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鞋厂老板一上午亏掉几百万，跟我说现在年轻人都不爱穿皮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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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我那个在晋江开鞋厂的老同学来厦门办事，约我吃了个午饭。一见面我就吓了一跳，这才半年没见，整个人瘦了一圈，眼袋都快掉到腮帮子上了。坐下来还没点菜呢，先长叹一口气，跟我说：“妹妹啊，我这一上午，亏了六百多万。”

我寻思着这是遇到啥事儿了，货款收不回来还是被坑了？结果人家跟我说，不是，是厂里积压的那批男士商务皮鞋，本来还能慢慢清库存，结果早上刷手机看到行业群里发的数据，去年晋江整个鞋类出口里头，运动休闲鞋占比已经冲到七成以上，传统正装皮鞋的订单量连续三年往下掉，今年更是直接腰斩。他手里那批货，彻底砸了。

咱就是说，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堵心？我这位老同学，家里从九十年代就开始做鞋，正儿八经的“鞋二代”。他爸当年也是从家庭小作坊干起来的，家里客厅就是车间，几个人几台缝纫机，一锤一剪地敲出第一双鞋。那会儿晋江人做鞋，只要是双鞋就能卖出去，外贸订单多到接不完，工人三班倒都赶不出来。他爸那一辈人，是真正“白天当老板，晚上睡地板”拼出来的家业。

可到了他手上，行情完全变了。他说现在年轻一代的消费者，脚上穿的不是运动鞋就是板鞋，要么就是各种潮牌联名款，谁还正儿八经穿皮鞋上班啊？连写字楼里的白领都开始穿那种商务休闲风的运动鞋了。他那条老生产线，专做高跟男鞋和传统正装皮鞋，技术是没得说，老师傅的手艺在晋江都排得上号，可做出来没人要啊。

我听着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我说那你不能转型吗？他苦笑，转型哪有那么容易。一条生产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机器设备、模具、工人手艺，全都要换。而且现在晋江做运动鞋的厂子卷成什么样了？人家从纱线、印染、设计到成品，一条龙全搞定，方圆五十公里内啥材料都能配齐。他这种半路杀进去的，拼价格拼不过那些有规模优势的大厂，拼设计又拼不过那些请了韩国日本设计师的品牌。卡在中间，不上不下，最难熬。

他还跟我讲了个事儿，说他认识一个鞋厂老板的儿子，大学学计算机的，毕业了死活不回晋江接班，跑去深圳当程序员了。那孩子说了一句话，把他给震住了——“我不想一辈子都在别人给我画好的地图里活着”。我同学说他当时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自己当年也是不想接班的，被他爸硬压着回来的。可现在真接了这摊子，才发现压力比他爸那会儿大多了。以前是愁没订单，现在是愁有了订单不知道该做什么鞋。

说实话，我在晋江也待过几年，知道那边做鞋的老板有多不容易。早年间靠贴牌代工起家，一双鞋出厂价几美金，贴上外国牌子就能卖几十美金。后来大家不甘心了，开始搞自主品牌，鸿星尔克、361度这些牌子就是这么杀出来的。像361度的创始人丁建通，当年也是2000块钱起家，自己加四个孩子就在客厅里干，一天做五双皮鞋，慢慢做到现在这个规模。还有卡尔美的柯永祥兄弟，从家庭小作坊起步，后来直接反向收购了西班牙那个有六十年历史的国际品牌，把人家总部都搬到晋江来了。这些故事听着热血吧？可背后是多少个睡不着的夜晚、多少笔打了水漂的投入换来的。

我同学说，他现在最羡慕的就是那种早早转型做智能工厂的同行。他提到一个人，叫林梅，福州人嫁到晋江的，也是从打工开始干，后来自己办厂做母婴鞋服。人家胆子大，2019年花了四百多万买智能生产线，结果水土不服，机器用不了，四百多万打了水漂。换一般人早放弃了，可人家不服气，自己研究自己改，前后投了几千万，花了四年时间真把智能生产线搞出来了，还能对外卖技术。我同学说他看完人家的故事，再看看自己那条老掉牙的皮鞋生产线，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早干嘛去了。

可话说回来，转型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几千万的投入，对于他们这种中小规模的厂子来说，赌上的是全部身家。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就是倾家荡产。今年夏天晋江那场大火，辉腾鞋业烧死了28个工人，女老板赖育萍被警方带走，二十年打拼的家业一夜归零。那个老板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初中毕业就进鞋厂，做了十年才自己办厂，做到两百多人的规模，多励志的故事啊。可就是因为安全生产上的侥幸心理，楼道堆满杂物、消防通道堵死、防火分隔不到位，检查了也不当回事。一场火，28条人命，全完了。

我同学说那天看到这个新闻，一晚上没睡着。他说他以前也觉得自己运气好，干了这么多年没出过事，消防检查来了就应付一下。现在想想后怕，他那厂房里堆的胶水、海绵、皮革，哪一样不是一点就着的玩意儿？他说他第二天就去把全厂的安全隐患排查了一遍，该清的清，该换的换，花了十几万。虽然肉疼，但他说这钱花得值，不然真出了事，别说转型了，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这顿饭吃了俩钟头，他烟抽了半包，菜没动几筷子。临走了他拍拍我肩膀说，下回来晋江，带你去看看我那几条新上的休闲鞋生产线。我说你不是说转型难吗？他咧嘴一笑，难也得转啊，不然等死啊？那一瞬间，我好像又看到了二十年前他爸那股子拼劲儿。

哎，说到底，做实业的人，哪个不是一边咬着牙扛，一边想办法找出路呢？晋江那些做鞋的老板们，从一把剪刀几台缝纫机起家，做到现在两个超千亿的产业集群，靠的不就是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吗？时代在变，市场在变，但“爱拼才会赢”这个老理儿，放在啥时候都不过时。

你们身边有没有做传统行业的朋友？现在转型真的有那么难吗？欢迎在评论区唠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