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以后就没有痕迹了，去世的第一天，他儿子就把他东西都扔掉了

人死以后就没有痕迹了，我楼下邻居已经去世一个月了，在他去世的第一天他儿子就把他生前的衣服、鞋子还有日用品都扔掉了。那些东西就堆在单元楼门口的垃圾桶旁，棉袄还叠得整整齐齐，棉鞋擦得干干净净，连用了好几年的搪瓷缸子都没舍得扔，却被一股脑丢在冷风里，像被人彻底忘了。

我住楼上快十年，太清楚他这辈子是怎么过的。一辈子没正式工作，年轻时靠打零工养家，老了就守着那间小房子，省吃俭用到了骨子里。夏天从来不舍得开空调，一把蒲扇摇一整个夏天，冬天就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在楼道里慢慢踱步。他不爱说话，见了人只会点点头，唯一的爱好就是在阳台养几盆不值钱的绿萝，每天早晚拎着小水壶慢慢浇，浇完就站在窗边发呆，一待就是大半天。

他身体不好，高血压、心脏病缠了好多年，舍不得去医院，疼得厉害了就吃几片最便宜的止疼药扛着。儿子住得不远，却很少过来，逢年过节露个面，坐不到十分钟就走。他从不抱怨，只是每次儿子走后，都会把家里收拾得格外干净，好像多整理一遍，就能多留住一点人气。我偶尔下楼碰到他，他会笑着说，人老了没用，不给孩子添乱，能自己扛就自己扛。

其实他不是不想有人陪，只是怕开口添麻烦。去年冬天他摔了一跤，躺在床上三天没人知道，还是我出门倒垃圾听见屋里有呻吟声，才喊了物业开门。那几天我给他送过两顿饭，他攥着我的手不停道谢，眼眶红了半天，说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多余的。我劝他给儿子打个电话，他摇摇头，说孩子工作忙，别耽误人家挣钱。

他走得很突然，早上还出门买了馒头，中午就没了动静。等他儿子赶过来，没有哭天抢地，只是冷静地处理后事，当天就把所有东西清了出去。好像这个住了几十年的人，从来没有在这间屋子里生活过，没有熬过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没有省吃俭用为家里操劳过。

现在再路过楼下，那间屋子的灯再也没亮过，阳台的绿萝早就枯了，只剩下空花盆摆在那里。楼道里再也听不到他慢慢走路的脚步声，也看不到他拎着水壶浇花的身影。一个人活了一辈子，省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最后走得悄无声息，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有时候站在窗边往下看，会想起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那双擦得干净的棉鞋，想起他沉默又小心翼翼的一辈子。原来人走了，真的就像一阵风，吹过了，就散了，留在世上的，不过是别人随手丢掉的旧东西，和几句偶尔想起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