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病危舅妈逼我回去，我恨她，但她把所有钱都留给了我

爷爷一死，我爸妈就离婚了。

罪魁祸首是我姑姑。

她把那个家拆散了。我爸半年后也跟着没了。

后来我妈改嫁，姑姑不让她再来看我。

我被一家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舅妈收养。

我亲舅舅那时候跟着我妈去了新家。

初中到高中，我就住在舅舅家，吃穿都是舅妈出钱。

姑姑一分没掏过，但我所有大事都是她说了算。

她每年雷打不动来检查一次。

奇怪的是，舅舅舅妈都听她的。

我妈得癌症那会儿，舅舅让我去看看。

姑姑不让。

我快哭死了，舅舅才松口，说是姑姑的意思。

最后我自己去了。

见过我妈之后，整个高中我都蔫儿了。

我妈对我很冷淡。高考受了影响，不过学校还行，舅舅挺满意。

通知书下来那天，舅妈让我去看姑姑。

我死活不去。

舅妈这些年从没吼过我，那天嗓子都喊劈了。

我拧着不去，这个家怎么散的，我记着呢。

小时候我妈对姑姑掏心掏肺。姑姑结婚，钱是我妈出的。

后来我妈住院，姑姑让我爸打欠条，还得我妈一起签，不然不借。

几个月后还钱，她特意说利息不要，我妈多给了两百，她也收了。

我妈在水产商店上班那会儿，知道姑姑爱吃虾，一次买五十多块钱的送去。

结果爸妈离婚是姑姑出的主意。

我妈走的时候，姑姑不让我去送，她自己也没去。

我们这边有个习俗，小孩儿只冒一颗牙的时候，当姑姑的得给买双鞋。

我姑姑愣是没买。

那时候她跟我妈已经闹掰了。

爸妈离婚那阵，姑姑趁我妈不在，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搬走。

老房子她拿去出租，钱自己揣着。

小时候我妈来看过我两次，姑姑对我妈没一个好脸。

我住在舅舅家那几年，姑姑一年来一次，空着手，跟领导视察似的看一眼就走。

舅妈给我买衣服，一次两套，挑最好最贵的。

上大学后收到衣服，舅妈还发信息问合不合适。

姑姑呢，连句问候都没有。

大学开学前一天，我硬是没去看她。

不是没感情，是恨。

只不过她是长辈，我没法说。

舅妈头一次骂我，眼泪飞溅，说我丧良心。

舅舅进来拦住了，说孩子愿意去就去，别强求。

我上大学身体差，老生病。

大二那年舅妈突然打电话，说姑姑在医院快不行了，需要亲属献血。

我不想去。平时不来往，献血想起我了。

舅妈在电话里吼着让我回去。

养我十多年，她头一回发这么大火。

我去了医院，献完血就走了，没进病房看姑姑。

舅妈气得眼泪直流，说总有你后悔的那天。

我觉得我长大了。作为亲人，该做的我做了，没毛病。

后来姑姑病好了，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有天早上舅妈突然来电，让我给姑姑买双鞋。

我莫名其妙。

姑姑从没给我买过东西，倒要我给她买。我硬着头皮寄了一双回去，最便宜的那种。

上大学之后我才回过味来，姑姑也是离婚的，没孩子。

她大概是看我爸妈过得好，心里不痛快。

从小到大，我家大小事她都插手。最后这个家真让她拆了。

放假回舅妈家，舅妈跟我说，姑姑看上一双皮鞋，多少年没舍得买。一个人挺可怜的。

我没吭声。给姑姑买那双鞋已经是我的极限了。那是我打工挣的钱，本来打算买球鞋的。

姑姑这辈子没送过我一份礼物，过年连个红包都没有。我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

后来我在哈尔滨结婚，舅妈帮拿的首付。

我感激得不行，说将来挣钱还她。舅妈欲言又止。

再后来舅妈打电话来，问我能不能让姑姑来哈尔滨住。她病着，得经常检查，又没有后人。

话没说完舅妈就在电话里哭起来，孩子，怎么着她也是你姑姑。

我心疼舅妈，答应了。

我给姑姑单独腾了间屋。

每天我吃啥她吃啥，不多做好的，也不亏待，就正常过日子。

有回我出差，舅妈来家里住，伺候姑姑。

回来那天晚上，舅妈跟我唠了一宿。

她说本来不想告诉我，姑姑不让说。但姑姑的病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其实你姑姑对你挺好。当年她辍学，就因为你爸身体不好。你们家那些年花的钱，都是你姑姑打工挣的。她本来可以念书，为了你爸全舍了。三十岁之前赚的每一分钱，都贴补给你们家了。”

舅妈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妈是个扶弟魔，把钱全给了你亲舅舅，你爸治病都没钱。你姑姑不让我跟你说这些。”

我听了一整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要出差，姑姑还没醒。

我想去她那屋看看，在门口站了半天，没进去。

那次出差，我连往家里打电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姑姑每次在电话里虚着声关心我，我就觉得心虚，觉得自己欠了还不清的账。

那次休年假，我在家专门陪姑姑，让舅妈回农村歇几天。

可陪着她的时候，我老是不敢看她的眼睛。说不上是没勇气，还是这些年隔得太远，早把那份亲情冲淡了。

我和姑姑常年不见面，小时候的事快忘光了。

唯一记得的是，她那时候种瓜果蔬菜，经常带我去镇子上摆摊。

我爱当她的跟屁虫。有回来了个卖火腿肠的，我嘟囔着要买。

人家说买五包送碗，买八包送塑料小花。我想要小花。

姑姑翻了翻包里的几块钱，皱起眉头说换成碗，小花没用，碗能给我吃饭用。

我撅着嘴生气跑了。

后来回了家，她却从口袋里掏出那朵小花递给我。我乐了一整天。

就剩这么个回忆。

那天晚上我问姑姑还记不记得。她眨眨眼，已经说不出话，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

后来我出差。姑姑高血压，脑袋里血管破了，从发病到走二十个小时。

她一直昏迷，没等我到家就咽了气。

我和舅妈去整理老房子遗物，翻出好多小时候的照片。

我才发现姑姑年轻时那么好看。舅妈说她特别疼我爸。

下葬那天，舅妈递给我一张存折。

她说姑姑留下的，都是我们家的钱，还有她自己的。

我站在那儿说不出话，眼泪一直淌。

舅妈说，小子，不是你姑姑对你不好，是你记恨太深。你考大学，你结婚，你买房，还有你家剩下的钱，姑姑一直给你攒着。要不是她……

姑姑还留下一个手机。

我翻了翻，里面全是通讯公司的话费记录，没有一条我的问候。

除了我，姑姑没有别的亲人了。

她是真的可怜。

我也真的内疚。

清明节，舅妈带我去给姑姑和爸爸上坟。

小时候别人带我来，现在我给别人上了。

纸钱点着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能再躲屋檐下，我得变成那个屋檐。

姑姑已经错过了，舅妈我得照顾。虽然她不是我亲舅妈。

舅妈说，你还是不知道你姑姑对你好。你住我家那阵，她每次来送完钱就走，饭都顾不上吃，她自己还在打工。

说实话，我很怀念跟姑姑住的那段日子。那是我们唯一一次近距离相处。

虽然当时觉得不亲切，很别扭。可现在想起她，眼泪还是止不住。

姑姑病重那会儿我在外地。太久没在一起，打电话都不知道说什么。

她每次关心我，我都心虚，觉得无以为报。那种感觉很怪，又熟悉又陌生。

理智上我知道该对她好，可感情上回应不了。她这人冷峻又热烈，表面上啥都不在乎，半辈子却全是为了我。

舅妈还告诉我，姑姑病重那阵，老拿眼睛瞥地上那双我给她买的皮鞋。

舅妈贴着她耳朵吼，你是不是高兴，孩子给你买鞋了。姑姑使劲眨眼，眼泪淌湿了半边枕头。

姑姑走以后，我有时候会想起小时候那些事。

我爸妈天不亮就出门干活，我早上起来经常没饭吃。他们在外面啃硬馒头扛到中午，肠胃都不好。

晚上我爸等我写完作业才敢睡…

日子就这么过。

人都是普通人，爱都藏在小事里头。

只是我明白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