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穆家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时,婆母正给二嫂腹中的孩儿做鞋
发布时间:2026-02-11 09:05 浏览量:2
「亲家公,入了我穆家门,便是我穆家人。我穆氏虽只剩满门女眷,但只要老身还有一口气在,就定能护得住我儿。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婆母身负诰命,久经风浪,自有一股子威严气势在。
亲爹与婆母只得悻悻而去。
待人走后,我自婆母面前跪下:「娘,是我给府中添麻烦了!」
婆母摸了摸我的头,面露慈蔼:「傻孩子,说什么麻烦!四郎临走时,还特意来求我好好照顾他的新婚妻子。他说『阿兰胆子小,性子软,容易受欺负。儿子不在家,娘您多看着她些……护着她些……」
婆母说着就哽咽了嗓音,再也说不下去。
他口中胆子小的新婚妻子,如今早已褪去怯懦,再也不会受欺负了!
我含着泪回到房中,大哭了一场。
穆云令啊穆云令,明明之前我连你的模样都记不清楚。可你走了这么久,你的眉眼为何反而在我心中越来越清晰了?
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下人禀报,小姑子已在主院跪了两个时辰。
小姑子近来与三皇子走得太近,叫婆母知晓,罚她跪在院中好好反省。
小姑子跪得双腿麻木,却依旧不肯认错。
她说,她只想护住穆家。
三皇子是中宫嫡出,未来最有可能的太子人选。
若是能得三皇子庇护,我们这一门女眷也能好过一些。
我急急忙忙赶到主院,为小姑子披上披风:「你几个哥哥在的时候,总希望瞧见小妹嫁得心上人。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呢,你无需担心,只管安心待嫁便是!」
小姑子与城南廖大学士家的公子早有婚约,却不顾身份去接近三皇子,也难怪婆母如此动气。
可我没想到,话刚出口没两日,廖家便上门来退亲来了。
只因小姑子对外说要为父兄守孝三年,而穆家公子已过弱冠。
何况我们穆家这一屋子的望门寡,也让京中许多人家心生忌讳。
得知廖家人的来意,婆母气极,直说自己是瞎了眼。
小姑子却是很干脆地答应了退亲。
不过她用自己的亲事,同廖家换了一个人情。
她说,如今的穆家,最没用的便是情情爱爱。倒不如得一个人情实在。
那夜,小姑子与婆母在房中谈了许久。
再次出来,婆母的头发似乎又白了一些。
我问婆母:「娘,您同意妍儿继续与三皇子接触,真的没事吗?」
婆母叹了口气,声音苍老了些许:「随她吧!妍儿她有自己的主意!左右将军府……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12
秋日来时,婆母娘家来了人。
婆母原本是欢喜的。
可当看到他们带来一个七八岁的男娃娃,就什么都明白了。
大嫂红着眼将人带下去安顿。
三嫂瞧着这些心怀鬼胎的人,冷哼一声:「呵,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让我『生』下那个『遗腹子』!省得如今被外人惦记!」
我没有言语。
帮着大嫂安顿好舅父一行人后,便命人给那孩子送去一盘点心。
接下来几日,更是吩咐厨房变着花样地往那孩子房里送精致的糕点果子。
凡事那孩子所求,我无有不应。
旁人都当我是在有意讨好。
就连三嫂都越发对我不满,骂我势利:「枉费大嫂待你这么好,手把手教你管理家事,你竟上赶着去巴结那小崽子,将大嫂她们置于何地?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瞧着她愤怒的模样,没有辩解。
只是在三个侄女从京郊大营回府的那日,默默吩咐厨房,将那孩子房中的点心果子都撤掉了。
穆英穆芳穆华一身利落戎装,眉宇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了风霜磨砺出的锐气。
姐妹三人风尘仆仆地归了府,一下马便去了婆母院中拜见。
还未说上几句话,那孩子便大摇大摆地闯进了主院正厅。
「喂!我的点心呢?怎么还不送来!」男娃叉着腰,颐指气使地指挥我,「没有点心,你就我趴下当马骑!快趴下!我爹说了,以后这府里都得听我的!你们这些女人,最后都得靠我们男人当家!」
现场一片死寂。
大侄女穆英募地抽出腰间长鞭,「啪」地一声照那男娃凌空抽下。
「你算什么东西?也想来当我们的家!!」
鞭子狠狠甩在男娃脚边的青砖上,碎石飞溅。
男娃吓得「哇」的一声跌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闻讯赶来的舅父又惊又怒,忙护住那已被吓傻的孩子,对婆母吼道:「阿姐!你管管你家这丫头!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闭嘴!」婆母的脸色难看至极。她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如寒冰利刃,刮在舅父惊愕的脸上。「来人!送客!传我的话出去——我穆家,永不过继子嗣!穆家的门楣,自有穆家的女儿来扛!用不着外人操心!」
舅父他们被灰头土脸地「请」了出去。
大嫂与三嫂一左一右抓住我的手。
大嫂哽咽道:「好妹妹,谢谢你!」
三嫂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同我道歉:「四妹妹,都是我糊涂,错怪你了!你莫要记恨我!」
我摇摇头:「我知三嫂是一片赤诚心!都是一家人,何谈记恨不记恨的!」
三嫂便笑了:「四妹妹当真心细如发,聪慧过人。难怪四弟这么喜欢你……」
穆云令他,喜欢我吗?
我本以为,他娶我只是权宜之计,随手一指罢了。
可在大嫂三嫂口中,我却是穆云令亲口求来的妻子。他对我,早就钟意有加。
回到房中,我用手绢细细地擦拭着穆云令的牌位。
穆云令啊穆云令,你究竟是何时喜欢我的呢?
可惜,我们的姻缘这么短啊!
你再也没机会亲口告诉我了!
13
婆母与娘家翻了脸,也断了其他人蠢蠢欲动的心思。
其实一开始,婆母也想过过继一个子嗣。
可又怕会委屈了一屋子的女眷。
好在三个姐儿在军营中成长迅速。
一开始,三人也曾因为女子的身份,受尽轻视、刁难与欺凌。
但她们都咬牙挺了下来。
日复一日的勤学,苦练。
如今的姐妹三人,便是京郊大营里最严厉的教头,都开始对她们刮目相看。
直赞她们有穆家人的风骨!
只三嫂有回瞧见三个姐儿身上的新伤加旧伤,心疼得不行:「我也就罢了,三个姐儿还未嫁人,便落得一身伤,今后该如何是好……」
大姐儿穆英收起长枪,擦了擦额头一层细密的汗,「三婶,我们不怕留疤!我们只怕学艺不精!杀不了敌军!报不了家仇!扬不了国威!」
「好!有志气!」
一声清亮的赞叹从门口传来。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皇后娘娘一身常服,不知何时已站在厅门处。
凤目含威,唇角却噙着一丝赞赏的笑意。
她的身后,只跟了两个低眉敛目的宫女。
「本宫在宫中,早就听闻穆家女郎的事迹。」皇后步履从容地走来,目光扫过演武场,落在三姐妹身上,眼中光芒闪动。
她说:「陛下与本宫皆知穆家之冤屈,将士之忠烈!也知此仇不报,国威何在?军心何存?
「本宫今日前来,便是要告诉三位女郎,这国仇家恨,朝廷不会忘!这刀兵之路,本宫与陛下,为穆家女郎,开定了!」
皇后年轻时亦是个烈性的女子。
如今为了穆家,倒是打破了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
皇后走后,两道圣旨接连而至。
一道,擢穆英、穆芳、穆华京畿卫军前锋营效力,择日启程赴边。
另一道,将穆家女穆云妍赐婚于三皇子为正妃,择吉日完婚!
捧着圣旨,穆家女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百感交集,不知是何感受。
欢喜于我穆家女儿的努力终究叫人瞧见,也得了可以入军营,亲赴沙场,手刃仇敌的机会。
可却也心知肚明,皇帝对穆家的信任终究不比从前。
是小姑子用她的婚事,换取了皇后对穆家的支持。
一旦三个侄女能重拾穆家的荣光,与皇后与三皇子也是莫大的助力。
这便是朝政。
14
前锋营启程赴边那日,天还未破晓,三位侄女已经换上了崭新的银色轻甲,在熹微的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将军府大门敞开,大嫂表面镇定地安排着一切。
口中一遍遍絮叨地叮嘱着「仔细伤口」,「记得来信」,「莫要逞强」……
她的声音平稳,手却抖得厉害。死死抓着我的手才稳住身形,指尖掐得我有些疼。
皇后与三皇子亲临相送。
小姑子穿着一身素服,站在三皇子身侧。眼中有泪光,举止却越发沉稳端庄。
她对着三姐妹郑重点头:「放心去吧!家中有我!」
姐妹三人并排跪下。
对着婆母、大嫂和满府女眷重重叩首。
长姐穆英抬起头,声音穿透了晨雾:
「祖母!母亲!婶婶!姑姑!穆英、穆芳、穆华今日拜别!此去边关,一为报穆家儿郎血仇,二为护我山河社稷,三为扬我国威!母亲生养之恩,府中教养之德,女儿等粉身碎骨,亦不敢忘!请诸位长辈珍重,静待佳音!」
明明是三张稚气未脱的面庞,声音合在一处,却无比铿锵有力,震荡人心。
大嫂的身体晃了一下,我急忙扶稳她。
她抿着唇,挺直了脊背看着三个女儿翻身上马。
年轻的背影在晨光中拉长,渐渐汇入出征的队伍中。
多年前,她也曾站在府门口,送别她的夫君。
如今又要把亲手自己的三个女儿,送上战场。
周遭百姓瞧见这一幕,无不动容。
队伍消失在长街尽头。
将军府大门重新合上。
可没多久,便有丫鬟惊慌来报,三嫂留下书信一封,人已不见踪影。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随军赴边,勿念。
婆母沉默良久,目光落在我脸上:「阿兰,你可知情?」
我垂首:「三嫂心意已决,拦不住的。」
婆母闻言,长叹一声:「罢了……都是痴儿……」
15
婆母住进了小佛堂。
日日对着佛祖诵经祈福,祈求保佑为家国征战的穆家女儿郎们。
边关的消息一日一日传来。
两军在边关相遇,经过几次试探冲突后,正式交上了手。
战事断断续续,打过几场仗,有胜过,也有败过。
更多的时候是在胶着中。
大嫂面上虽不显,人却在日日的担忧中消瘦了下去。每一次战报入京,都会叫她提心吊胆。
大嫂精力不济,索性府中的许多事务都交给了我打理。
我搬进了穆云令的书房。
穆云令离开已经数年,可这书房中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些他的气息。
叫我总生出些他随时都会平安归来的恍惚错觉。
书房的案头,账册和书信堆积如山。我将自己埋首其中,夜里便宿在这里,烛火也常常彻夜不灭。
一本本账本送进来,又有一封封书信自书房中送出去。
外边是三侄女她们的战场,而这儿,便是我的战场。
这场仗,一打便是三年。
小姑子大婚前夕,边关终于传来了大胜的消息。
整个京城为之振奋,皇帝在朝堂放声大笑,连称:「天佑吾国!」
皇后更是直言这是小姑子最好的嫁妆。
将军府内,送信的亲兵风尘仆仆。
「老夫人,大姑娘她亲手砍下了北狄统帅的首级!为穆家的儿郎们,报仇了!」
婆母猛地抓紧了我的手,连说了几个「好」字,眼泪汹涌而出。
大嫂也哭得泪流满面,抓着亲兵问三个女儿是否安全。
直到亲兵再三保证姐妹三人只受了些轻伤并没大碍,她才放下心来。
一屋子女眷哭哭又笑笑。
蒙在将军府上空多年的雾霾,终究是被撕开。耀眼的阳光洒落下来,照亮了所有女眷的心。
16
小姑子婚礼前日,我与大嫂一同与她核对成婚事宜。
小姑子却不怎么关心自己嫁妆如何,只笑嘻嘻说嫂嫂们不会亏待她就是了。
她拉着我和大嫂的手,要与我们一道躺在院中的榻上看星星。
说一旦入了宫,恐怕就再没这般与我们亲近的机会了。
我们听着皆有些心疼。
这几年,小姑子看似得了一桩尊贵至极的婚事。可随之而来的桎梏与权利的博弈,其中艰难,只有她知晓。
「四嫂,我听说你一直与英儿她们有联系,在往军中运送粮草与军械。你哪来的这么多银钱?」
将军府虽有朝廷的抚恤银,但也不足以支持边关的战役。
我坦然回答:「二嫂给的。」
小姑子的眼眶募地就红了。
她抱住我,头深深地埋进我怀中。
喃喃:「我就知道是……我还以为……二嫂不要我们了……」
我和大嫂对视一眼,都笑了。
怎么会呢!
穆家的女儿郎们,都是最重情义的!
小姑子的婚礼空前盛大。
我替穆云令瞧了。
三皇子一身吉服,气度雍容,是个明君之相。或许无法对小姑子一心一意不去纳妃,但终究是个有担当的明白人,会护她一生周全。
穆云令,你也可以放心了!
17
大婚之后,三皇子被立为太子。
小姑子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将来也许有可能登上后位。
可在我们心中,不管是何身份,她都是我们穆家的女儿。
小姑子成婚后一个月,三位侄女随军凯旋归来。
和她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二婶和她的小女儿穆云晴。
多年未见,二婶像是变了一个人,几乎叫人不敢相认。
曾经养尊处优的妇人,如今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刻满风吹日晒的沟壑,粗糙的双手布满厚茧和裂口。
一身粗布衣裳沾满尘土,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二婶怀中,抱着几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包袱。
「大嫂……」她走上前来,刚一开口就流下泪来。「大嫂,我……我把云召他们……带回来了……」
这些年,二婶带着晴姐儿去了穆家军遇伏的鹰西谷,带着人没日没夜地凿石挖山。
硬是一点一点地挖出了穆家儿郎和将士们的遗骨。
我看着二婶怀中的包裹。
最小的那个,不过双拳大小。
被她紧紧抱在怀中,轻轻地抚摸,动作温柔得叫人心碎。
「四嫂,」晴姐儿默默走上前来,将其中一个包裹轻轻递到我手中。「四嫂,这是四哥的……」
这么多年面对风雨,我尚能冷静对待。
可在碰触到包裹的这一刻,我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离开时那般朝气鲜活的男儿郎啊,再见,竟只剩一副残破不全的骸骨!
骸骨旁,还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同心结。
红绳早已褪色发黑,被血和泥浆浸透,凝结成僵硬的一团。
成婚第二日,穆云令偷偷剪下一缕我们彼此的发,缠绕成结。
他说,这便是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
他又缠着我做锦囊,要将同心结放入锦囊中贴身带着。
他受召回边关那日,我熬了一整夜,才赶着将那锦囊做好,匆匆为他佩上腰间。
如今我想,是不是那日我做得太过匆忙。匆忙得在放入同心结时忘记对佛祖祈求良人平安归来,才使得同心结失了效。
我与穆云令,明明还未共白首的。
穆家女眷哭成了一片。
「娘说,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穆家的男人,不能做孤魂野鬼……得回家……」晴姐儿哽咽道。
这几年她随着二婶于边关奔走,早已过了该嫁人的年纪。可她丝毫不为自己被耽误的婚事有所怨怼,身上也添了些利落与老道。
「大嫂,当年带走的银两已经被我花得分文不剩。以后我们母女……还得回来住……可别叫大嫂嫌弃……」二婶笑着说道。
婆母也是破涕为笑:「说的是哪里话!你们的院子,我一直叫人收拾着!就等着你们回来!穆府,一直是你们的家!」
众人哭了一通,又笑在了一起。
真好啊!
18
第二日,府门再次被叩响。
二嫂牵着粉雕玉琢的小念安上门来。
小念安眼睛乌溜溜的,一进门便好奇地打量四周。
她已经长成一个活泼讨喜的小女娃,豪不怕生。会奶声奶气地喊:「祖母:」,「大伯母!」,「四婶婶!」
还会对着二哥的牌位,乖巧地喊「爹爹」!
二嫂抱着二哥的遗骨哭了一通。
这些年,她依旧梳着妇人发式。风霜在她眼角刻下了细纹,却难掩那份历练出的沉静与干练。
她伏在婆母腿边泣不成声,说自己不孝,这么多年都没带念安回来看看她的祖母。
她也不是不想,而是怕。
怕婆母会怨她薄情。
婆母却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这些年……苦了你了,娘都知道!」
二嫂抬起头,泪眼婆娑:「娘,您不怪我?我……」
「怪你什么?」婆母替她擦去眼泪,声音苍老却温和:「傻孩子……你的苦心,娘怎会不知?顶着穆家媳妇的名头在外经商,诸多掣肘。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啊!你带着念安『走』,才能放开手脚。这些年,多亏了你和阿兰一明一暗地在后方支撑。你们,都是好孩子!」
婆母也拍了拍我的手,一脸的慈爱。
二嫂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原来,她这些年的努力,婆母都瞧得见,大家都瞧得见。
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最是了解彼此的一家人!
二嫂在外拼搏这么多年,已成了富甲一方的女商。
她问起三嫂:「回来这么久,怎么没瞧见三妹?」
「三婶留在边关了。」穆芳接口道,语带敬意。「三婶说她与三叔总是聚少离多。如今到了三叔奉献一生的地方,总算能够好生与他相伴!她要陪着三叔,好好看着我们穆家儿郎拼死守护的地方,安定祥和,终有一日永不受战乱之苦!」
二嫂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佩和向往:「真好,等念安再大些,我也想带着商队,走一趟边境。去看看那片……用穆家男儿热血浇灌过的土地。」
「二嫂,到时带我一起!」我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二嫂看向我,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用力点头:「当然!我们一起去」
19
午后,我们一同去了东宫。
已成为太子妃的小姑子早早地得了消息,在花厅翘首以盼。
姑嫂几人相见,自是又一番抱头痛哭。
念安乖巧地依偎在小姑子怀里,甜甜地喊她「姑姑」,叫小姑子心都要化了。
她抱着念安爱不释手,又泪眼婆娑地看着二嫂:「二嫂……还有云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二嫂和晴姐儿相视一笑。
二嫂含泪道:「傻话!我们皆是穆家人,怎么会见不到呢?」
她拉着小姑子的手,郑重其事:「小妹,记住,穆家永远是你的娘家!若是有人敢给你半分委屈受……」
她眯起眼,商海沉浮磨砺出的锋芒毕露:「若是有人敢欺负你,嫂子的银子,能砸得他祖宗都认不得!」
穆芳也按着腰间长鞭,声音铿将有力:「姑姑放心,侄女们的刀也不是吃素的!我等都会为姑姑撑腰!」
太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屋子「凶神恶煞」的娘家女眷,无奈地揉着额角,有些哭笑不得。
他似乎,娶了一个很不好惹的太子妃!
20
年关刚过,肃杀的北风席卷着残雪。
边关情势再度生了波动。
穆英,穆芳,穆华姐妹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再度披上银甲戎装。
将军府大门前,大嫂依旧挺直脊背立在最前面,任凭寒风吹起她鬓边新添的几缕白发。
她的目光,沉静而深邃,望着整装待发的女儿们。
姐妹三人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身姿也越发挺拔矫健。
她们勒住缰绳,回望自己的母亲。
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随即,马鞭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驾……」
骏马的嘶鸣撕裂了冬日的寒霜。
大嫂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府门前,目送着三个女儿渐渐远去的身影。
她的女儿们,正踏着先辈的足迹,用她们的肩膀,扛起护国的重任,续写穆家的荣光。
她们,和所有穆家儿郎一样,顶天立地!无愧于穆家之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