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村有一家人，原来是很穷的，现在富的流油

隔壁村有一家人，原来是很穷的，现在富的流油。那男的抽烟最低是二十五块钱的芙蓉王，一日最少两包，穿的衣服最低也是五六百元的。每次在村口碰见，他都揣着烟盒见人就散，说话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身上的夹克笔挺挺的，皮鞋擦得锃亮，跟早年那个缩着脖子、穿打补丁外套、连五块钱烟都舍不得抽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我站在路边看着他开车驶过，扬起一路尘土，心里总忍不住想起早些年他们家的日子，那时候穷得是真真切切，连温饱都要精打细算。

早些年，他家住的是土坯房，墙皮掉得一块一块，下雨天屋里得摆好几个盆接水，孩子穿的衣服都是别家孩子剩的，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男人那时候出门打零工，扛水泥、搬货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天挣的钱刚够家里糊口，烟瘾上来了，就抽最便宜的散烟，有时候甚至捡别人扔的烟屁股，卷了凑活抽两口。女人在家喂猪种地，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逢年过节才能给孩子买块糖，一家人日子过得紧巴巴，走在路上都低着头，怕被村里人笑话。那时候谁也想不到，这家人能有翻身的一天，更想不到会过得这么阔绰，出手这么大方。

后来听说男人跟着别人出去跑生意，摸爬滚打吃了不少苦，踩过坑，赔过本，睡过桥洞，啃过干馒头，一点点熬出了门路，慢慢挣上了钱，家里盖了新房，买了车，日子一下子就翻了天。可钱挣多了，人也变了，从前的谦卑踏实少了，多了些张扬显摆，吃饭要去大饭店，穿衣要讲牌子，烟更是不离手，一天两包芙蓉王雷打不动，有时候朋友聚在一起，更是成条成条地往出拿。村里人有人羡慕，有人眼红，也有人私下嘀咕，说他有钱了就飘了，忘了当年的苦日子。

我倒不觉得全是显摆，只是见过他从谷底爬上来的模样，更懂这份突然富足背后的复杂。穷过的人，一旦有了钱，总想用外在的体面，填补过去的窘迫，想用旁人看得见的光鲜，证明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人看不起的穷小子。可每次看着他大把花钱、挥金如土的样子，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当年虽然穷，一家人围在小桌前吃粗茶淡饭，眼里的踏实和温暖，是现在再多钱也买不来的。

前阵子听人说，他因为常年抽重烟，肺出了毛病，住了几天院，回来后烟还是没戒，只是少抽了几根，依旧穿着体面的衣服，见人依旧散烟。路过他家崭新的楼房，看着院里停着的车，再想起早年那间漏雨的土坯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钱能改变生活，能买来体面，却未必能守住本心，能抚平过往的窘迫。日子富了是好事，可真正的富足，从不是挂在脸上的张扬，也不是烧钱似的挥霍，而是藏在日子里的安稳，和不忘来路的清醒。晚风掠过村口的老树，我慢慢往家走，只觉得人间冷暖，贫富起落，终究还是守得住平常心，才算过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