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淋着雨骑车，他递来一把伞，沉默里藏着十年苦熬

2019年上大学的时候，他总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校裤洗得发白，帆布鞋边都磨烂了，书包带子用胶布缠过三次，别人谈恋爱送花、约饭、拍合照，他鼓起勇气对一个女生说一起自习吧，对方笑了一声就走开了，没人记得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毕业后他们进了同一家公司，他在技术部工作，她做销售工作，她经常看到他早上七点就来到工位，晚上九点多灯还亮着，有一次她和男友在楼下咖啡厅散步时，他提着保温杯从旁边快步走过，头都没有抬一下，她以为他还在意当年那件事，其实他那时候正在啃《算法导论》，手机屏保上写着“今天学满4小时才准睡觉”。

在2025年底的年会上，他站在台上领取年度优秀员工奖，西装是租来的，但站姿挺得很直，她坐在第三排的位置，第一次看清楚他眼睛里那种光，那不是讨好别人的样子，而是知道自己能行的稳当感觉，散场以后她站在路边等车，看见他钻进一辆银色奔驰车里，车窗降下来一半，他朝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后来同事聊起他的事，说他为了一个项目连着一个月住在办公室，家里父母是种地的，从来没有托过任何人帮忙。

今年二月刚开始那会儿，天忽然下起大雨，她骑着电动车走在半路上，雨点把眼镜全都打湿了，头发也贴在脸上，衣服湿淋淋地粘在身上，这时有辆车慢慢靠到路边停下，车窗降下来，原来是他，他递出来一把黑色的伞，说这把伞你拿着吧，我正好顺路送你一程，口气就像随手借支笔那样平常，她接过伞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就已经踩油门走了，车尾灯在雨中闪了一下，她鼻子一酸，雨水顺着下巴流进嘴里，又咸又凉。

她回家翻看手机相册，发现这几年的照片都是吃饭、自拍和旅行打卡，而他的朋友圈三年没发过一条内容，有人靠家里安排换了岗位，有人做直播涨粉转了行，他什么也没有，就靠着晚上多学两小时、周末少睡三小时坚持下来，查过一份报告，农村出身的技术员在三年内升职的比例有7.3%，比平均水平高一些，共同点就是每天学习两小时以上，几乎不参加无效的社交活动。

他每晚在三点前睡觉，是因为要在六点起床，她每天晚上刷视频到一点，第二天靠咖啡支撑着，他推掉了三次团建活动，因为那天要调试新模型，她赴约了十次客户，结果对方还是选了别家的方案，时间这个东西，不声不响地过去，但账本记得清清楚楚。

有一天她经过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看见那个程序员蹲在门口吃着盒饭，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盯着平板上的代码，店员问他需不需要加个蛋，他回答说不用了，热量已经超标，她在玻璃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往回走的路上心里想着，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不在起点上，而是肯不肯把“等以后”换成“现在就动手做”。

雨还在下，她将黑伞收进后备箱，之后再也没有拿出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