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我摆摊擦鞋被女友嫌弃，女顾客笑着对我说，她不要你，我要！

1995年的夏天，我二十岁，揣着从老家豫带来的二十块钱，在火车站旁的巷口摆了个擦鞋摊，没文化没手艺，跟着同乡学了三天擦鞋，这便是我在城里安身立命的本事。

租的棚户区小破屋，一月十块房租，漏风漏雨，可我总觉得有奔头，因为女友小芳和我一起出来的，她在附近服装厂做临时工。

晚上我们挤在小屋里，煮一碗清汤面，卧一个鸡蛋，推来让去，日子清苦，却也甜滋滋的。

那时候擦一双皮鞋五毛钱，光面的一块，我每天天不亮就出摊，守到天黑，晒得黝黑，手上总沾着洗不掉的鞋油印，一天下来能赚个十几块，都小心翼翼攒在铁盒子里。

想着攒够钱就学修鞋，开个小铺子，风刮不着雨淋不着，再风风光光娶小芳回家，可这份盼头，在那个燥热的七月午后，碎得稀碎的。

那天太阳毒得很，柏油马路都快化了，我守着摊子，正给一个大叔擦鞋，余光瞥见小芳走过来，她穿了条新的碎花裙子，是厂里小姐妹送的，脸上带着我从没见过的嫌弃。

她走到摊前，当着大叔和几个路人的面，一把把我给她买的塑料发卡扔在地上，发卡摔在石头上，断了个角。

“王建军，我受够了！”她的声音尖利，刺得我耳朵疼，“天天跟个擦鞋的混在一起，厂里人都笑话我，说我找了个摆地摊的，一辈子没出息！

你看看你，手上全是鞋油，身上一股味，我跟你走在一起都觉得丢人！”我手里的鞋刷顿住，脸烧得像着了火。

想拉她的手，她猛地甩开，嫌恶地擦了擦胳膊：“别碰我，脏死了！我们分了吧，我不想再跟着你过这种穷日子了。”

我张着嘴，想说我再攒攒钱就去学修鞋，想说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可话到嘴边，只憋出一句“小芳，再等等”。

她冷笑一声，瞥了眼我的擦鞋摊，像是看什么洪水猛兽：“等你？等你开上铺子，我都嫁人生孩子了，别做梦了！”

说完，她扭身就走，碎花裙子的衣角扫过我的鞋油盒，洒了一地，也洒了我满心的希望，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我蹲在地上，捡着断了角的发卡，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擦鞋的大叔叹了口气，放下一块钱，没让我找零，摇着头走了，巷口的风卷着热浪，吹得我心里冰凉，只觉得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小伙子，帮我擦擦鞋吧。”

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不高，却像一阵凉风吹进我燥热的心里，我抬头，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藏青色的布褂，黑色的方口布鞋。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黑皮筋扎着，手里拎着个蓝布包，眉眼温和，看着我，没有半分嫌弃，她的皮鞋是普通的黑色牛皮鞋，沾了点灰尘，却擦得很爱惜。

我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睛，拿起鞋刷，手还有点抖，她就站在摊前，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看周围的人，就看着我的动作。

擦完鞋，我把鞋递给她，她递过来一块钱，我习惯性地要找五毛，她摆摆手，按住我的手，然后忽然笑了，眉眼弯起来，轻声说：“她不要你，我要。”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五毛钱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我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我这副模样，又笑了，说：“小伙子，踏实肯干不是丢人的事，靠自己的手吃饭，比那些游手好闲的强多了。别因为一个人，就把自己的日子过垮了。”

她叫桂兰，就住在附近的巷子里，开了个小杂货店，丈夫前年因病走了，没孩子，一个人守着小店过活。

从那天起，桂兰常来我的摊子擦鞋，有时候会带个白面馒头，或者一碗熬好的绿豆粥，塞到我手里。

她话不多，却总在我低头擦鞋的时候，跟我说几句家常，说巷子里的街坊都实诚，说擦鞋也能擦出门道，只要做得细，不愁没生意。

听了她的话，我慢慢打起精神，把擦鞋摊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攒钱买了几种不同的鞋油，还有鞋刷、鞋蜡，擦鞋的时候不仅擦鞋面，还会帮顾客擦鞋边、修鞋线，甚至免费给皮鞋上保养油。

慢慢的，我的摊子生意好了起来，熟客越来越多，大家都愿意来找我这个踏实的小伙子擦鞋，桂兰还帮我牵线，认识了巷口修鞋的李老师傅，老师傅看我肯干，愿意教我修鞋的手艺。

我白天擦鞋，晚上跟着老师傅学修鞋，手上磨出了茧，却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有一次，几个地痞来巷口收保护费，伸手就要抢我的铁盒子。

我不肯让，和他们争执起来，桂兰从杂货店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擀面杖，喊着“派出所就在隔壁，你们再闹我就报警了”，街坊们也都出来帮腔，地痞们见状，灰溜溜地走了。

那天晚上，桂兰煮了两碗面条，卧了四个鸡蛋，端到我面前，灯光下，她的眉眼依旧温和，说：“建军，你是个有骨气的人，跟着你，踏实。”

我看着她，心里暖烘烘的，憋了半天，说了句：“桂兰姐，要不，我们一起过日子吧。”她红了脸，点了点头，笑了。

1995年的年底，我和桂兰领了结婚证，在巷口摆了两桌酒席，请了街坊、李老师傅，还有几个常来擦鞋的熟客，没有华丽的婚礼，却热热闹闹的。

婚后桂兰把杂货店的一角腾出来，让我摆了修鞋的工具，我不用再风吹日晒地摆地摊，有了固定的小铺子，擦鞋、修鞋一起做，生意越来越红火，后来我们攒了钱，盘下了巷口的一个小门面。

开了个正经的修鞋擦鞋店，还添了皮鞋保养、皮具护理的业务，1998年，我们的儿子出生了，又过了三年，女儿也来了，一家四口，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如今，我快六十了，桂兰也年近五十，儿子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女儿在读高中，我们的小店也开了快三十年，依旧守在那个巷口，来来往往的都是熟客。

偶尔坐在店里，看着门口的柏油马路，我总会想起1995年的那个夏天，想起小芳的嫌弃，想起桂兰那句温柔的“她不要你，我要”。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一个转身，一次遇见，就改变了一生的轨迹。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永远不丢人。

遇到一个不嫌弃你的起点，愿意和你一起努力的人，才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日子再难，只要踏实肯干，心里有盼头，就一定能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