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本大换脸！陪伴几代人的鞋拔子朱元璋被换掉

明太祖真实长相到底什么样？

不知道大家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印象，以前历史课本里面的明太祖朱元璋，长着一张长长的鞋拔子脸，下巴向外翘，脸上密密麻麻布满黑痣，模样看上去非常怪异，也正是这幅画像，让无数人先入为主，认定朱元璋就是一位相貌丑陋的帝王。

但是新版人教版高中历史教材悄悄做了调整，沿用几十年那张经典丑像正式下架，取而代之，是一张脸型饱满方正、气度沉稳庄重的明代宫廷正版画像。这一次改动瞬间掀起全网热议，一个巨大的疑问摆在所有人面前：历史上真实的朱元璋，究竟长成什么模样？那张流传数百年大名鼎鼎的鞋拔子脸，到底又是谁一手创造出来的？

现如今存世的朱元璋画像，加起来一共有十三幅，分别保存在海峡两岸两座故宫博物院当中。北京故宫藏有一幅，剩下十二幅全部收藏于台北故宫南薰殿，这十二幅画像里面，足足十幅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异形丑像，仅仅两幅，是明朝宫廷世代供奉，标准正版御容画像 。

明朝刚刚推翻元朝，天下百废待兴，新生的大明政权迫切需要树立帝王权威。建国初年，朱元璋曾经多次在全国范围内挑选技艺高超画师，征召进入南京皇宫，专门为自己绘制御容，洪武一朝召入宫中画像的画家数量，甚至超过之后明代很多位皇帝总和。

令人感到奇妙的是，同样一位帝王，最后却留下来两套完全割裂的视觉形象。正版宫廷版画像里面，朱元璋天庭饱满，下颌方圆，眉眼沉稳，自带开国君主的威严。而另一套民间广为流传版本，脸型扭曲歪斜，满脸黑痣，尖下巴向前突出，也就是大家口中的鞋拔子脸。而且在后世传播当中，反而是这一张怪异画像传播范围更广，知名度更高。

我们翻开明代正史，史料文字描写其实写得相当模糊。《明史》写朱元璋“姿貌雄杰，奇骨贯顶”，短短六个字，只能解读出来此人身材魁梧，骨骼长相异于常人，并没有任何文字说他脸长下巴翘，满脸麻子黑痣 。

《明太祖实录》当中记录，当年朱元璋孤身投奔濠州郭子兴，郭子兴第一眼看见他，就惊叹此人样貌非同寻常，之后才愿意把自己的养女马氏许配给他。相士郭山甫偶然见到朱元璋，脱口说出他贵不可言。可是不管哪一段文字，仅仅着重突出他拥有贵人异相，从来没有白纸黑字，记录朱元璋长了一张畸形的长脸。

想要寻找真相，明代中期文人留下的私人笔记，反而给到我们珍贵线索。明朝官员张瀚、陆容，都曾经有幸进入皇宫武英殿，亲眼瞻仰朱元璋的御容。张瀚在自己《松窗梦语》写下，皇宫里面太祖画像眉目有神，面庞饱满圆润，和大街小巷民间流传那些怪异图画，完全就是两个人。

陆容的笔记还记录一件非常有意思的往事：永乐年间，一名曾经长期在朱元璋朝中做官的地方官员，偶然看见苏州天王堂里面一座土地公公塑像，当场泪流不止。这座泥塑样貌，和他记忆当中朱元璋十分相像。土地神自古以来塑造形象，都是慈祥和蔼老者，如果朱元璋真的是一张狰狞鞋拔子脸，这位官员看到塑像，又怎么会触景生情落泪呢？

还有一个非常简单的逻辑，遗传相貌很难彻底割裂。明朝之后十几位皇帝，故宫留存下来明代帝王整套画像，从朱棣往下，全部都是圆脸厚颌，端庄方正，并没有任何人遗传到所谓鞋拔子长脸的特征。从遗传学角度，这也侧面证明，异形画像很大概率，并不是朱元璋真实样貌。

当然，我们也不能把正版画像完全等同于原相机实拍。朱元璋少年时代家破人亡，做过游方乞丐，也在寺庙当过和尚，之后连年南征北战，四十岁才登上皇位。登基之后他又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几乎全年无休批阅奏折，治国手段凌厉果决，铁腕整顿官僚集团。真实的他，肯定不会像画像上面那样，永远一副温和慈祥长者模样，宫廷画师笔下，难免会做一定程度美化修饰，塑造帝王该有的威仪。

台北故宫两幅官方原版画像，一幅是壮年时期全身坐像，绘于明朝开国初期，也就是洪武年间，神态庄重，气场强大；另外一幅是老年半身像，头发胡须花白，神情沉稳睿智，两幅都是明代皇室供奉，历代明朝皇帝祭拜祖先时候使用的标准画像。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皇宫里面有正版标准画像，那张家喻户晓的鞋拔子丑像，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几百年时间民间衍生出不少脍炙人口的传说故事。

第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朱元璋相貌十分丑陋，最早一批老实画师忠于写实，把皇帝真实样貌原原本本画出来，结果全部惹恼朱元璋，丢了性命。后来一位聪明画师，不再追求百分百写实，大幅度美化朱元璋，画出一副英武庄严模样，得到重赏。这位画师回家之后，凭着自己记忆，偷偷画出朱元璋本来的丑样子，悄悄流传到民间。

第二个民间传闻则截然相反：朱元璋想要经常微服出访体察民情，不希望老百姓一眼认出自己，于是特意授意画师，制造一批和本人差别巨大的画像，散布全国各地，当做一张保护自己身份的面具。

但是经过历史学家考证，这两个故事，其实都属于明朝中后期诞生出来的民间野史传说，并不能当成史实。确实洪武年间有数位知名宫廷画家，周位、赵原、盛著，最后都没能躲过朱元璋时代严苛律法，落得被杀结局，但是翻阅史料，他们获罪的缘由，并不是画像画丑皇帝，而是卷入别的案件，或是画作题材触碰到朝廷忌讳，并不是因为如实画出样貌而被处死。

那这副龙形异相，到底从何而来？现在史学界主流看法，这并不是单纯普通人恶意抹黑，也不是清朝入关之后刻意丑化，早在明朝中期，这类异形画像已经在大江南北广为流传。这套怪异画像，本质上是古代相术文化包装下，帝王神化宣传的产物 。

在中国古代相书体系当中，所谓五岳朝天、奇骨贯顶，是千年难遇真龙天子的顶级贵相。朱元璋出身底层，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一路登顶九五之尊，这样的出身，在当时十分需要一套天命神授的舆论包装，告诉天下百姓，他能够当皇帝，并不是单纯靠打仗，而是与生俱来的天子命格。

有不少学者推测，这套异相的雏形，最早成型于永乐朱棣时代。朱棣靖难夺得天下之后，为了强化自家皇权天命属性，有意放大父亲“奇骨”这个概念，塑造父亲天生龙种的神话形象。之后民间画师拿到这个概念，自由发挥不断夸张演绎，越画下巴越长，黑痣越添越多，慢慢最终演化成我们熟悉的鞋拔子模样，在民间大范围扩散开来。

值得注意，明初皇权高压，普通民间画师绝对不敢擅自丑化当朝开国太祖。异形画像诞生，出发点并不是丑化，而是神化，只是站在今天现代人审美，我们看着会觉得这副样貌非常怪异丑陋而已。

随着近些年历史研究不断推进，教材编修团队重新审视这个流传很久的插图错误。早在2019年，高中历史教材《中外历史纲要（上）》，就已经正式把陪伴几代人的鞋拔子画像替换，新版插图蓝本，正是台北故宫珍藏明代官方御容。后来初中历史课本，也同步完成这次勘误修正 。

这件事情在网络讨论区，也引来大量历史爱好者留言：

网友山河阅旧：“课本更换朱元璋画像，并不是简单换一张图，它代表历史科普，开始区分传说演义和严谨史料。”

网友明事闲谈：“鞋拔子朱元璋本来就是后世二次创作，一代代教科书用了几十年，很多人错把传说当成史实。”

网友青史微言：“历史传播里面，一张错误图像，有时候比一段错文字更容易固化一代人的刻板印象。”

结语

客观来讲，时隔六百多年，没有摄影技术，我们今天已经很难百分之百复刻朱元璋每一处五官细节。但是宫廷世代传承，明代皇室认可的正版御容，毫无疑问，比后世民间不断加工放大出来的鞋拔子异相，更加贴近历史本来面貌。

朱元璋画像的更替，看上去只是教科书一张插图小小的改动，背后却是历史求真的过程。很多深入人心的历史印象，其实并不是古代原貌，而是千百年间，传说、文学、民间想象一层一层叠加出来的结果。

看待历史人物，我们也应该分清楚两件事：演义传闻归传闻，史料文物归史料文物。拨开后世制造出来的神话滤镜，我们才能够更加客观地看待这位，驱除胡虏、恢复中华，从底层崛起，建立起大明王朝的开国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