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银洋买薄棺,男人独自扛棺消失黑夜,三天后灶膛里冒出的青烟
发布时间:2026-02-14 08:10 浏览量:1
棺材铺的生意,向来是盼着死的,不盼着活的。可老周在这北门街开了三十年棺材铺,还是头一回遇见深更半夜来敲门的主顾。
那夜没有月亮。老周早早就上了门板,烫了壶烧酒,就着半碟咸花生解乏。酒刚烫透,外头就响起敲门声。不是拍,是敲,指节叩在门板上,不紧不慢,三下一停。
老周没应声。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半夜敲门的,不是歹人就是野鬼。
“周老板,买棺材。”
外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三十来岁,口音有些怪,像是隔着层什么东西在说话。
老周把酒盅往桌上一顿:“明儿赶早。”
“等不到天亮了。”外头的人说,“家里女人没了,得赶在天亮前入殓。定金先给您,烦劳开开门。”
话音刚落,门缝底下塞进来一样东西。老周就着油灯一看,是块白布,包着什么东西。他打开布角瞅了一眼,是五块银洋,吹了吹,搁耳边听,嗡嗡响,真货。
老周这才披上袄,下了门板。
门外站着个男人,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件灰扑扑的长衫,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眉眼。他身后停着一块门板,门板上直挺挺躺着个人,从头到脚盖着白布。
“劳驾。”男人侧身让了让。
老周探头往门板上瞟了一眼,白布底下隐约是个女人的轮廓,身形瘦小,脚上穿着一双绣花鞋,簇新的,沾着泥。
“怎么没的?”
“难产。”男人的声音很平,“孩子也没保住。”
老周转回铺子里,点上两盏油灯,把男人让进来。男人站在柜台前,始终没往里走,也没坐下,就那么直挺挺站着。老周借着灯光想看清他的脸,却总也看不清——明明是照着亮的,可那人的眉眼就像蒙着一层雾,怎么都瞧不真切。
“要什么材?”
“薄棺。”
老周一愣。五块银洋的定金,买口薄棺?
“最薄的那种。”男人又说了一遍,“杉木的,不用上漆。”
老周没再多问。他领着男人往后院走,穿过堆满木料的过道,来到存放成品的棚子底下。棚子角落里靠着几口薄棺,杉木的,板子薄得透光,手指头一摁就是一个坑。
“就这种。”老周拍了拍棺材板,“三块银洋一副,你给的五块,找我两块。”
男人没接钱。他蹲下身,用手掌在棺材板上慢慢摩挲,从这头摸到那头,动作很轻,像在摸活人的脸。
“就它了。”男人站起身,“劳烦您帮着抬出去。”
老周和他一人一头,把棺材抬到门口。男人把门板上的女人抱起来,动作极轻,白布滑落了一角,老周瞥见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半片乌青的嘴唇。
他没敢再看。
男人把女人放进棺材,盖上棺盖,从怀里掏出一卷麻绳,把棺材横三竖四捆扎结实。然后他弯下腰,肩膀抵住棺材一头,闷喝一声,竟一个人把棺材扛了起来。
老周看得眼都直了。那口棺材少说一百多斤,加上里头的人,二百斤只多不少,这人扛起来就走,步子稳稳当当,眨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老周站在门口愣了半天,直到夜风吹得后背发凉,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怀里的银洋,还在,硬的,凉的。
回去接着喝酒,花生嚼着没滋没味。躺下睡,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晃着那截苍白的下巴和那双簇新的绣花鞋。
鸡叫头遍,老周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鸡叫二遍,他醒了,外头天已大亮。
他想起怀里的银洋,掏出来想再瞅一眼。
这一瞅,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哪里是银洋?分明是五张冥钞,黄裱纸裁的,印着玉皇大帝,写着“冥府银行”,中间盖着大红印章,戳子是“酆都城通用”。
老周捧着那几张纸,手抖得像筛糠。他活了五十六年,从没遇见过这种事。他想起男人那句“等不到天亮了”,想起他一个人扛起棺材的力气,想起那张始终看不清的脸。
他把冥钞往灶膛里一塞,点火烧了。烧的时候他闭着眼,嘴里念叨着“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烧完了,他站在灶前愣神。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男人说,家里女人是难产没的。难产死的女人,按老规矩,不能进祖坟,只能埋乱葬岗。买口薄棺,草草葬了,倒也说得过去。
可那双绣花鞋,是簇新的。
谁家死人做新鞋,做那种大红大绿的颜色?
老周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横死的人怨气重,入殓的时候不能穿新鞋,穿了新鞋,走夜路快,容易回来。
他不敢再往下想。
那一天,棺材铺没开门。老周躺在里屋床上,蒙着被子睡了一天。傍晚起来,他把那壶剩酒喝完,早早上门板,又烫了一壶新的。
夜里他没敢睡,坐在柜台后头,就着一盏油灯,喝了一夜闷酒。
外头再没响起敲门声。
过了三天,北门街的屠户胡二来买棺材,说他婆娘难产死了。老周心里咯噔一下,问他婆娘是不是穿绣花鞋。胡二愣了:“你怎么知道?昨儿个刚做的,大红的,她活着的时候就稀罕这东西,我想着让她穿走算了。”
老周没接话。他给胡二挑了口薄棺,没收钱。
那天夜里,老周又听见敲门声。三下一停。
他坐在柜台后头没动。
门板底下塞进来一块白布,里头包着东西。老周没去捡。
外头的人等了一会儿,敲了三下门,走了。
第二天天亮,老周打开门,门槛底下放着那块白布。他捡起来,打开,里头是五块银洋,吹一吹,搁耳边听,嗡嗡响,真货。
银洋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还您的。那五张,我用不上了。”
老周捧着银洋站了半晌,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夜他烧冥钞的时候,灶膛里冒出来的烟,是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