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我偷吃了班长的烤红薯,她抄起扫把追了我三条街
发布时间:2026-03-04 22:36 浏览量:1
“张浩!你给我站住!”一九九二年的那个秋天,我因为一个烤红薯,被我们班长林小雨,抄着扫把,追了整整三条街。
我躲在奶奶身后,以为能逃过一劫。
谁知奶奶却拍手大笑:“好!这丫头有脾气,以后嫁给你,正好管得住你!”
我当时不懂,可多年后我才明白,原来,有些缘分,从一个烤红薯开始,就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一九九二年十一月,我们那个北方的小县城,秋意正浓。
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冬日的寒意。放学后,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能在校门口,买上一个热气腾腾的、香甜软糯的烤红薯。
那天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我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我冲的,不是家,而是校门口,那个被孩子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老王头的烤红薯摊。
老王头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他的烤红薯,是我们全校公认的,最好吃的。
他用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油桶改造的炉子,烤出来的红薯,个个都流着蜜糖一样的焦糖,香气能飘出半条街去。
我挤在人群里,踮着脚,使劲地往里看。我的口水,在嘴里,疯狂地分泌。
“老板!给我来一个大的!”
“我要那个!那个烤得最焦的!”
孩子们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我摸了摸我那洗得发白的裤子口袋。里面,只有三枚硬邦邦的一毛钱硬币。这是我早上,从奶奶给我的早餐钱里,偷偷省下来的。
一个烤红薯,要五毛钱。
我的钱,不够。
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同学,从老王头手里,接过那滚烫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红薯,然后,心满意足地,剥开那层薄薄的、焦黑的皮,露出里面金黄色的、冒着热气的瓤。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我们班的班长,林小雨。
她背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帆布书包,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走到了烤红薯摊前。
她从书包侧面的小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崭新的一块钱纸币。
“王爷爷,麻烦您,给我挑两个,最大,最甜的。”她对老王头说,声音,又清脆,又好听。
老王头从炉子里,用火钳,夹出了两个,足有我小臂那么粗的、烤得滋滋冒油的大红薯。
他用几层厚厚的旧报纸,把那两个红薯,包得严严实实的,递给了林小雨。
“拿好了啊,丫头,当心烫手。”
林小雨接过那两个烤红薯,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把它们,放进了她的书包旁边的一个布袋里。然后,她转过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了回去。
我知道,她肯定不是自己吃。
她是,要带回去,给她那个,比她小三岁的、体弱多病的弟弟吃。
林小雨的家境,在我们班,是出了名的不好。
她的父亲,前几年,因为矿难去世了。
就剩下她妈妈一个人,在纺织厂里,上着三班倒,辛辛苦苦地,拉扯着她和她弟弟,两个孩子。
所以,她平时,特别地节俭。
她自己,从来舍不得,花一分钱,买零食吃。有什么好吃的,好东西,她总是,第一个,想到她那个宝贝弟弟。
可是,我那时候,才十岁。
我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满脑子都是恶作剧的,混小子。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散发着致命香气的布袋,我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非常坏,但也非常刺激的念头。
我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她走进了校门,似乎,是想去操场那边,抄近路回家。
就在她走到操场边的双杠旁,弯下腰,去系她那开了的鞋带的时候。
我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猛地,从她身后,冲了过去!
我一把,就抢过了,她放在书包旁边,那个装着烤红薯的布袋!
然后,我转身就跑!
“张浩!你干什么!你把我的红薯,还给我!”
我的身后,传来了,林小雨那充满了震惊和愤怒的,怒吼声。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冲着她,做了个鬼脸。
“不给!就不给!有本事,你来追我啊!”
那个烤红薯,还冒着热气。暖烘烘的,隔着报纸和布袋,我都能感觉到,那份滚烫的温度。
我捏着它,闻着那股子,香甜得,让人直流口水的味道,我的心里,得意得,不行。
我以为,她会像别的女生一样,哭着,跑去找老师告状。
可我,错了。
我错得,离谱。
我低估了,一个烤红薯,对于一个饥饿的、护弟心切的女孩来说,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我更低估了,我们班长林小雨,那看似文静的外表下,所隐藏的,巨大的爆发力。
她没有哭,也没有,去找老师告状。
她只是,愣了三秒钟。
然后,她猛地,抓起了,立在门卫室墙角的那把,用来打扫卫生的,大扫把!
她像一只,被彻底激怒了的、愤怒的小母狮子一样,抄着那把,比她人还高的扫把,就朝着我的方向,疯了似的,冲了过来!
“张浩!你这个王八蛋!那是我弟弟的晚饭!你今天,要是不还给我,我跟你拼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我吓得,魂飞魄散。
我撒开脚丫子,就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拼了命地,往前跑。
我冲出校门,跑到了,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站住!你给我站住!你再跑,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到,林小雨,那双漂亮的、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已经蓄满了泪水。她的眼眶,通红。
可是,她没有停下。
她那瘦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能量。她跑得,比刚才,更快了。
那一刻,我的心里,突然,就涌起了一丝,后悔。
我好像,做了一件,特别混蛋,也特别过分的事。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只能,继续,往前跑。
从学校门口,到我们县城里,最热闹的西关菜市场。
我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拥挤的人群和摊位之间,左冲右突。
我跳过了一个卖水果的大爷,摆在地上的苹果筐。我差点,撞翻了一个卖活鱼的老太太,那装满了水的大盆。
而林小雨,就在我的身后,紧追不舍。
她手里的那把大扫把,在她手里,挥舞得,虎虎生风。有好几次,那带着泥土的扫把苗,都擦着我的后背,扫了过去。吓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张浩!你给我站住!”
“我不站!你别追了!大不了,我分你一个!”
“我不要!那是我弟弟的!”
从菜市场,我们又跑到了,那条充满了各种小吃摊的,老胡同口。
我已经,跑得,气喘如牛,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又酸,又沉。
我手里的那个烤红薯,也早就在,这番剧烈的追逐中,凉透了。包裹着它的报纸,也被我手心里,那紧张的汗水,给浸得,湿漉漉的。
最后,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我拐进了,我自己家,所在的那条,安静的胡同里。
前面,就是我家那扇,熟悉的,红漆大门了。
我看到,我的奶奶,正像往常一样,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槛上,悠闲地,择着晚饭要用的青菜。
我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头,就扎到了,我奶奶的身后。
“奶奶!奶奶救命啊!有人要打我!”
林小雨,也追到了我家门口。
她停下脚步,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举着那把大扫把,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躲在奶奶身后的我。
她的那根高高的马尾辫,已经跑散了。
几缕头发,被汗水,粘在了她那涨得通红的脸颊上。她那件干净的白衬衫校服的扣子,也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崩开了一颗。额头上,也全是晶莹的汗珠。
可是,她看着我的那双眼睛里,那股子,混合着愤怒、委屈和不甘的火苗,却烧得,更旺了。
我,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感到了,一丝,害怕。
奶奶,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正在择的青菜。
她站起身,先是,低头,看了看,像个做错了事的鹌鹑一样,躲在她身后的我。
然后,她又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那个气喘吁吁,却依旧,手持“凶器”的林小雨。
“丫头,”奶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慈祥,也很温和,“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林小雨看着我奶奶,她那紧紧咬着的嘴唇,松开了。
然后,那双,一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的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滚落了下来。
“奶奶……”她带着哭腔,哽咽着说,“他……他抢了我的烤红薯。”
“那……那是我,给我弟弟买的晚饭。我弟弟他,今天生病了,发着烧。他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就只想,吃一口,热乎乎的烤红薯……”
她说着说着,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那把大扫把,放声大哭。
我躲在奶奶的身后,听着她的哭声,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堵住了。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件,天理不容的坏事。
奶奶转过身,一伸手,就揪住了我的耳朵。
“你个臭小子!长本事了啊!人家小姑娘的东西,你也敢抢?”奶奶的力气,很大,揪得我,龇牙咧嘴。
“还不快点!把东西,还给人家!”
“哎呦!奶奶!疼疼疼!我知道错了!我还!我还还不行吗!”
我赶紧,从我那湿漉漉的布袋里,拿出了那个,已经被我,捏得,变了形的,凉透了的烤红薯,哆哆嗦嗦地,递给了林小雨。
林小雨接过那个烤红薯,看着它那,早已面目全非的、稀烂的样子,她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奶奶看着她那可怜的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她又走了出来。她的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五块钱的纸币。
她把钱,塞到了林小雨的手里。
“丫头,别哭了。这钱,你拿着。去,重新,给你弟弟,多买几个烤红薯。再给他,买点别的,好吃的。”
“这个臭小子,他不懂事。奶奶,替他,跟你道歉了。”
林小雨擦了擦眼泪,却用力地,摇了摇头。她把那五块钱,又塞回到了我奶奶的手里。
“奶奶,我不要您的钱。我……我只是觉得……他太坏了。”
说完,她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以为,这场,因为一个烤红薯,而引发的“血案”,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我奶奶,突然,对着林小雨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拍了拍手,放声大笑了起来。
“好!好啊!这丫头,有脾气!不哭不闹的,还敢拿着扫把,追着你打!是个烈性子!”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我,说出了一句,让我记了一辈子的话。
“以后,这丫头,要是嫁给你。正好,能管得住,你这个,无法无天的混小子!”
我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奶奶!您说什么呢!我才不要娶她呢!她那么凶!跟个母老虎一样!”
奶奶笑着,走过来,用手指,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你啊,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那天晚上,我被奶奶,罚在院子里,跪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搓衣板。
晚饭,也没让我吃。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我趴在门槛上,看着对面,那条黑漆漆的胡同里,林小雨家那扇窗户里,透出的,那点昏黄的、温暖的灯光。
我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滋味。
我好像,是真的,做错了。
从那场,轰轰烈烈的“烤红薯风波”之后,我和林小雨,就彻底地,结下了梁子。
她在学校里,开始,处处地,针对我。
我上课睡觉,她告老师。
我作业没写,她告老师。
我偷偷地,在课桌底下,看漫画书,她还是,告老师。
我,作为一个,我们那条胡同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自然,也不会,甘心示弱。
我开始了,我的“报复”计划。
她的铅笔盒,我趁她不注意,给藏到讲台下面去。
她的作业本,我偷偷拿过来,在上面,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小乌龟。
她的座位上,我偷偷地,放过图钉。(虽然,我很有“良心”地,在图钉的上面,又盖了一块橡皮。但还是,被火眼金睛的老师,给发现了。结果,自然是,我又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
我们俩,成了我们整个四年级二班,所有同学,都公认的,一对,水火不容的“冤家”。
只要我们俩,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空气里,就必定会,充满了,火药味。
但是,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那就是,我每次,对她进行那些,幼稚的恶作剧之前,我都会,在心里,反复地,确认。确认我的这些行为,不会,真的,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还有一次。
我们班上,那几个,家里条件比较好的,调皮的男生,在背后,欺负林小雨。
他们学着大人的口气,嘲笑她是“穷鬼”,是“没爹的孩子”。
我当时,正好路过。我听到了。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根筋,搭错了。
我只知道,我当时,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那天放学后,我一个人,把那几个男生,都堵在了,学校的公共厕所里。
然后,跟他们,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
那是我长这么大,打得,最狠,也最认真的一次架。
那天,我回家的时候,鼻青脸肿,校服,也被撕破了好几个口子。
奶奶看到我那副狼狈的样子,没有骂我。
她只是,一边拿着药酒,帮我擦着脸上的伤,一边,平静地问我:“又跟谁,打架了?”
我支支吾吾,不想说。
“是不是,为了,那个叫小雨的丫头?”奶奶又问。
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我……我才不是为了她呢!”我嘴硬地,辩解道,“我……我只是,看不惯,他们那几个,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女生!”
奶奶笑了。
“是吗?”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你倒是跟奶奶说说,为什么,上个星期,王二胖,欺负你们班的李娟娟,把人家的辫子,都给揪掉了。你当时,就在旁边,你怎么,不去打架呢?”
我,被奶奶问得,哑口无言。
我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任由她,在我那张,火辣辣的脸上,涂抹着,那气味刺鼻的药酒。
还有一件事,更是,连我奶奶,都不知道。
那年冬天,下了一场,特别大的雪。
我看到,林小雨脚上穿的那双,旧棉鞋,鞋头的地方,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她那冻得通红的脚趾头,都从里面,露了出来。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我把我那,积攒了整整一个月的,所有的零花钱,都拿了出来。
我偷偷地,跑去镇上,最大的一家百货商店。
我给她,买了一双,崭新的、粉红色的、上面还绣着小兔子图案的棉鞋。
然后,我趁着一次,课间操,她不在教室的时候,偷偷地,把那双新棉鞋,放进了她的课桌抽屉里。
后来,我听说,她以为,那双棉鞋,是我们的班主任老师,买给她的。
她还特意,给老师,写了一封,充满了感激之情的,感谢信。
老师,还在班会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朗读了她那封信。
我当时,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我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
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但又,很满足的感觉。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我们就都,上了初中。
让我感到,既意外,又“不幸”的是,我和林小雨,竟然,又被分到了,同一个班。
只是,这三年,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我们,不再像小学时候那样,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了。
初一那年,我的个子,像雨后的春笋一样,突然,就蹿了一大截。我从原来,班上最矮的那一拨,一跃,就成了,全班最高的男生。
而林小雨,她还是,我们班的班长。
她也,变得,比小学时候,更漂亮了。她总是,扎着一个,清爽利落的马尾辫。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两颗,弯弯的月牙。
我们班里,开始有越来越多的男生,喜欢,围着她转。
他们会找各种各样,蹩脚的借口,去跟她说话。
“班长,这道数学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呗。”
“班长,你的钢笔,真好看,能借我看看吗?”
每次,看到别的男生,围在她的身边,跟她有说有笑的时候,我的心里,就会,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烦躁。
初二那年的春天,学校组织,去郊外的凤凰山,春游。
在爬山的时候,林小雨,不小心,一脚踩空,崴了脚。
我当时,就站在她的身后。
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背起她,大步地,朝着山下,走去。
她很轻。
她趴在我的背上,那温热的呼吸,就喷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
我的心,跳得,飞快。
“张浩,谢谢你啊。”她趴在我的背上,小声地,对我说。
我嘴硬地,回答道:“谢什么谢。谁让你,是我们班的班长呢。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班,不就乱套了吗?”
我能感觉到,趴在我背上的她,笑了。
初三那年,我们所有的人,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中考,而拼了命地,学习。
有一天晚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林小雨,突然,就晕倒了。
我们都吓坏了。老师,赶紧,把她送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后来,老师告诉我们,她是,低血糖。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才会晕倒的。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
她为了,能省下钱,给她那个,正在上小学的弟弟,买更多的学习资料,和课外书。她自己,每天中午,在学校食堂,都只舍得,买一个,五毛钱的,白面馒头。
从第二天开始,我的午饭饭盒里,就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个,煮鸡蛋,或者,一块,烧得香喷喷的红烧肉。
我奶奶,总是对我说:“臭小子,你现在,正长身体呢。要多吃点,补补脑子。”
但我知道,那些鸡蛋和肉,不是给我吃的。
是奶奶,让我,带给林小雨的。
每次,我把那个,还冒着热气的煮鸡蛋,偷偷地,放到林小雨的课桌上时。
她都会,先是,狠狠地,瞪我一眼。然后,红着脸,小声地,说一句:“谁稀罕你的东西。”
可是,每一次,她都还是会,把那个鸡蛋,给吃掉。
中考前夕,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
林小雨的妈妈,因为常年在纺织厂里,过度劳累,得了很严重的肺病,住进了医院。
医生说,需要立刻,动手术。手术费,要一万块钱。
在那个年代,一万块钱,对于她们那个,本就一贫如洗的家庭来说,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
林小雨,差点,就要放弃中考,去外面,打工赚钱了。
是我的奶奶,知道了这件事。
她把她那,锁在柜子最深处,藏了一辈子的,一个小铁盒,拿了出来。
她把里面,所有的,那些,一毛的,五毛的,一块的,十块的,皱巴巴的钱,都倒了出来。
她数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后,她把凑齐的一万块钱,交到了林小雨的手上。
那天晚上,林小雨,在我家门口,给我奶奶,跪下了。
奶奶把她,从冰冷的地上,扶了起来,抱着她,说:“傻丫头,快起来。别跪了。”
“你啊,就安安心心地,去参加考试。你只要,能考上一个好高中,将来,能有出息。就是对奶奶,最好的报答了。”
中考,结束了。
我们县城那年的中考状元,是林小雨。
而我,也奇迹般地,以一个,刚刚好的分数,和她,考上了,同一所,市里的重点高中。
发榜的那天晚上,我奶奶,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做了一大桌子,我最爱吃的菜。还特意,把林小雨,也叫到了我们家里,来一起吃饭。
饭桌上,奶奶,不停地,给我们俩,夹着菜。
她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欣慰。
突然,奶奶,放下了筷子。她看着林小雨,笑着问:“小雨啊,奶奶,想问你个事。”
“奶奶,您问。”林小雨乖巧地回答。
“奶奶想问你啊,当年,小学的时候,就因为一个烤红薯。你为什么,就敢,抄着一把大扫把,追着我们家浩子,跑了整整三条街啊?”
林小雨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因为,那是我,给我弟弟买的晚饭……”
奶奶笑了,她摇了摇头。“只是,因为这个吗?”
林小雨的头,埋得更低了,不说话了。
我奇怪地,看着奶奶。“奶奶,您这是什么意思啊?不就是因为那个烤红薯吗?”
奶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然后,看着我,说:“傻小子,你啊,就是个榆木疙瘩,不开窍。”
“你以为,小雨她,当年,真的,就是为了那一个,被你抢走的烤红薯吗?”
“你好好想想。如果,她真的,只是想要回那个红薯。她一个那么文静、懂事的小姑娘,她完全可以,哭着,跑去找老师,跑去找家长告状。那样,不是更省事吗?”
“可她,偏偏没有。她偏偏,选择了,一种最‘笨’,也最‘激烈’的方式——自己,抄起扫把,来追你,来教训你。”
“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我,傻傻地,摇了摇头。
“这说明啊,”奶奶看着林小雨,那眼神,温柔得,像水一样...
“这说明,我们家小雨,她心里,有你。”
“奶奶!”林小雨的脸,已经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您……您别瞎说……”
“我可没有瞎说。”奶奶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她心里,没有你,不在乎你。被你,这么个混小子,抢了东西,她只会觉得,委屈,难过。她只会,去向大人求助。”
“可她偏偏,是要自己,来追你,来打你。这就说明,她当时,生气的,不仅仅是,你抢了她的烤红薯。更是,你,张浩,这个,她认识的人,欺负了她。”
“这些年,你们俩,在学校里,打打闹闹,看着,像一对冤家。可奶奶我,这双老眼,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浩子,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奶奶我,真的不知道吗?你为了小雨,去跟同学打架。你偷偷地,给她买新棉鞋。你每天中午,都把你自己饭盒里的鸡蛋,留给她吃。你说,如果你不喜欢她,你会,为她做这些吗?”
“还有你,小雨。”奶奶又转向林小雨,“你以为,奶奶也看不出来吗?每次,我们家浩子,感冒了,发烧了。第二天,他的课桌抽屉里,就总会,多出来一包,感冒冲剂。他数学不好,每次考试前,你都会,把你的笔记本,借给他抄。他调皮捣蛋,被老师罚站了,你总是,第一个,去帮他求情。你说,如果你真的,那么恨他,你会,为他做这些吗?
奶奶的这番话,像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我们俩那,情窦初开的、懵懂的心上。
也彻底地,砸开了,那层我们谁,都不敢去捅破的,薄薄的窗户纸。
我和林小雨,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我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惊讶,和一丝,不敢承认的,窃喜。
奶奶看着我们俩那副,又害羞,又欢喜的傻样,开心地,笑了起来。
“所以啊,”她说,“奶奶我,当年,就说了。这丫头,以后,是要嫁给你的。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奶奶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俩啊,就是天生的一对。谁,都离不开谁。”
那天晚上,我送林小雨回家。
那条,我们一起,走了无数遍的,回家的路。那天晚上,却显得,格外地,漫长。
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
但走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红着脸,小声地,对我说:“张浩,其实……其实那天,我追你,真的,不只是因为,那个烤红薯。”
“我就是……我就是,气不过。气不过,你,老是欺负我。”
我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那……那你现在,还气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摇了摇头。她的眼睛里,映着天上的月光,亮晶晶的。
“不气了。”她说,“早就,不气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很亮,照在我的脸上。
我想起,那个,早已被我吃进了肚子里的,香甜的烤红薯。
我想起,林小雨,抄着扫把,追着我,满世界跑的样子。
我想起,奶奶,说过的那些话。
原来,有些感情,真的,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地,生根发芽了。
只是,我们,都太笨了。
直到现在,才懂。
上了高中,我和林小雨的关系,终于,从那对水火不容的“冤家”,变成了名正言顺的“朋友”。再后来,又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所有同学口中,那对令人羡慕的,“金童玉女”。
我们之间,没有过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也没有,任何浪漫的仪式。
就是很自然地,在一个晚自习下课的路上,我牵起了她的手。她没有挣脱。
于是,她,就成了我的女朋友。我,就成了她的男朋友。
高一那年的冬天,林小雨的弟弟,不负众望,也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里的一所重点初中。
她得到消息的那天,高兴得,又哭又笑。她说,这一定,是她那在天上的爸爸,在保佑着他们姐弟俩。
我抱着她,对她说:“不,不只是你爸爸。还有你。是你,这么多年的辛苦和付出,才让你弟弟,有了今天。”
高二那年,我奶奶的身体,开始,一天不如一天了。
她得了很严重的风湿病,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
我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回家,照顾她。给她做饭,给她按摩,陪她说话。
而林小雨,也几乎,一有时间,就往我们家里跑。
她会帮着我,一起,给奶奶做饭,洗衣。她还会,耐心地,坐在奶奶的床边,陪她聊天,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我奶奶,拉着林小雨的手,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感慨道:“小雨啊,奶奶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看着你,和我们家浩子,走到了一起。”
林小雨红着眼眶,对奶奶说:“奶奶,您别这么说。是您,改变了我,和我弟弟的人生。如果,没有您当年,帮我妈妈,交了那笔救命的住院费。我可能,早就辍学,出去打工了。”
“傻丫头,这都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奶奶笑着说,她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了,“你记住,以后,嫁给我们家浩子了,可千万,别让他欺负你。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还像当年那样,拿出你追他三条街的架势,拿扫把,狠狠地打他!”
我正在旁边,给我奶奶削苹果,听到这话,我立刻就不干了。
“奶奶!您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啊!我才是您亲孙子啊!”
奶奶和林小雨,都看着我,开心地,笑了起来。
高三那年,是我们最紧张,也最辛苦的一年。
我们所有的人,都在,为了那场,足以改变我们命运的高考,而拼了命地,学习。
我的目标,是北京的一所顶尖大学。而林小雨,则更想去上海。
我们都知道,我们很有可能,会面临,一场漫长的,异地恋的考验。
但是,我们俩,谁都没有,把“分手”这两个字,说出口。
我们只是,更加地,珍惜,这最后一年,能够朝夕相处的时光。
高考前一天晚上,熄灯后,林小雨,给我发来了一条,很长的短信。
她在短信里,这样写道:
“张浩,明天,我们就要,奔赴我们各自的战场了。我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无论,我们将来,会在哪里,相隔多远。我,都会,一直,等着你。”
“就像,当年,我抄着扫把,追了你整整三条街一样。”
“我,会一直,追着你。直到,我们,都跑不动了,都老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在黑暗中,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我回复她:
“傻瓜,不用你追了。这一次,该我,来追你了。”
高考,结束了。
我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北京的那所,我梦寐以求的大学。
而林小雨,也同样,以优异的成绩,被上海的一所顶尖学府,录取了。
我们,终究,还是要面临,长达四年的,异地分离。
临走前的那天,我奶奶,把我和林小雨,都叫到了她的床前。
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说话,都显得,非常费力。
“浩子,小雨,”她用她那只,干枯的手,紧紧地,握着我们俩的手,“你们俩,到了大学,一定要,好好的。”
“异地恋,奶奶知道,很难。但是,奶奶相信你们。你们俩,是从十岁那年,就认识的人了。这份缘分,是老天爷,给你们的。它,不会那么容易,就断掉的。”
“奶奶,您别说了。您要好好养病,等我们放假回来,看您。”我看着奶奶那副,憔悴的样子,哭着说道。
“傻孩子,奶奶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奶奶看着我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和不舍。
“奶奶,就一个要求。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不许,吵架。更不许,分手。听到了吗?”
“听到了,奶奶。我们听到了。”我和林小雨,一起,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月后,我刚刚,在北京的大学里,报道入学。就接到了,家里打来的,加急电话。
电话那头,是我爸,那充满了悲伤的、哽咽的声音。
他说,奶奶,去世了。
我连夜,就买了一张站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赶回了家。
当我回到家,看到,躺在灵堂中央,那口冰冷的棺材时,我再也,控制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奶奶,一手把我,拉扯大的。是奶奶,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是奶奶,用她的智慧和善良,为我,赢来了,我这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林小雨,也从上海,连夜赶了回来。
葬礼那天,她一直,跪在我的旁边,陪着我,一起哭,一起,为奶奶守灵。
在奶奶的骨灰,下葬前。我偷偷地,在她的骨灰盒里,放进了一张,我珍藏了多年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是十岁的我,和十岁的林小雨,正站在那个,卖烤红薯的摊位前。照片上的我,正得意地,冲着镜头,做着鬼脸。而照片上的她,则举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扫把。
大学四年,我和林小雨,就开始了,那段,无比艰难,却又,充满了思念的异地恋。
我们每个周末,都会,煲上几个小时的电话粥,跟对方,分享着,自己这一周的,所有见闻。
我们每个假期,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见面。要么,是她来北京找我,要么,是我去上海找她。
我们,也像所有异地恋的情侣一样,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吵架,而冷战。
但是,每一次,当我们,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想起,奶奶临终前,对我们说的,那句话。
“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
大三那年的情人节,我为了,能给林小雨一个惊喜。我省吃俭用了,整整两个月,买了一张,去上海的机票。
可当我,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兴冲冲地,出现在她学校门口的时候。
我却看到,她,正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有说有笑地,从学校里,一起走了出来。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一把刀子,狠狠地,捅穿了。
我扔掉手里的玫瑰花,转身,就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生,是她远在国外的表哥,正好,回国,来看她。
可是,那时的我,已经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我跟她,冷战了,整整一个星期。
我们,差点,就分手了。
大学四年转瞬即逝。大四那年,我们的感情经受了最严峻的考验。
我在北京通过知名互联网公司的层层面试,拿到试用期月薪过万的工作。林小雨也在上海拿到世界五百强外企的录取通知,待遇甚至比我更好。
我们面临所有异地恋情侣都必须面对的艰难选择:到底是谁去谁的城市?
"小雨,你来北京吧。我工作已经稳定了,这里机会更多。"我在电话里说。
"可是我在上海的工作机会也很好。而且我弟弟在上海读大学,我想离他近点,方便照顾。"林小雨的声音充满为难。
我们第一次因这个问题爆发激烈争吵。
"林小雨!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妥协!"我几乎吼了出来。
"我没有为你考虑?张浩!你讲讲道理!大学四年每次假期都是我坐十几个小时硬座去北京找你!你来过上海几次?你为我又付出过什么?"林小雨也哭了。
我们互相指责、互相伤害,最后不欢而散。
我们冷战了整整一个月。那一个月里,我没再给她打过电话,她也没再给我发过短信。我每天都活在痛苦和煎熬中,无数次想给她打电话,却被该死的自尊心阻止。我甚至悲观地想:也许我们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奶奶,对不起,我可能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就在我最绝望时,我爸打来电话。他在工地干活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摔断了,正躺在医院里需要人照顾。
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立刻跟公司请了长假,买了第二天一早回老家的火车票。这意味着我将放弃在北京来之不易的工作。
登上火车前,我给林小雨打了电话,把家里的事告诉她。
我本以为她会说些安慰的话,可电话那头长久沉默后,说出了一句让我震惊无比的话:"浩子,你别回来了。我去你们那。"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说,我去你们那。"林小雨的声音异常坚定,"我已经跟上海那家公司推掉了offer。我明天就买票,跟你一起回老家。你爸现在需要人照顾,我来帮你一起照顾他。而且……奶奶说过,让我们俩一定要好好的。我们不能因为工作就分开,那样太辜负奶奶对我们的期望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翻出那张珍藏多年的照片。照片上,十岁的我和十岁的林小雨正站在卖烤红薯的摊位前。
我突然明白了:有些人、有些感情,是值得你放弃一切去守护的。就像当年奶奶说的,这个曾经抄着扫把追了我三条街的女孩,会是我这一辈子的人。
最终,我和林小雨都放弃了在北京和上海那看似光明的前途,一起回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小县城。我在市里找了份专业对口的工作,林小雨则考取了县城的教师编制。虽然我们的工资加起来也比不上当年在大城市一个人的收入,但我们每天都能在一起。这就够了。
三年后,我爸的身体在我们精心照料下渐渐康复。我和林小雨也攒够了钱准备结婚。
婚礼那天,我们一起来到奶奶的墓前。
"奶奶,您的孙子今天来给您报喜了。小雨终于嫁给我了。您当年说的话都实现了。这些年她是真的把我管得死死的。"
林小雨也蹲下身,认真地说:"奶奶,谢谢您,当年没有嫌弃我这个又穷又倔的野丫头。谢谢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妈妈。更谢谢您让我遇到了浩子。您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他,会像您一样爱他、疼他。"
婚礼现场的巨大屏幕上,只放了一张早已泛黄、模糊不清的老照片。照片下面写着:"一个烤红薯,三条街,一辈子。"
很多宾客好奇地问这句话的意思。我就一遍遍给他们讲述那个发生在一九九二年的故事:"那一年我十岁,我偷吃了我们班长的烤红薯。结果她抄起大扫把追了我整整三条街。我奶奶看到后非但没有怪她,反而拍着手叫好,说:'这丫头有脾气!以后嫁给我们家浩子,正好能管得住他!'"
后来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每年深秋,当街边又飘起烤红薯的香气时,我都会带着孩子们去买几个最香最甜的烤红薯,然后一起去奶奶的墓前。
我会给孩子们讲述那个关于他们的爸爸如何因为一个烤红薯而被妈妈追了三条街的有趣故事。
儿子总会好奇地问:"爸爸,太奶奶怎么就知道妈妈将来一定会嫁给你呢?"
我会摸着他的头说:"因为你太奶奶看懂了。她看懂了那个抄着扫把追了我三条街的女孩,眼睛里燃烧的不是恨,而是一种叫做'在乎'的东西。而真正的缘分,往往就是从这种最纯粹的'在乎'里开始的。"
去年深秋,五岁的女儿天真地问:"妈妈,如果以后也有人抢我的烤红薯,我该怎么办呀?"
林小雨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那就要看抢你东西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如果那是一个值得你去追的人,那你就勇敢地追上去,狠狠地打他一顿,然后再紧紧地牵住他的手,牵一辈子。"
我站在她们母女俩身后,忍不住笑出声。我走上前,把她们俩都紧紧搂在怀里。
那一刻我知道,在天上的奶奶,一定也正在笑着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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