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家看到门口那双男士皮鞋老婆说给她爸买的,直到我发现鞋码
发布时间:2026-03-10 23:50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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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鞋码是43码。
我蹲在门口,手指捏着那只皮鞋的后跟,皮革的纹理在指腹下清晰得刺眼。鞋舌内侧的标签上,烫金的数字像是烧红的烙铁——280(2.5),对应中国码43。
我父亲的脚是39码。
岳父的脚我特意问过妻子,两个月前她说要买保暖鞋,我顺嘴问了一句,她说老爷子穿41码。
此刻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炸开了。客厅里传来妻子哼歌的声音,她在给阳台的绿萝浇水,水壶洒出的水珠在午后阳光下晶晶亮亮。那只43码的皮鞋规规矩矩地摆在鞋架最显眼的位置,锃亮的鞋头朝着门口,像一个沉默的答案,等着归家的人来拆解。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金属磕碰大理石的声音比平时响。妻子的歌声停了,脚步声从阳台方向过来。
“回来了?这次出差提前了一天啊。”
我低着头换鞋,背对着她:“嗯,项目结束得早。”
“吃饭了吗?锅里还有排骨汤。”
“在高铁上吃过了。”
对话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我把自己的运动鞋放进鞋柜,站起身,目光不可避免地再次扫过那只皮鞋。皮质很好,是那种透亮的黑色,鞋底没有灰尘,显然被仔细擦拭过。
“这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给爸买的?”
“对啊。”妻子走过来,自然地拿起那只鞋,翻过来给我看鞋底,“你看这防滑纹,深不深?我爸不是冬天怕摔嘛,我逛了好几家才挑中的。”
“有心了。”我说。
然后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流灌进喉咙,我在心里数:一、二、三……一直数到一百二十七,才把那句堵在胸腔里的话咽回去。
我父亲真的穿39码。
岳父也真的穿41码。
那这双43码的鞋,是给谁的?
01
我叫林远,三十四岁,在省建筑设计院工作,高级工程师,主要做桥梁结构设计。这个职业要求极致的精确——一根桥梁的拉索能承受多少吨拉力,混凝土的标号需要多少,钢筋的间距误差不能超过五毫米。我在这行干了十年,参与过十七座跨江大桥的设计,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可现在我面对着家里的一只皮鞋,像面对一道无解的受力分析题。
妻子叫陈婉,比我小三岁,在市中心小学当语文老师。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介绍人是我的大学导师——陈婉的姑姑。第一次见面在导师家,她穿一条白裙子,话不多,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导师说这姑娘性格温柔,工作稳定,家风好。我母亲走得早,父亲在老家县城独居,我确实需要一个顾家的伴侣。
恋爱一年,结婚四年,没有孩子。不是不想要,是陈婉说想再等两年,事业稳定些。我理解,女人三十出头正是职业关键期,她带的班级连续两年年级第一,校长很器重她。
我们的婚姻一直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直到今天,这双43码的皮鞋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只是沉甸甸地压在潭底。
那天下午我请了假,躺在卧室床上,说是补觉。隔着房门,我听见陈婉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嗯,回来了……今天不行……明天吧。”
明天。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纸是淡米色的,三年前我们一起去建材市场挑的。老板娘说这款卖得最好,温馨耐脏。陈婉选了带暗纹的款式,说这样不单调。那天她挽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膀上,发丝间有洗发水的栀子花香。
我闭上眼,逼自己别想。
可脑子不听使唤,它开始自动计算——出差五天,我周二走,今天周六回。那双鞋如果是这周买的,那这个人来过几次?如果是早就买的,为什么偏偏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陈婉不是粗心的人,她做事向来仔细。
傍晚,陈婉出门了,说学校同事聚餐。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电视开着,新闻频道在播某地大桥合龙的画面。我看着那桥,想着自己设计的那些桥——它们都有一套复杂的受力体系,每一根构件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使命,多一根或少一根,都可能改变整个结构的安全系数。
婚姻也是一座桥吗?
我站起来,走到玄关,再次拿起那只鞋。这次我仔细看了鞋盒——百丽,今年秋季新款,价格标签还在:1299元。购鞋时间是三天前,周三。那天我出差第二天,在武汉参加项目评审会。
三天前买的。
我放下鞋,走回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下面的抽屉上。那里放着家里的各种证件——结婚证、房产证、户口本。结婚证是大红色的,封皮有点磨损,那是我们偶尔拿出来看时翻的。证上有我们的合影,两人都穿着白衬衫,背景是民政局统一布置的假花拱门。陈婉笑得眼睛弯弯的,我难得也咧着嘴。
四年了。
手机震了一下,“同事点了小龙虾,可能要晚点回。你早点睡,别等我。”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发完又觉得太冷淡,加了个月亮的表情。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我躺在床上,听见小区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少,最后彻底安静。凌晨一点十二分,门锁响了。
很轻的开门声,很轻的脚步声。陈婉进了卫生间,有水声,然后是她进卧室的声音。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我闭着眼,假装睡着。她帮我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然后去客厅睡了——她怕吵醒我,有时会在沙发上睡。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是周日。我早起做了早饭——煎蛋、牛奶、烤面包。陈婉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眯着眼看我:“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我把早餐端到桌上,“过来吃。”
她洗漱完,坐到餐桌前。晨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脸上。三十二岁的女人,皮肤依然白皙,眼角有了极细的纹路,那是笑出来的。她吃着煎蛋,忽然说:“对了,明天我爸妈来家里吃饭,你下午早点回来帮忙。”
“好啊。”我说,“那双皮鞋正好让爸试试,不合适还能换。”
陈婉的动作顿了一下,很轻微,如果不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说:“嗯,我也这么想的。”
那双鞋是43码。
岳父穿41码。
我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大口,遮住自己的表情。
02
周一上午,我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发愣。图纸上的线条和数字像活了一样扭曲,怎么也对不上焦。同事老周过来敲我的桌子:“林工,三号桥的荷载数据你再核对一遍,下午业主开会要用。”
“好。”我回过神,打开文件。
老周没走,站在我桌边抽烟。他四十八岁,离过婚,女儿跟着前妻。他常说羡慕我,老婆漂亮,工作稳定,没孩子拖累,小日子过得舒服。
我盯着屏幕,忽然问:“老周,你当初为什么离婚?”
他愣了一下,吐出一口烟:“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烟灰掉在地上:“她外面有人了。我出差提前回来,撞见的。”
我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其实之前就有苗头,”老周靠在桌边,声音低下去,“电话越来越多,出门越来越爱打扮,有时候我问一句她反应特别大。但我没往那方面想,觉得这么多年感情了,不至于。结果呢?人就是这样,你觉得最不可能的事,往往就是真的。”
他拍拍我肩膀,走了。
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那些数字我一个都没看进去。
下午开完会,我没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开到小区对面的马路边,熄了火,坐着。车里很安静,只有仪表盘的指示灯亮着。我看着小区大门,进进出出的人,步履匆匆,都有各自要去的地方。
六点十七分,陈婉出来了。
她穿一件米色风衣,拎着包,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往公交站方向走。那个方向不是回家的——公交站往左是我们家,往右是市中心商圈。
我发动车子,远远跟着她。
公交车在“建设路口”站停下,陈婉下了车,走进路边的咖啡店。我把车停在路边,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看见她坐在靠里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男人的脸,只看见他穿着深色外套,身材挺高。
我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陈婉和那个男人一直在说话,男人偶尔抬手比划什么。七点整,两人站起来,男人买了单,然后他们一起走出咖啡店。
我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周正,个子大概有一米八五。他笑着对陈婉说了句什么,陈婉点点头,然后两人在门口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陈婉站在公交站等车。那个年轻男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
看见他脚上的鞋——黑色的,款式很新,和我家玄关那双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把车开回家的。只记得在路口等红灯时,后面的车狂按喇叭,我才发现已经绿灯亮了很久。
到家时陈婉已经在厨房忙了。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开会拖了点时间。”我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做什么呢?”
“红烧肉,你爱吃的。”她围着围裙,锅里的油滋滋响,“对了,明天我爸来,你早点回来啊,帮我打下手。”
“好。”我说。
晚饭时我吃得很慢,一块红烧肉嚼了十几下。陈婉在看手机,偶尔笑一下。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忽然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就是那几个调皮的学生又惹事。”她头也不抬。
“下班直接回来的?”
“对啊,累死了,在公交上差点睡着。”她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你呢?今天开会顺利吗?”
“顺利。”我说。
吃完饭我主动洗碗,让陈婉去休息。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我把碗冲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反复播放那个画面——年轻男人回头看的那个瞬间,还有他脚上的鞋。
43码。
那个人比我高,比我年轻,比我……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但那双鞋,是我老婆买的,花了1299元,时间是三天前。
洗碗布被我攥得滴下水来。
那天夜里,陈婉先睡了。我坐在客厅,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脸。我点开她的微信朋友圈,翻到三个月前——没有异常。两个月前——没有异常。一个月前——她发了一张办公室窗外的夕阳,配文:“又是忙碌的一天,但夕阳很美。”底下有评论,其中一条是一个头像,评论内容是:“陈老师辛苦啦,早点休息。”头像是风景画,看不清是谁。
我点进那个头像,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家,一百一十七平米,我们住了三年。客厅的沙发是我们一起去宜家挑的,三千九百九十九块,陈婉说这个布艺的颜色最耐看。电视柜上摆着我们的婚纱照,她穿着拖尾白纱,我穿着黑色西装,背景是海边的礁石。阳台上的绿萝是她从同事家剪的枝条插活的,现在已经爬满了半面墙。
所有这些,都是我们一起建的。
可现在我觉得这个家不是我的了。
03
周二晚上,岳父岳母来了。
陈婉在厨房忙活,我负责招呼。岳父陈国栋六十五岁,退休前是中学历史老师,说话慢条斯理,喜欢下象棋。岳母刘淑芬小他两岁,家庭妇女,爱唠叨,但心地善良。
“小林,最近工作忙不忙?”岳父坐在沙发上,接过我递的茶。
“还好,就是出差多了点。”我挨着他坐下。
“年轻的时候多干点是好事,积累经验。”岳父点点头,“小婉说你又参与了一个大桥项目,了不起。”
“爸过奖了,就是打打下手。”
岳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水果:“小林啊,你们也结婚四年了,孩子的事该考虑了吧?我这把年纪了,就想抱外孙。”
“妈——”陈婉在厨房里拖着长音喊。
“喊什么喊,我说的不对吗?”岳母白了她一眼,又对我笑,“小林,你说是吧?”
我笑了笑:“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岳父岔开话题:“小林,来,陪我杀一盘。”他从包里掏出随身带的象棋。
摆棋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地问:“爸,您的鞋穿多大码?”
“41啊,怎么了?”
“没什么,婉婉前两天给您买了双鞋,我怕不合适,问清楚点。”
“买了鞋?”岳父愣了一下,看向厨房。
厨房里,陈婉端着一盘菜出来,笑着说:“对,给您买了双皮鞋,待会儿试试。”
“这孩子,花这冤枉钱干嘛。”岳父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着。
吃饭的时候,陈婉把那鞋拿出来了。岳父接过鞋盒,打开,拿出那只皮鞋。他翻过来看了看,然后往自己脚上套。
鞋尖顶得紧紧的,脚后跟还差一指宽。
“这鞋……”岳父使劲往里塞了塞,“好像小了。”
“小了吗?”陈婉凑过去看,“我买的是41啊。”
“你这孩子,连你爸的鞋码都记不住。”岳母在一旁念叨。
陈婉拿起鞋盒看了看,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我买错了!我买的43,不是41。当时急着走,看花眼了。”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43?那差太多了。”岳父把鞋脱下来,“去换一双吧。”
“好好好,我明天就去换。”陈婉接过鞋,放回鞋盒,然后若无其事地招呼大家,“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那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岳母在说老家的事,谁家儿子结婚了,谁家老人住院了,岳父偶尔应和几句。陈婉一直给我夹菜,说我出差辛苦了,多吃点。
我看着碗里堆起来的红烧肉和鱼,一口一口吃下去,味同嚼蜡。
饭后送走岳父母,陈婉在厨房洗碗。我站在阳台上,点了根烟——我平时不抽烟,今天特意从抽屉里翻出待客的烟。烟雾散开,被夜风吹走。楼下是小区的花园,有年轻夫妻带着孩子在散步,孩子的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陈婉洗完碗出来,看见我在阳台,走过来:“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透透气。”我把烟掐灭在花盆里。
她站在我旁边,手扶着栏杆:“爸好像挺喜欢那双鞋的,虽然尺码不对,但款式他夸了。”
“嗯。”
“明天我去换一双41的,正好商场离学校不远。”
“好。”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林远。”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我转过头看她。夜色里她的脸看不真切,只有眼睛亮亮的。我张了张嘴,最后说:“没有。”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了。
我留在阳台,又点了一根烟。风有点凉,吹得烟头明明灭灭。我想起老周说的话——你觉得最不可能的事,往往就是真的。
可我还是不愿意信。
结婚四年,我出差无数,有时一走就是半个月。陈婉一个人操持这个家,买菜做饭,打扫卫生,逢年过节替我回老家看父亲,从来没有抱怨过。她说嫁给我就是一家人,你爸妈就是我爸妈。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
可是那双鞋,那个年轻男人,那些压低声音的电话,还有她刚才那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如果真的坦荡,为什么要问这种话?
烟烧到手指,我才惊觉。
04
周三上午,我请了半天假。
陈婉上班后,我去了那家咖啡店。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正在擦吧台。我点了杯美式,坐在陈婉那天坐的位置上,然后拿出手机,翻出我偷偷拍的那张照片——年轻男人的侧脸。
“你好,我想打听个人。”我把手机递过去,“这个人你见过吗?他经常来吗?”
小姑娘看了看照片,眼神闪了一下:“您是……?”
“我是他朋友,约了他见面,但手机没电了,联系不上。”我扯了个谎。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他啊,是常来,每周大概三四次吧,都坐在那个位置。”她指了指我斜对面的座位,“一般是下午三四点来,点一杯拿铁,坐一两个小时。”
“一个人来吗?”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一个女的。”小姑娘说到后面,声音低了点。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什么样的女的?”
“挺漂亮的,三十出头吧,穿衣服挺有品位。”小姑娘看看我,可能意识到什么,赶紧说,“也可能就是普通朋友,现在很多人约在咖啡店谈事情……”
“谢谢你。”我打断她,把照片收回手机。
那天下午我没去上班,而是把车停在咖啡店对面的巷子里。三点十五分,我看见那个年轻男人出现了。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背着双肩包,走进咖啡店。二十分钟后,陈婉出现了。
她穿着昨天那件米色风衣,拎着包,脚步轻快地走进咖啡店。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她坐到那个男人对面,两人点了咖啡,开始说话。
距离太远,听不见说什么。只看见陈婉的表情很放松,偶尔笑一下。那个男人比划着手势,似乎在讲什么有趣的事。有一次陈婉伸手打了他的胳膊一下,动作亲昵,像……像妹妹对哥哥。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妹妹?她没有什么哥哥。她是独生女。
四十分钟后,两人出来了。站在门口说话,然后陈婉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那个男人。男人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去,放进自己包里。然后他伸手,揉了揉陈婉的头发——那个动作,太亲密了。
亲密到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们分开了。陈婉往公交站走,那个男人往另一个方向。我发动车子,缓缓跟上那个男人。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手机。我跟了两个路口,他把手机收起来,拐进一条巷子。
我把车停在巷口,跟上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居民楼。那男人走到一栋楼下,按了门禁,然后推门进去。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五楼,窗户开着,阳台上晾着衣服。有男人的衬衫,也有女人的连衣裙。
女人。
我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然后我看见那扇窗户里,有个女人走出来,站在阳台上收衣服。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马尾,穿着家居服。她低头看见了我,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进屋。
过了一会儿,那个年轻男人出现在阳台上,往楼下看。看见我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
他认出我了?还是——他看见的是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转身走了,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逃回车里。
坐进车里,我手抖得厉害,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念头像沸腾的水泡一样往上冒——
那个年轻男人是谁?那个女人是谁?陈婉给他的信封里装的是什么?钱吗?为什么要给他钱?
我想到一个词,然后又立刻否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如果不是,那是什么?
05
周四,我没去上班。请了病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陈婉早上出门的时候问我怎么了,我说头有点晕,休息一天就好。她给我倒了杯热水,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不烫,那你好好睡,有事打电话。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坐了起来。
我在家等到十点,然后出门。先去商场买了一顶帽子和一副墨镜,然后打车到咖啡店附近。三点,那个年轻男人准时出现。三点二十,陈婉出现。
这次我没坐在车里,而是戴上帽子和墨镜,走进咖啡店,坐在角落的位置。店里人不多,我点了一杯咖啡,背对着他们,竖起耳朵听。
“……妈说让你周末回去吃饭。”这是陈婉的声音。
“行,我周六下午过去。”这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小晴也一起吗?”
“她这周加班,看情况吧。”
“你好好对人家,别老让人家一个人。”
“姐,我知道了。”
姐。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一抖,咖啡溅出来,烫在手背上。
姐。
“还有那钱,”陈婉压低声音,“你先拿着,妈那边有我,你别太累。”
“姐,我不要,我自己能挣。”
“你挣什么挣?刚换工作,房租都紧巴巴的。拿着,别废话。”
“……谢谢姐。”
我坐在角落里,手背上的烫伤火辣辣地疼,可我顾不上。
姐。
陈婉有个弟弟?她明明是独生女。结婚四年,我从没听她提过有弟弟。
不对。我想起来了——有一次,岳母聊天时说起,“当年要是不送走就好了”。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说别的什么事。现在想来……
送走。
那个年轻男人站起身,说去洗手间。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脚步顿住。
“你……”他盯着我。
我摘下墨镜。
“姐!”他脱口喊出来。
陈婉回过头,看见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咖啡店里安静极了,只有背景音乐在轻轻放着。我们三个人站在那儿,像三尊雕像。服务员从旁边走过,好奇地看了一眼,又走开了。
陈婉先开口:“林远……”
“他是谁?”我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陈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个年轻男人站在我们中间,手足无措。他看看陈婉,又看看我,最后低下头。
“他是我弟弟。”陈婉终于说出来,声音很轻,“亲弟弟。”
“你不是独生女吗?”
“我……”她闭了闭眼,“我瞒了你。”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坐在咖啡店,听陈婉讲了一个我从不知道的故事。
二十六年前,陈婉六岁那年,家里生了一个弟弟。那时计划生育正严,岳父是教师,岳母是工人,如果被发现超生,两人都会丢工作。爷爷奶奶从老家赶来,商量了一夜,最后决定把孩子送给城里一对无法生育的远房亲戚。
那家人姓周,给孩子取名周明远。
两家约定,以后再也不见面。
但血缘是断不了的。岳母偷偷去看过几次,被岳父发现后大吵一架。后来那家人搬走了,彻底失去联系。
直到两年前,周明远主动找上门。他养父母在他大学毕业后离婚,他跟了养母,但养母去年病逝。他整理遗物时发现一封信,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找到亲生父母,没有埋怨,只是想认回这门亲。岳母抱着他哭了很久,岳父沉默地抽了一夜的烟。最后他们认了,但周明远说,不公开,不给家里添麻烦,就当是远房亲戚走动。
陈婉说:“我怕你介意。我怕你觉得我们家复杂,怕你嫌弃我有这样一个弟弟。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没嫌弃我家条件一般,我没敢再提这事。后来他找来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拖来拖去,拖到现在。”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周明远。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咖啡杯。
“那双鞋……”我说。
“是我给他买的。”陈婉承认,“他刚换工作,想买双好点的鞋去面试,我看他脚上的鞋破了,就……”
“为什么说是给爸买的?”
“因为……”她咬着嘴唇,“因为我怕你问。你每次出差回来都会问家里的事,我怕你发现鞋是给别人的。”
周明远忽然抬起头:“姐夫,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来找他们的,给你和我姐添麻烦了。我这就走。”
他站起来要走。
“坐下。”我说。
他愣住,看着我。
我看着他,又看看陈婉,心里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松了一口气,又憋得慌;愤怒,又无力;庆幸,又心酸。
“你就这么不信我?”我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四年夫妻,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跟你翻脸?”
陈婉眼泪掉下来:“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我是怕。我们家从小就是,任何事都要藏起来,藏习惯了。小时候藏弟弟的事,大了藏家里的难处。我以为能一直藏好,结果还是……”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捂住脸。
周明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坐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忽然想起自己。我也有藏起来的事吗?比如父亲住院那次,我没告诉陈婉,怕她担心,自己请了假回去照顾。比如有次项目出了点问题,奖金可能泡汤,我没说,想着解决了再讲。
原来我们都藏着一些事,以为是在保护对方,其实是在推开对方。
咖啡凉了。
窗外有夕阳,橙红色的光铺在桌面上,暖暖的。
我站起来,走到周明远面前。他比我高半头,低着头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有愧疚,也有戒备。
“鞋合适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合适。”
“那就好。”我转向陈婉,“别换了,就给他穿。爸那边,我明天陪你去商场再挑一双。”
陈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满脸泪痕,像个小女孩。
我伸手把她拉起来:“走了,回家。你弟也来,认认门。”
周明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
“让你来你就来。”我打断他,“既然是亲戚,总要认门的。以后逢年过节,该走动就走动,别偷偷摸摸的。”
他看着我,眼眶也红了。
我们三个人走出咖啡店。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连成一片。
回到家,陈婉去做饭。我和周明远坐在客厅,她时不时探出头来看一眼,好像怕我们打起来似的。其实我们只是在聊天——聊他的工作,他的女朋友,他以后的打算。
他在一家软件公司做程序员,月薪八千多,女朋友是大学同学,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两人租的房子就是我去过的那栋老楼,月租两千三。
“存钱结婚?”我问。
“嗯,想再存两年,付个首付。”
我点点头,没再问。
吃饭的时候,陈婉一直往周明远碗里夹菜。他看着碗里堆起来的红烧肉,笑着说:“姐,你这是养猪呢。”
“吃你的,少贫嘴。”陈婉瞪他,眼里却笑着。
我看着他们,想起自己。我也有姐姐,可惜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母亲因为这个事,身体一直不好,后来走得早。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也会这样给我夹菜吧。
吃完饭,周明远要走。陈婉非要送他,两人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下楼,看着周明远走远,看着陈婉站在楼下仰头看我。
她跑上来,进门后站在玄关,看着我。
“林远。”
“嗯?”
“对不起。”
我走过去,看着她。她的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
“以后有事,告诉我。”我说,“我是你丈夫,不是你学生,你不用在我面前完美。”
她扑进我怀里,闷闷地哭出声。
我抱着她,看向玄关。那双43码的皮鞋还在鞋架上,规规矩矩地摆着。明天它会被穿到另一个人的脚上,那个人是我老婆的亲弟弟,是我合法的亲戚。
生活就是这样,你以为的万丈深渊,其实只是一道小坎。
我拍拍陈婉的背:“行了,别哭了,明天陪你去给爸买鞋。41码,记住了?”
她在我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我们站在玄关,抱着,像四年前结婚那天站在礼堂门口一样。
那双43码的皮鞋,静静地见证着这一切。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叶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