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很多大龄剩女爱去相亲

发布时间:2026-02-12 08:05  浏览量:1

杨慧三十五岁,相亲履历八年整。

从二十七到三十五,她见过四十七个男人。有律师、会计、公务员、开网店的、修挖掘机的、在殡仪馆当入殓师的。

四十七个,没一个成。

但她还是去。

每周至少一场,有时两三场。下班换掉护士服,补个口红,背那个用了三年的通勤包,往咖啡馆或者茶楼一坐,跟一个陌生男人聊一小时天。聊完各自扫码付账,各回各家。

同事小周看不下去了,问她:慧姐,你图啥?

杨慧把护士帽摘下来,对着镜子按了按头发。

“完成任务。”

小周不懂:谁给你派的任务?

杨慧没答。

她妈。

从她二十九岁那年开始,每周至少三个催婚电话。逢年过节回家,枕头底下压着打印出来的相亲攻略,微信收藏里全是“三十岁以后生育风险有多大”。

杨慧不顶嘴。也不照做。

她有个折中的法子——见。见完说不合适。既遂了妈的愿,又不用嫁。

这项任务她执行了六年。从二十九到三十五,从“还年轻”到“高龄产妇”。

她以为自己能一直这么糊弄下去。

直到遇见老何。

老何四十一,离婚,女儿上初中。在汽配城开了一家轮胎店,十个指甲缝全是黑的。

介绍人说:人老实,就是离过婚,你不介意吧?

杨慧说:我哪还有资格介意别人。

见面约在老何店里。杨慧下班过去,他正蹲在地上给一辆面包车换胎,满手油污。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站起来往裤子上蹭手,越蹭越脏。

“你等一下,我洗一下。”

他跑了。回来时手是湿的,指甲缝还是黑的。

杨慧说:没事,我干护士的,见多了。

老何嘿嘿笑,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给她。

杨慧喝了一口,温的。

她问:你这儿没热水?

老何说:有,怕你烫着。

那天聊了什么,杨慧后来记不清了。只记得老何没问她的年龄,没问她的生育计划,没问“你们护士是不是都挺会照顾人”。

他问的是:你们医院忙不忙?夜班多不多?下了班回家还做饭不?

杨慧说:做,一个人也得吃。

老何说:那你这身体够呛。

她没接话。

走的时候老何送她到公交站。车来了,他没走。她上车,隔着车窗看见他还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朝她挥了一下。

第三次见面,老何带了一保温桶的排骨汤。

“我炖的,你尝尝。咸了淡了你说。”

杨慧喝了一口。

老何紧张地看着她。

她放下勺子。

“何师傅,我问你一句话。”

“你问。”

“你图我啥?”

老何没料到这一问。他把保温桶盖子盖上,又揭开,又盖上。

“图你……”他顿了顿,“图你跟我一样。”

“一样啥?”

“一样,还在找。”

杨慧没说话。

窗外有辆面包车开进来,喇叭嘀嘀响。老何站起来要去招呼,走了两步又回头。

“汤你喝完,保温桶下次给我就行。”

他走了。

杨慧一个人坐在店里,把排骨汤喝干净。

那天晚上她没睡着。

她想起这八年,四十七个男人。有些她连脸都忘了,有些只记得职业,有一个话特别多,有一个全程没正眼看她。

她跟他们喝咖啡,喝茶,喝白开水。她从没问过他们“你图我啥”。

因为不在乎。

反正是任务。任务完成,各回各家。

可老何没被编进任务里。

老何让她想不起来“任务”这回事。

第十一次见面,老何说:杨慧,咱俩处处行不?

杨慧没答。

她说:你知道我相过多少回亲吗?

老何摇头。

“四十七。”

老何没吭声。

“有一年我一天见过三个。早茶、午饭、下午茶。第一个是银行客户经理,第二个是开培训机构的,第三个是他妈跟着来的。”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自己还在找什么。可能是为了让我妈闭嘴。可能是怕别人说‘这姑娘心气太高’。也可能就是习惯了。”

老何说:“那你现在还习惯吗?”

杨慧看着他。

老何把手搁在桌上,十个指甲缝还是黑的。他开了一辈子轮胎店,这双手洗不干净了。

“我不太会说话。”他说,“我就知道,咱俩头回见面,我给你倒了一杯温水。你喝了。”

杨慧说:“是温水。”

“你那会儿穿的是粉色护士鞋。站了一天吧?脚后跟都磨出印子了。”

杨慧低头看自己的脚。今天穿的是皮鞋,不是那双旧护士鞋。

他连鞋印都看见了。

“我没啥图的。”老何说,“就想你下班有口热乎的。你愿意来店里吃也行,我给你送医院也行。”

他顿了顿。

“我闺女说,爸你这叫舔狗。”

杨慧没忍住,笑了一下。

老何也笑。

“舔就舔吧。反正轮胎店也没人看见。”

那年冬天,杨慧三十五岁零四个月。

她妈又打电话来催婚,她说:妈,有了。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啥样人?”

“修轮胎的。”

又静了三秒。

“离过婚?”

“嗯。”

“有孩子?”

“闺女,上初中。”

她妈没说话。杨慧等着。

半晌,她妈问:“他对你好不?”

杨慧说:“好。”

“咋个好法?”

杨慧想了想。

“他知道我穿几码的护士鞋。”

她妈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

“那改天带回来我看看。”

挂了电话,杨慧在窗边站了很久。

楼下有辆面包车开过去,嘀嘀嘀响了三声。

她想起八年前第一次相亲。那天她紧张得手心出汗,提前半小时到咖啡馆,把要聊的话题列了个清单。

那男的是个会计,迟到了十分钟,坐下第一句话:你这年纪,不好找了。

她当时没顶嘴。

后来也没顶过。

她只是每周去完成任务,把自己摆上货架,等人来挑。

挑了八年,没人真想要。

老何不是来挑的。

老何是来送汤的。

杨慧拿起手机,

“周末有空没?”

对方秒回:

“有。炖汤还是接你?”

杨慧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了四个字。

“都有。”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冬天第一场雪,细碎碎地落下来。

她忽然想起那四十七个男人里,有一个问过她:你们这些大龄剩女,为啥还来相亲?

她当时答:家里催。

现在她有了新答案。

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是为了在四十八个、五十八个、第七十八个的时候,遇见那个知道你穿几码护士鞋的人。

雪越下越大。

她把窗关上,拢了拢开衫。

明天早班,得早点睡。

睡前她看了一眼床头柜,那里搁着老何的保温桶,洗干净了,盖子扣得严严实实。

一直忘了还。

她笑了一下,伸手关了灯。

黑暗里,保温桶的不锈钢盖子泛着一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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