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三岁那年,我因弄丢一只鞋被扇聋左耳 两年后,她又要生了下

发布时间:2026-02-14 17:00  浏览量:2

#小说#

我从小左耳失聪。

我妈说,因为我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耳朵,她抱着我冒雨跑去医院,跪在医生面前求他们救救我。

因为这件事,我始终感念他们的恩情。

即使从小到大,他们为了妹妹,让我受尽委屈,我也从来没有抱怨过。

直到朋友怒气冲冲和我分享一个新闻。

她说,“你知道吗?以前有些父母为了能再生个孩子,会故意把第一胎的孩子打成残废。”

“真是丧心病狂!”

她还在怒骂,我却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好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4.

我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是全家最小的房间,原本是个杂物间。

窗户朝北,终年不见阳光,墙皮有些脱落,泛着一股霉味。

即使知道我要回来,也没有人收拾过。

床上堆满了赵明珠换季淘汰下来的衣服和鞋盒子。

而赵明珠的房间宽敞明亮,那是家里采光最好的主卧改的,贴着粉色的壁纸,铺着柔软的地毯。

我把床上的杂物一点点挪到地上,眼泪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半夜,我口渴得厉害,想去客厅倒杯水。

路过主卧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

“那死丫头是不是对我们藏私了?一个月好几万,就给这点?”

我妈的声音带着十足的不满。

“她是在外面待了几年,心野了。”

我爸哼了一声,“没事,这几天冷着她,她就会主动把钱拿出来了。”

“这孩子重感情。”

他说。

我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因为我重感情,奢求那一点不属于我的爱,所以成了他们拿捏我的把柄。

我总以为,只要我对他们够好,他们就会看到我,关心我。

可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赢了。

擦去眼泪,我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我不打算带走太多东西,只带重要的证件。

在翻找户口本的时候,我在抽屉的最底层翻到了一个红色的本子。

残疾证。听力残疾,四级。

封皮已经很旧了,上面的照片还是我三岁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没心没肺。

那段尘封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扎进脑海。

我妈一直都和我说,我是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耳朵。

她一遍遍和我讲,她是怎么样抱着我在医院里哭,怎么求着医护人员救我。

因为这件事,我始终觉得我爸妈对我是有感情的。

可现在,尘封的记忆被揭开。

三岁那年夏天,我去河边玩,弄丢了一只凉鞋。

我光着一只脚哭着回家,我妈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看见我脚上的泥和少了一只的鞋,她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冲过来。

那个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我甚至没反应过来。

一下,两下,三下……

“赔钱货!连只鞋都看不住!你是想气死我吗?”

耳边是嗡嗡的巨响,像是有几千只蝉在叫。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有了铁锈般的腥甜味。

一颗牙齿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世界突然安静了一半。

后来去医院,医生说耳膜穿孔,神经受损,以后左耳听不见了。

我记得那时候我很害怕,怕我妈会更生气。

可是并没有。

拿着诊断书走出医院的时候,我爸妈脸上竟然带着笑。

那种诡异的、如释重负的笑。

没过多久,村支书来了家里,拿着那张诊断书看了又看,给办了这个残疾证。

再后来,我妈怀孕了,生下了赵明珠。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我聋了爸妈反而高兴。

现在我才知道,当年有一条规定:第一胎如果是残疾儿,允许生第二胎。

她那一巴掌,不是因为一只鞋。

她是为了那张“准生证”。

她是故意的。

她用我的一只耳朵,换来了她心心念念的二胎,换来了赵明珠。

5.

那个红色的本子被我塞进了贴身的内袋里,贴着心口。

最后一点希望散去,我也彻底冷静下来。

心中竟然生出几分解脱。

从小到大,只要我做的不如他们的意,我妈就会哭诉她当初为了救我有多艰难。

我总觉得我欠他们的,永远也还不完。

可是现在才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害我左耳失聪的罪魁祸首,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多可笑。

她哭诉的那么声嘶力竭,我竟不知道,她的演技有这么好。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冷冽的寒风灌进脖子里,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不准备去和他们告别。既然他们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付出,我也能心安理得地消失。

去机场的出租车上,手机一直在震动。

大概是我的爸爸妈妈终于发现我不见了,一直打来电话。

我还是接了电话。

“公司临时派我出差,时间紧。”

我妈在那边抱怨,“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说过几天带你去看车呢。”

他们好像完全不关心我的行程,也不担心我一个人在外地会不会孤独。

他们只在乎我能不能赚到钱,钱能不能给他们。

我听到我爸在旁边压低了声音,“假期加班有三倍工资呢,说不定还有提成,到时候可以多出点钱,给明珠买个好点的车。”

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可笑,随口敷衍两句,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我心里一片冰凉。

早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到了机场,办理登机,安检,过海关。

这一套流程我走得很熟练,但这一次,心境完全不同。

以前是为了工作奔波,是为了赚钱给家里换这换那,是为了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而这一次,我是为了我自己。

飞机起飞的时候,失重感压迫着心脏。

我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那片困住我二十多年的土地,终于被云层遮盖。

“再见了。”

6.

飞机降落在赫尔辛基万塔机场时,正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里是北极圈的边缘,大年三十的夜晚,窗外飘着鹅毛大雪。

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廊桥,寒风裹挟着零下二十度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冻透了单薄的羊绒大衣。

我哆嗦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被冻得有些僵硬。

开机,寻找信号,联网。

屏幕亮起,通知栏干干净净。

除了同事和老板发来的消息,我的家人没有一条关切的消息。

那一栏红色的未读消息提醒,全部来自微信朋友圈。

站在异国他乡空旷清冷的到达大厅里,周围是金发碧眼的陌生人和听不懂的芬兰语广播。

我哈出一口白气,点开了那个红点。

最新的一条动态,发自十分钟前。

发布者是赵明珠。

配图是九宫格。

中间一张是我爸我妈,还有赵明珠三个人的合影。

背景是机场的VIP候机室,我爸穿着崭新的皮夹克,我妈围着一条鲜艳的爱马仕丝巾。

那是我去年发年终奖时孝敬她的,她当时嫌颜色老气,现在却戴得满面红光。

赵明珠站在中间,比着剪刀手,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大年三十,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出发去三亚过暖冬啦!爸爸妈妈说不想在家受冻,说走就走,这就是稳稳的幸福~[爱心]”

“整整齐齐”。

看着这四个字,我只觉得讽刺得有些刺眼。

他们的一家人,从来就不包括我。

我在几千公里外的冰天雪地里为了生计奔波,而他们在去往热带岛屿享受阳光的路上。

手指继续往下滑。

半小时前,我妈发了一条动态。

图片是一只戴着金项链的手,那是赵明珠的手,手指纤细白嫩,还做着精致的猫眼美甲。

王翠芬的配文充满了炫耀的语气:“给明珠置办的新年礼物!大金镯子大项链!柜姐都说我们明珠皮肤白,戴金子好看。女孩子嘛,就是要富养,将来嫁人才有底气!不像有些人,劳碌命,戴了也白瞎。”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有些人”是谁,不言而喻。

再往下,是赵明珠晒红包的视频。

视频里,赵建伟喝得微醺,满脸宠溺地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钞票,塞进赵明珠手里:“拿着!这是爸给你的压岁钱!两万块!拿去买花戴!”

赵明珠在那头娇滴滴地喊:“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

王翠芬在一旁插嘴:“还有妈的呢!妈给你转微信了,一万八,图个吉利!”

我站在赫尔辛基的到达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数字,突然感觉不到冷了。

想起自己工作这几年,每年过年回家,不仅没有压岁钱,还要被变着法地要钱。

“楠楠啊,你工作了,该孝敬长辈了。”

“楠楠啊,你 妹妹还是学生,你要给包个大红包。”

“楠楠啊,家里亲戚小孩多,你别太小气。”

原来他们不是小气,也不是节俭,只是对我节俭而已。

从小到大,我妈都和我说,家里穷,父母赚钱不容易,让我多体谅。

我体谅了二十几年。

可后来我发现,这个家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吃苦。

他们去三亚的机票钱、住五星级酒店的钱、买金项链的钱、给赵明珠的几万块压岁钱……

都是他们当初逼着我拿出来的工资,是我省吃俭用寄回家的血汗钱。

他们拿着吸我血换来的优渥生活,在朋友圈里大肆炫耀,特意不屏蔽我,就是为了让我看。

为了告诉我:没有你,我们过得更好。你走了,我们不仅不伤心,反而更快乐。

这是无声的,是来自亲生父母和妹妹的恶意报复。

周围有几个同样刚下飞机的留学生,正兴奋地给家里打视频电话:“妈!我到了!放心吧,这边雪好大啊,特别美!嗯嗯,我穿秋裤了……”

那种溢出屏幕的关切和温暖,与我手机里那冷冰冰的炫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没有哭。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照片,看了一分钟,然后平静地按下了锁屏键。

手机屏幕黑了下去,映出我有些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走向了机场出口的自动门。

门外,暴雪肆虐,狂风呼啸。

但这漫天的风雪是干净的。

赫尔辛基的冬夜漫长而寒冷,但至少,这里没有那种名为“家人”的软刀子,不会一边喝着你的血,一边嫌你的血太腥。

这些东西,我都可以给自己买。

从今以后,我的钱,只给我自己花。

7.

两年后,我已经逐渐习惯了芬兰的生活。

我是这里的项目负责人。

刚来的时候,很多人不看好我。

一个听力有残疾的女人,在这种地方能干什么?

但我不仅留下来了,还干得比谁都好。

因为这里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偏心眼的父母,只有凭本事说话的工程进度。

我和当地的同事成了朋友。

他们不知道我的过去,只知道我是那个雷厉风行的“Zhao”。

周末我们会开着越野车去湖边看星星,或者在驻地搞烧烤派对。

我学会了做当地的特色美食,学会了海钓,学会了用简单的芬兰语讨价还价,甚至学会了修发电机。

我的左耳依然听不见,但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我不再觉得那是某种耻辱的烙印,它只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像一道愈合的伤疤。

即使换了号码,切断了所有联系,有些东西还是像附骨之疽。

那天我正在和同事讨论一个方案,手机突然响了。

父母的电话早已被我拉黑。

是以前的一个远房表姑,不知道通过什么神通广大的途径,辗转要到了我的新号码。

“喂,是楠楠吗?”

我不耐烦地皱眉:“有事说事。”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跟失踪了一样!你妈……你妈病了!”

表姑的声音咋咋呼呼的,“说是头晕得厉害,在县城医院看了说是要转院,你看能不能去你那的大医院看看?你现在是在上海还是北京啊?让你妈过去,你给照应照应。”

我看着眼前覆盖冰雪的小镇,还有身边说着外语的异国友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不方便。”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那是你亲妈!她都病成那样了,你就不能请个假带她看看?你现在赚钱了就不认爹娘了是吧?”

“我在国外。”

我淡淡地打断她。

电话那头愣住了:“啥?国外?哪个国?”

“很远的地方。”

“那你啥时候回来?”

“不回去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听筒里传来我妈虚弱又带着怒气的声音:“赵颂楠!你长本事了!出国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家里商量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跟你爸!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回来!”

滚回来。

这三个字真是久违了。

我握着电话,看着远处一片银白,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妈,你们不是一直说,没有我这个女儿,让我滚出去,不要住在你们家吗?”

王翠芬噎住了。

“我现在滚到了离家很远的地方,隔着大洋,隔着时差。”

我轻声问,“这够远了吗?您满意了吗?”

“你……你……”她气得喘不上气,“你个白眼狼!我生你养你……”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在打电话让我回去,回哪里呢?

回到那个逼仄的,潮湿阴暗,被当成杂物间的小房间吗?

我是脑子有病了才会回去。

7.

我以为这事就算完了,但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

当晚,我的微信突然炸了。

那个我早就屏蔽了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突然多出了几百条消息。

虽然我没说话,但他们依然在里面疯狂@我。

我妈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哭得撕心裂肺:“家门不幸啊!我怎么养了这么个白眼狼!亲妈病了都不管,一个人跑到国外去享福!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接着是七大姑八大姨的轮番轰炸。

二姨:“楠楠,不是二姨说你,做人不能忘本。你爸妈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你不回报就算了,怎么能这么气你妈?”

三叔:“就是,楠楠,赶紧回来给你妈认个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这样是要遭雷劈的!”

赵明珠也在群里,发了一句阴阳怪气的:“姐,你在国外赚大钱了,连爸妈都不认了?做人别太绝。”

看着这些跳动的文字,我只觉得可笑。

这一群人,就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自以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我点开相册,手指在那个隐藏的文件夹上停顿了一秒。

那是离开前,我拍下的照片。

我选中了两张照片,点击发送。

第一张,是那本残疾证的内页。

照片上,三岁的我笑得天真烂漫,下面的鉴定结果是“听力残疾四级”,发证日期是我三岁那年的八月。

第二张,是一份泛黄的文件照片。

那是当年的计划生育文件,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字:“第一胎为残疾儿的,经批准可生育第二胎。”

紧接着,我发了一张赵明珠的身份证照片。

出生日期,正好是残疾证办下来的第二年,中间的跨度甚至都不到七个月。

三张图发出去,原本热闹非凡的群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两分钟,没有任何一条新消息。

我慢慢地打字,发送了我在这个群里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三岁那年,因为一只鞋,我被扇聋了左耳,医生说我一辈子都不能听到声音了。”

“可是你们很开心。拿着我的残疾诊断书,兴高采烈地去办了二胎准生证。”

“你们用我的一只耳朵,换来了你们的宝贝女儿赵明珠。”

“爸,妈,这就是你们说的含辛茹苦?这就是你们说的恩情?”

“这只耳朵,就当是我还给你们的生恩。从今往后,我不欠赵家一分一毫。”

群里依旧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指责我不孝的亲戚们,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这个传统的宗族社会里,虽然重男轻女是常态,但为了生二胎故意把大女儿打残,这种事,依然是耸人听闻的丑闻。

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

我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哭声,不再是刚才那种表演性质的嚎叫,而是带着恐惧和颤抖的呜咽。

“楠楠……你……你都想起来了?”

“是啊。”我看着窗外的星空,语气轻松,“突然就想起来了。”

“这么多年,你一直说你为了送我去医院吃了多大的苦,可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害我失聪的人,就是你呢?”

“妈……妈那时不是故意的……妈只是在气头上……”

她慌乱地解释着,“那时候管得严……如果不那样,明珠就生不下来……”

“所以我就活该是个牺牲品是吗?”

“楠楠,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妈好不好?你回来,妈以后一定对你好……”

“晚了。”

我说得斩钉截铁。

“有些事,做过了就是做过了。伤疤就算好了,肉也是死的。妈,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好好保重身体吧,毕竟赵明珠还等着你们养呢。”

我妈恼羞成怒,“那我有什么办法!当时我已经怀孕了,难道你要让我打掉才开心吗?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我有我的难处,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

听着熟悉的指责,以往我会觉得愧疚万分,现在我却无动于衷。

“我已经懂事了二十几年。”

“这种话,你和赵明珠说过吗?”

我妈哑口无言。

我挂断电话,退出群聊,拉黑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这一次,我是真的自由了。

9.

那通电话后,我的生活一如既往地平静。

直到半年后,律师联系到了我。

“赵小姐,您好。我是您父母委托的律师,也是……赵明珠小姐案件的知情人。”

从律师口中,我得知了那个家后来的故事。

那天我在群里发了那些东西后,亲戚们看赵家的眼神都变了。

我爸好面子,受不了那些指指点点,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整天在家里喝酒骂人。

我妈自觉理亏,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大呼小叫,整天唉声叹气。

那个家,从根子上烂了。

而彻底摧毁他们的,是他们最疼爱的赵明珠。

那天我走之前留下的六万块钱,加上他们原本给赵明珠存的嫁妆钱,被赵明珠拿去买了辆车。

就在上个月,赵明珠酒驾。

她在酒吧喝多了,为了在朋友面前显摆新车,硬要自己开。

结果在一个十字路口,撞飞了一对过马路的母女。

当场死亡。

赵明珠被判了刑,她最好的年华,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更要命的是巨额的民事赔偿。

我爸和我妈卖了房子,掏空了家底,才勉强赔得起。

现在的他们,没了房子,没了存款,也没了那个引以为傲的女儿,只能租住在一个老旧的筒子楼里。

我爸因为长期酗酒中了风,瘫痪在床。我妈既要照顾他,又要去给人家当保洁赚生活费。

他们又一次想起了我。

好像我是这个家庭的血包,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用,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扔到一边。

律师叹了口气:“赵小姐,您父母现在的境况确实很惨。他们想起诉您,要求您履行赡养义务。他们说……以前是对不起您,但毕竟给了您生命。”

我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我没说不养。”

我淡淡地说,“按照法律规定,我会支付赡养费。”

“那您……会回去看他们吗?他们很想见您。”

“不会。”

“赵小姐,恕我直言,他们真的很后悔。您母亲哭着跟我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样对您。她说如果能重来……”

“律师先生。”我打断了他,“这世上没有如果。他们后悔,不是因为他们突然良心发现爱我了,而是因为赵明珠指望不上了,他们的晚年没有保障了,所以才想起了我这个备胎。”

“这种‘后悔’,太廉价了。”

最后,法院判决下来了。

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我每个月需要支付给他们每人八百元的赡养费。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笔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设置了银行卡的自动转账。每个月一号,一千六百块钱会准时打入我妈的账户。

仅此而已。

没有电话,没有问候,没有见面。

听说我妈每个月收到钱的时候都会哭,会去那条我曾经走过的小巷子口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嘴里念叨着我的名字。

听说我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流眼泪,一遍遍喊着“作孽”。

听说赵明珠在牢里给人写信,求我能不能给她寄点生活费,说她在里面过得很苦,被人欺负。

可是这些事情,都和我无关了。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了。

我养了一只叫“lucky”的金毛,它很粘人,每次我下班回家,它都会扑上来舔我的手。

我学会了冲浪,在海浪卷过来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生命最原始的搏动。

我遇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人,其中有一个笑起来很温暖的男人,他不在乎我的耳朵,他说那是上帝给我的独特标记,为了让我少听些世俗的杂音,多听听心里的声音。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和他在海边散步。

海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

他伸手帮我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触碰过那只听不见的左耳,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楠楠,晚上想吃什么?”他大声问我,怕我听不见。

我看着他,灿烂地笑了。

“吃鱼!我要吃水煮鱼,多放辣!”

海浪声在耳边回响,这一次,我听到的全是幸福的声音。

至于那个遥远的、充满霉味的家,终于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记忆里,像是一场做完醒来就忘的噩梦。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故事 下)

主页可看我更新的全部故事:

留言区来不及放链接的话,可到主页提前看~

虚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