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当众骂我 6 句破鞋,我冷静反问大伯,一句话让她当场破防

发布时间:2026-02-24 22:27  浏览量:1

第一章

车厢里的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周牧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回微信。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刘秀娥今天在超市。”我系好安全带,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他眼皮都没抬。

“她当着半个菜市场的人骂我破鞋,骂了六次。”

“哦。”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大概是工作群的消息。

“我最后问了姑父一句话。”

他终于转过头。眼神里没有关心,只有被打断的不耐烦。

“你问了什么?”

“我问他想不想给周航做亲子鉴定。”

周牧的手指顿住了。

车子在红灯前猛地刹停。我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勒得肩膀生疼。

“沈瑶。”他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我看着窗外流动的车灯,“保护自己。”

“你那叫捅马蜂窝!”他音量提高了,但很快又压下去,像是怕被谁听见,“姑妈那张嘴,你惹她干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她说痛快了不就完了?”

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周牧。”

“我嫁给你四年,忍了多少次,你数过吗?”

“每次家庭聚会,她明里暗里讽刺我家是农村的。”

“每次催生,她都把‘不会生’挂嘴边。”

“前年我妈做手术,她当着全家面说‘小门小户就是病多,拖累人’。”

“这些,你都知道。”

“你每次都跟我说,姑妈就那样,嘴坏心不软,别计较。”

绿灯亮了。

后车按喇叭催促。

周牧重新发动车子,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所以你就用这种恶毒的话反击?”

“恶毒?”我笑出了声,“周牧,如果我说的是事实呢?”

他猛地侧头看我。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除不耐烦以外的东西。

是惊疑。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点开车载屏幕,连接手机蓝牙。

播放了一段录音。

刘秀娥尖利的声音充满了车厢。

“破鞋!不要脸的东西!花我侄子钱养汉子……”

六次。

一次不少。

“你录音了?”周牧的声音发紧。

“不然呢?”我关掉录音,“等她下次在奶奶面前告状,说我顶撞长辈没教养的时候,我拿什么证明是她先动的手?”

“奶奶最讨厌家里人不和,你录音被她知道……”

“那就让她知道。”我打断他。

“周牧,我受够了。”

“受够了你永远让我忍,受够了你永远站在‘家和万事兴’那边,受够了我在这个家里像个需要随时证明自己配得上的外人。”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冷硬。

“沈瑶。”他停好车,没解安全带,“我们家情况复杂,你不是不知道。姑父在厂里管着采购,姑妈娘家跟我们有生意往来。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所以我就活该被骂破鞋?”

我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

“周牧,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从今往后,谁骂我一句,我撕谁一层皮。”

“包括你妈。”

他猛地抓住我手腕。

力道很大。

“你敢动我妈试试?”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维护自己领地的本能。

“那就试试。”

我甩开他的手。

“今晚我睡次卧。”

“你也别进来。”

“我们都需要好好想想——”

“这场婚姻,到底还有没有必要继续。”

第二章

主卧浴室传来水声。

周牧在洗澡。

我坐在次卧的飘窗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是闺蜜苏敏。

“瑶瑶,你让我查的事儿,有眉目了。”

下面跟着几张图片。

第一张是周航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出生医院:市第一人民医院。

时间:2012年8月20日。

第二张是周建国同年6月的出差记录。

厂里的OA系统截图,他去广州参加为期一个半月的技术培训。

从5月10日到6月25日。

第三张是一张模糊的旧照片。

苏敏从她妈的老相册里翻拍的。

十一年前的家庭聚会,刘秀娥穿着宽松的碎花裙,小腹平坦。

照片角落的日期:2012年3月。

那时候,周航理论上应该已经在她肚子里五个月。

我放大照片。

刘秀娥的腰身,确实不像孕妇。

苏敏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起,压低声音。

“喂?”

“瑶瑶,你猜我还查到什么?”苏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刘秀娥婚前有个初恋,叫郑斌,是她高中同学。郑斌后来去了南方,但2011年底回来过,待了大概四个月。”

“时间线对得上。”

“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我有个朋友在交通队,帮我查了监控记录。郑斌上个月又回来了。落地当天,刘秀娥的车在高铁站停车场停了将近三个小时。”

我心脏猛地一跳。

“行车记录仪?”

“搞到了。”苏敏发来一段视频文件。

点开。

行车记录仪视角。

刘秀娥那辆黑色大众驶入高铁站停车场。

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分。

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补口红。

补得很仔细。

三点二十分。

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拖着行李箱的男人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镜头只拍到侧脸。

但能看出年纪与周建国相仿,气质却完全不同。斯文,戴眼镜,头发梳得整齐。

男人上车后,第一件事是伸手摸了摸刘秀娥的脸。

刘秀娥躲了一下,没躲开。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我没见过。

不是平日里那种精明算计的假笑。

是带着点羞涩,甚至依赖的笑。

车子在停车场又停了四十多分钟。

才缓缓驶出。

视频结束。

我后背发凉。

“瑶瑶,这证据够硬吗?”苏敏问。

“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但还不够。我要亲子鉴定的铁证。”

“那得弄到周航的DNA样本。”苏敏犹豫了一下,“难度不小,刘秀娥把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有办法。”我想起上周家族群里的聊天记录。

周航在群里晒自己打篮球扭伤脚的照片。

去的是周家参股的骨科医院。

“他上周去医院了,病历系统里……”

“我懂。”苏敏立刻接话,“医院那边我有熟人,我想办法调他的就诊记录,看能不能找到血液样本存档。”

“小心点。”

“放心。”苏敏顿了顿,“不过瑶瑶,你真想好了?这事儿一旦捅开,可就不是你跟刘秀娥的私人恩怨了。那是要把周家房顶掀了。”

我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

“房顶早就漏了。”

“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站在雨里。”

浴室水声停了。

我匆匆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主卧门打开又关上。

周牧没来次卧。

他去了书房。

大概是觉得我需要“冷静冷静”。

我点开手机相册,翻到上周偷拍的照片。

周牧的西装内袋里,掉出来的那张电影票根。

《午夜邂逅》。

爱情片。

场次:晚上十一点五十。

日期:四天前。

那天他说公司应酬,凌晨两点半才回家。

衬衫领口有极淡的香水味。

不是他常用的那款。

我搜过那款香水。

小众品牌,叫“夜行者”。

简介写着:献给所有在夜色中迷途的灵魂。

当时我没问。

就像过去四年,我无数次咽下疑问。

但这次。

我不想咽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云端备份。

找到行车记录仪的自动同步文件夹。

周牧的车也有行车记录仪。

并且连接了家庭云端。

这是我半年前偶然发现的。

他大概忘了这个功能。

或者根本没想到我会查。

我输入密码。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系统提示错误。

我顿了顿。

输入他前女友的生日。

进去了。

文件夹里,最近一个视频文件。

日期正是四天前。

地点是城东一家精品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时间从晚上十一点半,到凌晨两点二十。

镜头一直对着空车位。

但音频是开着的。

能听见开车门、关车门的声音。

能听见高跟鞋踩在地面的清脆声响。

能听见周牧低声说:“小心头。”

能听见一个女人的轻笑。

“这么晚了,还开个标间,周总是不是太谨慎了?”

周牧的声音带着笑意。

“对你,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视频在凌晨两点二十分结束。

车子驶出停车场。

我坐在黑暗里。

手指冰凉。

第三章

早餐桌上。

周牧在看财经新闻。

我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周六。”我开口。

“嗯。”他没抬头。

“我们去趟民政局吧。”

他的手指僵在平板电脑边缘。

缓缓抬起头。

“你说什么?”

“离婚。”我把这两个字说得很清楚,“协议我昨晚拟好了,你可以看看。”

我从包里抽出三张A4纸,推到他面前。

周牧没接。

他只是看着我。

像第一次认识我。

“因为昨天的事?”

“因为所有事。”我喝了口牛奶。凉的。顺着食道滑下去,一路冻到胃里。

“周牧,这四年,我累了。”

“你妈每次来,都嫌我家务做得不好,嫌我工作太忙不顾家。”

“你每次都让我忍,说她年纪大了,别计较。”

“你妹妹结婚,我包了两万红包,你妈转头就说我给少了,丢周家的脸。”

“你爸住院,我请了年假在医院陪床一周,你妈说我做样子,真孝顺就该辞职照顾。”

“这些,你都知道。”

“你永远只有一句话:她是我妈,你让让她。”

周牧的脸色越来越沉。

“所以你现在不忍了?”

“对。”

“就因为刘秀娥骂了你几句?”

“不。”我放下杯子,“因为我看清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个外人。而你,永远不会站在我这边。”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墙上的钟走了整整一圈。

“协议我看看。”他终于伸手拿起那三张纸。

扫了几眼。

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婚后财产对半分?”

“沈瑶,你知不知道我婚前做了财产公证?”

“知道。”我点头,“所以我要分割的,是婚后这四年的共同财产。你的工资、奖金、投资收益。以及——”我顿了顿,“你名下那套江景公寓,虽然是婚前购买,但婚后我们一起还了三年贷款。增值部分,我有权要求分割。”

周牧把协议扔回桌上。

纸张散开。

“你算计得挺清楚。”

“跟你学的。”我看着他,“这四年,你不也在一直算计我吗?算计我能不能当好周太太,能不能给你撑场面,能不能忍让你全家。现在我不想被你算计了。”

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瑶,离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周家的媳妇,不是你说不当就能不当的。奶奶下个月八十大寿,请帖都发出去了。你现在闹离婚,让全家脸往哪儿放?”

我笑了。

“所以呢?我的脸就可以随便踩,是吗?”

“大局为重。”他吐出这四个字,“寿宴之后,我们再谈。”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试试。”周牧的眼神冷下来,“离婚可以。但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我会让律师告诉你,什么叫净身出户。”

他转身要走。

“周牧。”我叫住他。

他回头。

“四天前,晚上十一点五十,你在哪儿?”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平静。

“应酬。”

“跟谁?”

“客户。”

“女客户?”

“沈瑶。”他声音沉下来,“你查我?”

“行车记录仪,云端自动同步。”我举起手机,“要听听录音吗?”

“标间。”

“小心头。”

我播放了最关键的那几句。

周牧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侵犯我隐私!”

“夫妻之间,叫知情权。”我关掉录音,“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离婚条件了吗?”

他站在原地。

呼吸粗重。

“她只是……一个老朋友。从国外回来,临时约见。太晚了,酒店只剩标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是吗?”我点开相册。

翻出那张电影票根的照片。

“《午夜邂逅》,十一点五十场。电影结束快两点了。看完电影,去酒店开房。老朋友?周牧,你编谎话的时候,能不能把时间线对一对?”

他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离婚协议,你签,我们好聚好散。你不签,我就把这些证据,连同你这些年转移财产的记录,一起交给律师。顺便——”我顿了顿,“在奶奶寿宴上,送给全家当伴手礼。你觉得,是离婚丢人,还是出轨被抓包丢人?”

周牧跌坐回椅子上。

双手插进头发里。

“沈瑶……”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收起协议,“下周一,我要答案。要么签字。要么——法庭见。”

第四章

周牧的母亲打电话来时,我正在公司加班。

“瑶瑶啊,晚上回家吃饭。”她语气难得的温和,“妈炖了你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我看了眼日历。

不是节日,不是生日。

“妈,我今晚加班,可能……”

“再忙也要吃饭呀。”她打断我,“牧牧也回来,咱们一家人好久没聚了。奶奶也在,说想你了。”

最后这句,是杀手锏。

周家老太太,八十岁了,精神矍铄,威严依旧。

她喜欢我。

至少表面上是。

每次家族矛盾,她总会说:“瑶瑶是个懂事的孩子。”

虽然这种“懂事”,往往意味着我需要退让。

但今天,我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好,我下班就过去。”

挂断电话,我打给周牧。

响了七声,他才接。

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厂里。

“你妈叫我们回去吃饭。”

“我知道。”他声音疲惫。

“奶奶也在。”

“嗯。”

“为什么?”

“不知道。”他顿了顿,“可能……跟姑妈有关。”

我心脏一紧。

“她去找奶奶告状了?”

“昨天就去了。”周牧叹了口气,“哭了一下午,说你当众污蔑她,要毁了周航,毁了周家。奶奶当时没表态。但今天突然叫我们回去,估计是要问话。”

“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他语气里有了烦躁,“沈瑶,这件事你确实冲动了。亲子鉴定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如果我说的是事实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有证据?”

“在找。”

“那就是没有。”周牧的声音冷下来,“没有证据,你就是在造谣。奶奶最讨厌家里人内斗,尤其还是这种……伤风败俗的猜测。今晚你态度好点,给姑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笑了。

“周牧。你觉得我会道歉吗?”

“沈瑶!”他压着声音低吼,“你能不能别这么倔?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姑父今天在厂里开会,把我负责的那个项目卡住了?理由是预算有问题。那项目下个月就要启动,现在卡住,前期投入全打水漂!”

“他是故意的。”我陈述事实,“因为你老婆惹了他老婆。”

“所以呢?”周牧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恳求,“沈瑶,算我求你。今晚低个头,先把这关过了。项目不能黄,那是我明年升副厂长的关键。”

我握着手机。

窗外天色渐暗。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周牧。我低头低四年了。这次,我不想低了。”

“你——”

“但我可以跟你回去。”我打断他,“我也想知道,奶奶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不过道歉,不可能。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周牧在电话那头长长吐了口气。

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

“六点,我去你公司接你。穿得体点。奶奶喜欢看你穿那件藕粉色的旗袍。”

我挂断电话。

打开衣柜。

那件藕粉色旗袍挂在最里面。

是订婚时奶奶送的。

苏绣,真丝,价格不菲。

她说:“瑶瑶身材好,穿旗袍最显气质。”

我一次没穿过。

因为周牧说过:“太招摇了,家宴穿那么正式干什么?”

其实我知道。

他是怕我抢了他妹妹周莉的风头。

周莉是奶奶最宠的孙女。

每次家宴都穿得花枝招展。

我要是穿了旗袍,周莉会不高兴。

周莉不高兴,周牧就会觉得我“不懂事”。

但今天。

我取下了那件旗袍。

第五章

周家老宅灯火通明。

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

除了周牧父母、周莉夫妇,姑父周建国一家也在。

刘秀娥坐在奶奶旁边的沙发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纸巾。

周航挨着她玩手机,十五岁的少年,眉眼间确实……不太像周建国。

周建国坐在单人沙发里,低着头抽烟。

烟雾缭绕。

奶奶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我和周牧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周莉先开口,语气夸张。

“哟,嫂子今天穿这么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来选美呢。”

周牧轻轻碰了我一下。

意思是让我别接话。

我没理他。

“奶奶。”我走到老太太面前,微微躬身,“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奶奶抬起眼皮看我。

那双眼睛,八十岁了,依然锐利。

“瑶瑶来了。”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刘秀娥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空出的距离足够再坐一个人。

但我没坐。

我转身,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

正对着刘秀娥。

这个动作很微妙。

不是晚辈挨着长辈的亲近姿态。

而是平起平坐,甚至隐隐对峙的姿态。

奶奶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人都齐了。”周牧的父亲周振国开口。

他是长子,也是周家目前的话事人。

“妈,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说说昨天超市的事。”他看向我,“瑶瑶,你姑妈说你昨天在超市,当众问你姑父一个……不太妥当的问题。有这事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周牧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

我挺直脊背。

“有。”

刘秀娥立刻哭出声。

“妈,您听听!她自己都承认了!我就是带航航去买双鞋,碰见她,好心问她怎么一个人逛街,牧牧没陪着。她就突然发疯,咒我们航航不是周家的种!这话传出去,让航航怎么做人?让我们周家脸往哪儿搁?”

她哭得声泪俱下。

周航抬起头,皱眉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少年人的不善。

“我没有咒。”我声音平静,“我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不能私下问?非要在大庭广众下问?”刘秀娥尖叫,“你就是存心想让我们家丢人!”

“瑶瑶。”奶奶开口。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看着老太太的眼睛。

“因为姑妈先骂了我。她当众骂我破鞋,骂了六次。周围很多人都听见了。我只是在思考,什么样的母亲,会对一个晚辈用这么恶毒的词汇。然后我注意到航航的长相。有些疑惑,就问出来了。”

“荒谬!”周建国猛地拍了下茶几。

烟灰缸震了震。

“沈瑶!你还有没有点规矩!我是你姑父!航航是你弟弟!你说这种话,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我转向他。

“姑父。我确实问了。但我问的是你。不是姑妈。因为这个问题,只有你能回答。”

刘秀娥的哭声顿了一下。

周建国的脸色涨红。

“你想不想给周航做亲子鉴定。”我重复了那句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周航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大人们。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其他人,都明白。

周建国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转头看向刘秀娥。

那一眼,很复杂。

有怀疑,有愤怒,有难以置信。

刘秀娥的脸色白了。

是真的白了。

粉底都遮不住。

“建国……”她声音发颤,“你不会信她的鬼话吧?航航是你亲儿子!你看着他长大的!”

“我没说不是。”周建国的声音很低,“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她敢这么问。”

刘秀娥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奶奶叹了口气。

“瑶瑶。”她看着我,“你这话,有根据吗?”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

“奶奶,有些事,我本来想私下处理。但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我就说清楚。”

我点开苏敏发来的照片。

第一张,周航的出生证明。

第二张,周建国六月的出差记录。

第三张,那张旧照片,刘秀娥平坦的小腹。

“这些,是巧合。只能说明,周航出生的时候,姑父不在本地。而姑妈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肚子看不出怀孕。”

我把手机递给奶奶。

奶奶戴上老花镜,一张一张看。

刘秀娥想凑过去看,被奶奶抬手制止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还有吗?”奶奶问。

“有。”我点开那段行车记录仪视频。

“这是上个月,高铁站停车场。姑妈的车,在那里停了将近三个小时。接的那个人,叫郑斌。姑妈婚前的情人。”

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画面开始播放。

刘秀娥补口红。

那个男人上车。

他摸她的脸。

她笑了。

那种羞涩、依赖的笑。

视频结束。

刘秀娥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周建国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周牧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周莉捂着嘴,说不出话。

奶奶放下手机。

摘下老花镜。

看着刘秀娥。

“秀娥。”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有什么要说的?”

刘秀娥嘴唇哆嗦。

“妈……那是我老同学……多年没见……就是见个面……”

“见面要摸脸?”奶奶问。

“他……他喝多了……不懂事……”

“你笑什么?”

刘秀娥答不上来。

周建国站起身。

走到周航面前。

低头看着这个养了十五年的儿子。

周航害怕了。

“爸……”他小声叫。

周建国没应。

他转过身。

看着刘秀娥。

“亲子鉴定。”他说,“明天就做。”

刘秀娥崩溃了。

“建国!你不能信她!她是在报复我!她恨我骂她!她就是想拆散这个家!”

周建国没理她。

他看着奶奶。

“妈,这个家,让您操心了。明天我带航航去做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回来吃饭。”

说完,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读不懂。

有感激?

有愤怒?

有无奈?

也许都有。

他走了。

周航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秀娥追出去。

“建国!建国你听我说!”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奶奶、周振国夫妇、周莉夫妇、周牧,和我。

周莉第一个反应过来。

“嫂子……”她看着我,语气变了,“你怎么查到这些的?”

“花钱花时间。”我说,“只要想查,总能查到。”

周振国叹了口气。

“沈瑶,你这是把周家的脸面,撕下来踩啊。”

“爸。”我看着他的眼睛,“周家的脸面,是刘秀娥当众骂我破鞋的时候撕的。不是我。”

周牧的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奶奶抬手制止了。

“振国。”她说,“你刚才说的不对。”

周振国一愣。

“妈?”

“沈瑶没有撕周家的脸。”奶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她是帮周家,把脓疮挑破了。”

她看着我。

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但锐利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瑶瑶。”她说,“你受委屈了。”

我愣住了。

四年来,这是第一次。

有人对我说:你受委屈了。

眼眶突然有点酸。

但我忍住了。

“奶奶,我不是为了让谁给我道歉。”我说,“我只是想让有些人知道,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奶奶点点头。

“我知道。”她拍了拍我的手,“但这件事,还没完。建国那边,需要时间。秀娥那边,需要处理。航航那孩子,最无辜。”

她顿了顿。

“你给奶奶一点时间。等事情查清楚了,该给你的交代,一样不会少。”

我看着这个八十岁的老人。

她老了。

但脑子清楚得很。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不让这个家彻底散掉。

“好。”我说,“我等。”

第六章

从老宅出来,已经晚上十点。

周牧开车,一路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小区地库,他才开口。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一个多月前。”

“为什么?”

“因为你姑妈骂我不下蛋,骂了四年。因为我发现你每次让我忍,都是在保护你们的家族利益。因为我想知道,在这个家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那些东西……你本来打算什么时候用?”

“看情况。”我看着窗外,“如果姑妈不骂我,我可能会私下告诉姑父。或者,永远不说。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你为什么今天说出来?”

“因为她当众骂我破鞋。”我转过头看着他,“周牧,我忍了四年。今天我不想忍了。”

他沉默了很久。

“你查到我的事……也是这一个月?”

“那倒不是。”我笑了一下,“电影票根是上周发现的。行车记录仪是昨晚查的。你前女友的生日,我早就知道。”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知道?”

“结婚第二年就知道了。你喝醉了,喊了她的名字。”

他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周牧。”我推开车门,“我查姑妈,是因为她欺负我。我查你,是因为你骗我。性质不一样。但结果一样——我不会再忍了。”

“沈瑶。”他叫住我。

我回头。

“离婚的事……能不能再想想?”

“想什么?”

“我们之间,不是只有这些。还有四年。”

“四年。”我重复这两个字,“你出轨的时候,想过这四年吗?”

他没回答。

我关上车门。

走进电梯。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继续整理那些证据。

不是为了离婚官司。

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凌晨一点,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沈瑶。”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疲惫,“我是周建国。”

我愣了一下。

“姑父?”

“别叫姑父了。”他苦笑,“明天做完鉴定,是不是姑父还两说。”

我沉默。

“打电话给你,是想说一声谢谢。”他说,“不管结果怎么样。谢谢你让我知道。”

“你不恨我?”

“恨你什么?恨你把真相摆在我面前?”他叹了口气,“沈瑶,我今年五十二了。有些事,不是没感觉。是不敢去想。今天你帮我想了。挺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航航……”他顿了顿,“不管是不是我的,我都养了十五年。感情是真的。但如果真不是……秀娥得给我一个交代。”

“姑父。”我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用这种方式,让你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

“行了。睡吧。明天结果出来,我给你电话。”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城市的夜,灯火通明。

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有的圆满,有的残缺。

我的故事,走到了岔路口。

第七章

三天后。

周建国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周会。

“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不是我的。”

会议室里,同事们正在讨论下季度的预算。

我站起身,走到走廊尽头。

“你确定?”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他说,“航航的亲生父亲,是郑斌。”

我靠在墙上。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

“姑父……”

“别叫姑父了。”他打断我,“叫周叔吧。以后可能也不是亲戚了。”

“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他说,“已经谈好了。秀娥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都归我。航航她带走。但抚养费我会出,养了十五年,不是白养的。”

我沉默。

“沈瑶。”他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捅破这件事。”

我想了想。

“不后悔。但不痛快。”

他笑了一声。

“我懂。我他妈也不痛快。但不痛快归不痛快,总比蒙在鼓里强。”

“航航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十五岁了,懂事了。知道我不是亲爸,哭了一场。但秀娥是他亲妈,他跟亲妈走,正常。”

“你……”

“我没事。”他说,“五十多了,什么没见过。日子还得过。”

他顿了顿。

“沈瑶,谢谢你。真的。”

电话挂断。

我站在走廊里。

阳光照在身上,暖的。

但心里,有点凉。

有些真相,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第八章

周家炸了锅。

刘秀娥净身出户的消息,一天之内传遍了所有亲戚。

有人骂我多管闲事。

有人夸我干得漂亮。

更多的人,保持沉默。

奶奶打电话来,让我周末回去吃饭。

“就咱们几个。”她说,“奶奶想跟你聊聊。”

周末。

我一个人开车回老宅。

周牧没来。

他说公司有事。

我知道,他是不想面对。

老宅比上次冷清。

院子里只停着奶奶那辆旧车。

进门,奶奶坐在沙发上喝茶。

茶几上摆着几碟点心。

“来了?”她拍拍身边,“坐。”

我坐下。

她给我倒了一杯茶。

“建国打电话给我了。”她说,“鉴定结果,你也知道了。”

“嗯。”

“秀娥搬走了。航航跟着她。建国说,以后每个月给航航打两千块抚养费。直到十八岁。”

我没说话。

奶奶喝了口茶。

“瑶瑶,你觉得这件事,你做对了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奶奶,您觉得呢?”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活了八十年,见过太多事。有些真相,知道了比不知道好。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好。这件事,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到底属于哪一种。”

我没说话。

“但有一件事,我想明白了。”她放下茶杯,“秀娥骂你,不对。建国这些年,心里有疙瘩,不敢查,不对。牧牧让你忍,也不对。这个家,每个人都有问题。但你——”

她看着我。

“你只是不想再被欺负了。这个,没错。”

我鼻子有点酸。

“奶奶……”

“听我说完。”她抬手制止我,“你和牧牧的事,我也听说了。他外面有人,对不住你。这个,我得替他道歉。是我没教好。”

“不关您的事。”

“关。”她摇头,“周家的男人,从小被惯坏了。觉得女人就该忍,就该让。这是家风的问题。我这个当奶奶的,有责任。”

她顿了顿。

“但瑶瑶,婚姻是你自己的。离不离,你说了算。奶奶不劝你。只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要想清楚,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离了,怎么过。不离,怎么过。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看着这个八十岁的老人。

她经历了多少风雨,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奶奶,我记住了。”

她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二十万,是我这些年的私房钱。你拿着。”

“奶奶,我不能要——”

“听我说完。”她把卡塞进我手里,“这钱不是给你的补偿。是给你撑腰的。不管离不离,你手里有点钱,心里不慌。密码是你生日。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握着那张卡。

温热的。

是她的体温。

“奶奶……”

“别哭。”她拍拍我的手,“周家欠你的,不止这点钱。但奶奶能给的,只有这些了。”

我终于没忍住。

眼泪掉下来。

第九章

周一。

周牧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我。

茶几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离婚协议。

一份是财产分割清单。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推过那份协议。

我翻开看。

财产分割,比我预期的多。

那套江景公寓的增值部分,按市价折算,一次性补偿我八十万。

加上其他共同财产,总共一百二十万。

“为什么?”我问。

他苦笑。

“因为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这四年,我对不起你。”他说,“我妈欺负你的时候,我让你忍。姑妈骂你的时候,我让你忍。我自己……出轨的时候,我让你查出来。”

“所以这是补偿?”

“不是补偿。”他摇头,“是承认。承认我错了。承认这四年,我没把你当回事。承认你离开,是应该的。”

我看着他。

结婚四年。

第一次,他这样看着我。

不是不耐烦。

不是居高临下。

是平等的。

甚至带着点祈求。

“沈瑶。”他说,“我知道晚了。但我想问你一句——如果不考虑这些事,就单纯问一句,你还爱我吗?”

我沉默了很久。

“爱过。”我说,“但爱不起了。”

他点点头。

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那签吧。”

我拿起笔。

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瑶。

两个字。

结束四年婚姻。

他接过协议,也签了名。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这个,也给你。”

我接过来看。

是一份房产过户协议。

他把那套江景公寓,直接转到我名下。

“周牧……”

“别拒绝。”他说,“房子是我们一起选的,装修是你盯的。你住着,比我住着合适。我没资格住那里。”

我握着那份文件。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他苦笑,“我欠你的。”

站起身。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瑶。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我想了想。

“也许吧。但需要时间。”

他点点头。

拉开门。

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结束了。

第十章

三个月后。

我搬进了那套江景公寓。

重新刷了墙,换了家具。

把卧室里那张结婚照取下来,换成一幅画。

周牧偶尔发消息,问我房子住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我都回:挺好,不用。

他没再提复婚的事。

我也没问他的事。

周家那边,奶奶每周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吃饭。

我去过两次。

周莉对我客气了很多,不再阴阳怪气。

周牧的母亲见了我,有点尴尬,但也没说什么难听话。

周建国离了婚,一个人过。偶尔在厂里碰见,会点头打个招呼。

刘秀娥带着周航搬去了城西。

听说郑斌没娶她,只是偶尔来看看周航。

周航跟着她,日子过得一般。但周建国每个月打钱,学费生活费不缺。

苏敏说我狠。

“你这一手,把周家搅得天翻地覆。”

我说不是我狠。

是有些人,逼得我不得不狠。

那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看夜景。

江面上有船驶过,灯光点点。

手机响了。

是周牧。

“喂?”

“沈瑶。”他的声音有点哑,“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和那个人分了。”他说,“三个月前就分了。一直没告诉你。”

我沉默。

“我知道不该跟你说这些。”他继续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周牧。”我开口。

“嗯?”

“你后悔,是因为失去我。不是因为出轨本身。如果我没发现,你还会继续。对吗?”

他沉默。

“所以,别跟我说后悔。”我说,“后悔改变不了任何事。你该做的,是以后对别人好一点。别再让下一个女人,像我一样忍四年。”

“沈瑶……”

“挂了。”我说,“以后没事,别打电话了。”

挂断电话。

江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裹紧外套。

看着远处流动的灯火。

四年前,我嫁进周家,以为找到了归宿。

四年后,我离开周家,才知道归宿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是自己找的。

阳台上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敏。

“瑶瑶,周末出来喝酒?我介绍个帅哥给你认识。”

我笑了。

“行啊。”

“真的?你同意了?”

“同意。”我看着江景,“也该认识新朋友了。”

“太好了!我这就安排!”

挂断电话。

我回到屋里。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新买的沙发,软软的。

茶几上摆着一本书,看到一半。

这是我的家。

我一个人的家。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四年前的自己穿着婚纱,站在婚礼现场。

周牧牵着我的手,笑着看我。

奶奶坐在主桌上,满脸慈祥。

刘秀娥在角落撇嘴,但没说话。

一切都很美好。

然后镜头一转。

我站在超市里,刘秀娥指着我骂破鞋。

周围人指指点点。

周牧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我问他:你不管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

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我躺了一会儿。

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上班。

电梯里,邻居阿姨跟我打招呼。

“沈小姐,早啊。新家住得习惯吗?”

“挺好的,阿姨。”

“那就好。一个人住,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说。”

“谢谢阿姨。”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去。

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尾声

半年后。

我在公司升了职,当了部门经理。

手下管着八个人,忙是忙了点,但充实。

周末跟苏敏去喝了那场酒。

她介绍的帅哥,确实挺帅。

聊了几句,加了微信。

聊了一个多月,约出来吃了几次饭。

没急着确定关系。

慢慢来,挺好。

周家那边,奶奶八十大寿,给我发了请帖。

我去了。

带着礼物,一个人。

周牧也在,带着个女孩,看着挺年轻。

我们点头打了个招呼,没多聊。

奶奶拉着我的手,说了半天话。

说我瘦了,要多吃点。

说那二十万够不够花,不够跟她说。

说有空多回来,她给我做好吃的。

我都应着。

周莉凑过来,叫了声嫂子。

又改口,叫沈姐。

我笑,没事,叫什么都行。

周建国也在,喝了点酒,脸有点红。

他过来敬我一杯酒,说谢谢。

我说不客气。

他顿了顿,说航航上周来看他了。

孩子长高了,成绩还行,就是有点内向。

我说那挺好。

他点点头,走了。

寿宴结束,我开车回家。

路上接到苏敏电话。

“瑶瑶,那个帅哥约你了吗?”

“约了,明天吃饭。”

“怎么样?有戏吗?”

“不知道。”我笑,“慢慢看呗。”

“行,你悠着点,别太挑了。”

“知道了。”

挂断电话。

车子驶过江边。

那套公寓楼的灯光,远远就能看见。

江面上有游船驶过,彩灯闪烁。

我在红灯前停下。

想起那天在超市,刘秀娥指着我的鼻子骂。

想起周牧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想起奶奶把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想起周建国说谢谢。

想起自己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

车子向前驶去。

江风吹进车窗,带着夜晚的气息。

有些事,过去了。

有些人,散了。

有些路,还得自己走。

但没关系。

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能随便骂我一句,让我忍气吞声。

再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