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下乡多年的我,终于成功招工,端上了铁饭碗

发布时间:2026-02-04 03:49  浏览量:3

1976年11月19日,火车汽笛的长惊动了破了KD县城沉寂的大地,在寒冷的北风中,石慈来,一位19岁的女孩子与30位年纪不一的男女青年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

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石慈来下意识地碰了一下拴在单肩包上的搪瓷缸,缸壁上“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红字早已被岁月磨得残缺不全,就像他扎根在东北林场三年的青春。

三年的知青生涯在她的脸上刻下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黝黑的皮肤、厚实的手掌,还有那身带着补丁旧衣服,都带着泥土的印记。

回想几个月前,当公社广播里响起招工通知时,她立刻跑去报了名。国营工厂,正式工人的身份,像太阳刚升起一样,照亮了石慈来沉寂灰暗的生活。经过林场青年点的推荐选拔和体检,她终于凭着表现优秀,拿到了烫手的“招工录用通知书”,仿佛拿到了走向快乐幸福的钥匙。她在这一天成为工人阶级,走出了不通车的大山。

这一天,她穿着一件父亲穿过的淡绿色风衣改成的半截棉大衣,是母亲手工改的,手工絮的棉花。蓝色洗得发白的裤子,膝盖上有两块黑色的补丁,一点都不协调。一双黑灯心绒的旧布棉鞋,鞋面刮坏了一块,用黑布补的。一条褪了色的绿色方巾,晴纶的,全身上下全是旧的衣物。绿色火车的车门打开,下车的人离开后,石慈来与刚相识的工友们一拥而上,拿着包箱挤上火车,走进车厢。

激情燃烧的下乡岁月刚刚过去,石慈来面对未来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虽然有端上铁饭碗的快乐,有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自信,但也有对未来的担忧。敢于面对现实,直面对人生,这是石慈来16岁下乡,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后得到的体会,也为石慈来以后走过艰辛的一生岁月打下了基础。

石慈来的行李很简单,她拿了一个父亲的废旧小木箱,比现在的小皮箱还要小些。里面装了几件衣服和学习用的书,再就是几个面包,这是午饭。下乡时用的被褥,已经被大卡车拉走。

同车去的30个人当中,女工14个人,石慈来的是最小的三个人之一,其中有两个人女工也是19岁,只比石慈来小几个月,其余人都是20多岁。还有两个上海下乡青年,他们年龄已经近三十岁。

当年的火车很慢,他们上午上车后自己搭伴找了座位,石慈来在9号车厢,在工友当中石慈来只认识汉芳,她是一农场的,跟林场毗邻,早就认识。于是石慈来就跟汉芳坐在一起。

火车在慢慢在晃着,要从上午走到晚上才能到FY县,然后再坐车到纸浆厂,这就意味着到工厂时天已经黑了。突然两个上海青年走进了车厢,他们是男的,笑着跟刚认识的工友打招呼。石慈来问他们:“你们在哪个车厢?”

“7号。”矮个青年说。他问:“哪里有水?”石慈来指着车尾说:“那边”。其中一个人举着水杯说要“打一打”,接着有人翻译说,这是上海话,他的意思是要洗一洗杯子。说得大家都笑了。

火车终于在天快黑时到了FY县城,石慈来只啃了两个面包,喝了些开水。下车后,工友们集体也了站,被领工的人带到街尾处,人们等了很久,拉行要的敞车才开过来。刚停下,就有人上车,把行李粗暴地扔到地下。三十个人一哄而上,跑过去找自己的行李。

“哎呀!你瞎呀!”原来是跑得快的一个男工人被后扔下来的行李砸到,他朝车上的人大喊,车上的人不理他,继续扔剩下的行李,然后大卡车就开走了。

三十个人都认领了自己的行李,拿着自己的东西登上另一辆敞车,往纸浆厂走,这一天没有人管他们是否吃饭。

当时的县城一到晚间就是漆黑一片,根本没有灯光。但FY县不一样,因为县里有几个大企业,所以,在夜间行车,向远处望去,石慈来看到有忽明忽暗的灯光,飘渺地闪着,让人感到飘忽不定。

到工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下车后,石慈来和一起来的30个人站在两栋楼房中间,人人身边都堆了一堆行李。他们站在这里,好几个小时无人问津,无人管。去KD县领工人的干部,把人赶下车,就没了身影,他们被晾在那里,站在寒风中的石慈来只能跺脚取暖,只觉得混身发冷。当时去招工的人石慈来并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一个姓娄,另一个姓李。

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心里都很凄凉。突然左边一幢楼三层的一个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了,一个男青年伸出头来,他大声喊着:“纸浆厂的大发糕等着你们呢!”接着窗户又关上了。

这个声音刚落,右边的二楼某个房间“哗啦”一声也把窗户推开了。“纸浆厂的倒班等着你们呢?”

接着又有人喊:“发大水喽!”那个窗户也关上了。

站着的一群人很是无助,听着人们幸灾乐祸的声音。晚上9点多了,管分宿舍的人终于来了。那个女的站在那里先顺口发布一个通知:“新来的工人休息两天,第三天一早,也就是22号的早晨全体到厂子会议室去开会、分工种。”然后分房间,石慈来被叫到名字,她与8个女工被分在发水的楼房里。

不知道是暖气漏水,还是自来水漏水,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鞋,并没有人修理,水还在哗哗往外流。大约10点多,似乎是领导来了,于是修理工也来了。但是,人们必须在水中走过才能进宿舍,石慈来的棉鞋全湿透了,经水一泡,这双上高中时就穿着的棉鞋,也无法再穿了,但是,她没有第二双鞋。

石慈来走慢了一步,刚进宿会,下铺就已经被几个能抢的人占了,石慈来只能住上铺,恰巧在汉芳的上铺。她打开行李铺好,下来的第一件事是把鞋拧干,然后爬上床,把鞋挂在墙上的两个钉子上。石慈来看着鞋发了一会呆,她心想如果它们不干,明天她就没有鞋穿了,而且看样子,明天肯定不会干。

这一天,石慈来和其它30个人一起,终于成为国营工厂的工人,端上了铁饭碗。那一天,大家都很冷、很累,也很饿。

第二天早晨石慈来跟别人一样,求人找到食堂换钱票处,换了钱票、粮票,食堂很大,是空空旷旷的,没有一张桌椅,打了饭只能回寝室吃。宿舍也没有凳子,只能跟下铺的工友商量,坐在别人的铺上吃饭。主食就是玉米面做的大发糕,很硬,一点都不好吃。将就吃完饭,石慈来去小卖店买了一双新棉鞋,把脚上的湿鞋和袜子都换了下来。

因为没有事情,石慈来稍稍在厂区走动几个地方。她有一种失意的情绪,她感到厂子很萧瑟破败,没有活力。这让她有一种挫败的感觉,她不敢相信,这就是人人羡慕的国营工厂工人的生活环境。

三天后有门路的七八个人分到了医院、学校、幼儿园、食堂现金员、保管员、厂部勤杂工等。石慈来与其它8个人分到了电站,与小李、崔济芬、张月华、小白、黄丽荣5个女工分到了锅炉班,成为锅炉工。其实石慈来也有门路,她的父亲也是一个部门的领导,但是父亲比较正直,不会为石慈来分工找人说话。

石慈来与其它7个人排着队进了厂区,带队的工人指着不远处开着大门,一直在冒白气的五层楼房,说:“看,这就是电站。”

他看了一眼新工人,笑着说:“电站是厂里最好的车间,首先是工资比别的车间高,一级工的工资是别的地方二级工的钱。第二个,电站都是坐在那里看仪表,不象别的车间,要拼体力。”

到了电站,8个人规规矩矩地排队上了三楼,进了会议室,车间主任亲自给大家讲安全课,反复强调了,上班要穿工作服,女工一定要戴帽子。最后,他看石慈来岁数最小,把她叫过去,写了一张纸条,让她去厂里的劳资科去取帽子和工作服。因为分到电站的人多于他们事先准备的人数,劳动保护的服装不够数量,帽子也没有。

车间主任说:“你拿着这个条子去厂部劳资料,找他们批一下,然后去库房把工作服领回来。”

石慈来毕恭毕敬地应声:“好。”

她就拿着纸条下楼,走出电站和工厂大门,到厂部所在地,打听着找到了劳资料。

石慈来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外敲门,只听一个男声说着:“进来”。

石慈来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去KD县接工的李某,他正在屋里坐着,在悠闲地喝茶。李某傲慢地看向门口,见是一位新招工的女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条。见此情景,他脸色大变,急忙站起来,三两步就跑了,转眼间就没了人影。那时刚开始公开地走后门,批条子,这批工人刚分完工种,李某以为石慈来是拿着某位领导的条子,来调工种来了。而石慈来则是一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石慈来不知道是该回去,还是去其它办公室问的时候,进来一位女的,她梳着齐耳短发,大约五十多岁。进门就对石慈来声色俱厉地呵斥,说:“你干什么的?谁让你进来的?办公室是随便进的吗?”

石慈来拿出条子递给她,说:“我电站的,车间让我来取工作服。”

那个女的一听愣了,她接过纸条看了一下,半天才想起来似的,朝门外喊了起来:“刘伟,刘伟,你过来。”应声进来一个年轻小伙,那个女的在条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对他说:“取了东西立马送来。”

本来应该是他们批完条子,石慈来自己去找库房取东西,可能是那个女的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点过份,她安排人去取了。二十来分钟后,小伙取来东西,装在一个袋子里,那个女的接过来交给石慈来,对石慈来挥挥手,如挥苍蝇一般,满脸厌烦地说:“完事了,你走吧。”

从进车间的第二天开始,石慈来就开始了三班倒的工作,早晨8点到下午4点,是白班;下午4点到半夜12点,是4点班;半夜12点到早晨8点,是零点班。第一天白班,第二天就是四点班,第三天就是零点班。然后休息一天,再重新开始轮。

石慈来从一个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满怀激情的青年,蜕变成刻板的三班倒的工人,她感觉到现实与理想的碰撞,由于招工后变化太大,落差太大,也就一个来月,石慈来就生了一场病,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石慈来她意识到自己不能躺倒,于是她逼着自己起床,去食堂吃饭,拖着病体去上班,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调整过来心态。也就是这时,石慈来更加想念青年点的好友,想念青年点的岁月。过去的一切如同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眼前放过。她知道那些已经成为过去,是去而不复返的岁月,她知道当下自己必须面对这枯燥无味的日子,适应三班倒的工作。

到FY纸浆厂后,石慈来是学徒弟工,因为她下过乡,又在工资较高的电站工作,所以她的月工资是23元。将来转正,一级工37元,二级工是44元。这在当时是很高的工资。

就在石慈来刚在锅炉车间工作一个月左右,车间又把石慈来、小白和小黄调到汽轮机车间。说起来,锅炉车间的噪音就很大,汽轮机车间的噪音更大,如同一直不停的鸣笛声音,面对面说话都听不太清楚,所以石慈来年纪大了以后,右耳朵有些聋,可能就是那时噪音太大留下的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