对此印象深刻。

还没到家,乡亲们就都围了过来,纷纷夸我出息了。我乐呵呵地发着烟,快步走进家门。

“爹!王姨!我回来了!”父亲从屋里走出来,背也驼了,人老了好几岁。玉芬跟在他后面,眼睛有些红肿,却唯独不见王姨。

“爹,王姨呢?出去干活了?”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四处张望。

父亲没说话,玉芬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咱妈……咱妈没了!”

“啥?”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简直难以置信。

“没了?啥叫没了?我走的时候她不是好好的吗?你信里也没说过啊?”我冲过去抓住玉芬的肩膀。

父亲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今年开春三月份走的,去年年底说肚子疼,去检查了,说是什么胃癌……”

“三月份?那玉芬……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有些愤怒。

父亲在一旁解释道:“你王姨不让,说是你刚提干工作忙,请假回来不好。她说,反正也治不好了,不能拖你的后腿。”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去年冬天,我作为新排长,被派出去接兵了,又搞新兵训练。

可是,这都不该是我缺席的理由。

我失落的进了屋,玉芬拿出来了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有一双崭新的手工棉鞋。熟悉的千层底,黑条绒面,针脚密密麻麻。

“这是你王姨临走前给你做的。他说你在心里抱怨说发的鞋磨脚,她记在了心里,说等你回来后,在家就穿这个棉窝子,舒服……”

看到这双鞋,我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弱的女人,忍着身体不舒服,在煤油灯下,一针一线赶制着温暖。

抱着那双鞋,我的眼泪早已爬满了脸庞。

第二天,我去后山给继母扫墓,我将那双黑色的皮鞋烧给了她。活着我没能孝敬她,希望在那一边,她能收到。

看着那袅袅青烟,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妈——”。这一声“妈”,迟到了整整十二年,她这辈子,终究是没能亲耳听到。

后来父亲去世后,我把他和两位母亲合葬在了一起。

那双她临终前做的棉鞋,我一直没舍得穿,我把它包好,放在了箱子一角。

每当我心里浮躁的时候,我就会拿出来看看,摸摸那密密麻麻的针脚。

我仿佛觉得,有一双温暖的手,在牵引着我,让我心里一下子变得平静了下来。

俗话说,养恩大于生恩。从前我不懂,总隔着一层。

如今懂了,那层隔着的东西,叫“时间”。

老天把偿还恩情的时间收走了,只留下了这双鞋,和一辈子都填不满的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