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厅男闺蜜蹲下给我系鞋带,安检口男友把机票撕了:你跟他飞吧
发布时间:2026-02-13 07:59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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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鞋带是在三号安检口正前方二十三米松开的。
苏晚宁低头看见那个散落的蝴蝶结时,手里的登机牌已经被攥出了细密的折痕。她没有立刻蹲下去——二十三寸行李箱在右手边,单肩包滑到肘弯,杯里的咖啡还剩三分之一。
她想着,再过两道安检,坐下来慢慢系。
候机厅广播正在播报她的航班:MU5128,登机口B07,现在开始登机。
她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谢鹤知蹲了下去。
候机厅的人很多,拖着箱子的、抱着孩子的、举着手机的,从他们身侧川流而过。他蹲在那里,挡住了半条通道,像一块逆流而上的礁石。
他低头,手指穿过那两根散开的鞋带。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
苏晚宁低头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的体育课,她的鞋带也散过。他在篮球场边上蹲下来,也是这样低着头,一根一根替她穿进那个小小的金属孔。
那时候他说,你系鞋带的手法不对,容易散。
她说,那你帮我系。
他就帮她系了。
十二年。
她从来没有自己学会过。
“鹤知。”她叫他。
他没有抬头。
“好了。”他说。
他系了一个很紧的双结,然后把两端塞进鞋舌边缘,站起来。
他没有看她。
他看着她身后。
苏晚宁转过身。
江逾白站在安检口。
他手里捏着那张机票——不是她的,是他的。她从值机柜台替他取的,靠窗,7A,她坐7C。
现在那张机票被他攥在手心,拦腰撕成两半。
不是折,是撕。
裂口从“江逾白”三个字正中切过去,像一道无法缝合的刀伤。
他看着她。
看着谢鹤知。
看着他脚边那只二十三寸行李箱,和那双刚刚被系好的白色运动鞋。
他问:“你跟谁飞。”
苏晚宁张了张嘴。
她没有说话,因为喉咙里忽然堵住了一块东西。
他把那两半机票放在安检口的置物筐里。
然后他转身。
他走向出发大厅的出口。
没有回头。
苏晚宁追出去。
她穿过排队安检的长龙,撞到一个人的行李箱,对方骂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她只知道江逾白的背影越来越远,穿过旋转门,走进室外那片灰白的天光。
十一月底的机场,风很大。
他站在出租车等候区,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来,猎猎作响。
他没有招手拦车。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江逾白。”
她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转身。
她走过去。
她站在他身后一步。
“你把机票撕了。”她说。
他没有回答。
“你今天不用出差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了。”他说。
她绕到他面前。
他看着她的鞋带。
系得很紧,双结,两端塞进鞋舌边缘。
不是他系的。
“你学会系鞋带了。”他说。
他看着她。
“不是我教的。”
苏晚宁低头。
她脚上那双运动鞋是三年前他陪她买的,白色,侧面有两条灰色条纹,鞋垫是他后来单独配的,记忆棉,说走路久不累脚。
她穿了三年。
每一次鞋带散开,都是他蹲下去系。
她从来没有自己系过。
“逾白。”她叫他。
他没有应。
他只是看着她的鞋带。
那个双结很整齐,蝴蝶翅膀一样对称。比他系得好看。
他忽然想起这三年每一次蹲下去的场景。
地铁站、商场、电影院、酒店大堂。
他系的时候总是低着头,怕她看见他的表情。
怕她发现,他很喜欢做这件事。
喜欢到故意不教她。
喜欢到每次散开都有一点点隐秘的庆幸。
——他又可以蹲下去,在她脚边多待几秒。
现在她学会了。
不是他教的。
他站在那里,风灌进大衣领口。
他忽然觉得很冷。
“你跟他的航班吧。”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
“行李还没托运,来得及。”
苏晚宁看着他。
“那你呢。”
他没有回答。
“你机票撕了,你怎么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
“坐高铁。”
他顿了顿。
“四个小时。”
苏晚宁的眼眶红了。
“四个小时。”她重复了一遍。
他看着她。
“嗯。”
“你一个人坐高铁。”
他没有说话。
“回去家里没人,”她说,“冰箱里的菜是周三买的,今天周六,该坏了。”
他垂下眼睛。
“我会处理。”他说。
她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大衣敞着,领口被风吹乱。
他从来不自己买菜。
他从来不知道冰箱里有什么。
他说“我会处理”,可她明明知道,他连鸡蛋放在冷藏还是冷冻都分不清。
“江逾白。”她叫他。
他看着她。
“你跟我一起飞。”她说。
他没有说话。
“我去改签。”她说,“下一趟航班,下下一趟,明天的。”
她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想走,我什么时候走。”
他看着她。
很久。
“你不用这样。”他说。
他顿了顿。
“你跟他飞吧。”
他的声音很轻。
“不用管我。”
苏晚宁的泪落下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跟他飞哪里。”她问。
他看着她。
“你告诉我,”她说,“我跟他飞哪里。”
她没有等他的回答。
她握住他的手。
“北京?上海?三亚?还是十二年前那个回不去的县城?”
她握紧他的手。
“他帮我系一次鞋带,你就把机票撕了。”
她看着他。
“那我这十二年每一次鞋带散开,你都在哪里。”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我在。”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
“每一次都在。”
她看着他。
“地铁站,”他说,“2019年6月,你穿着这双鞋出差回来,鞋带散开拖在地上,你没发现。”
他顿了顿。
“我蹲下去帮你系,你吓了一跳。”
他看着她。
“商场电梯口,2021年3月,你试了一下午鞋,最后买了那双高跟的。”
他看着她。
“你蹲不下去,我帮你系的。”
他看着她。
“酒店大堂,2022年11月,你从外面跑进来,鞋带全湿了。”
他看着她。
“那一次我系了三分钟。”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因为我怕那是最后一次。”
苏晚宁的泪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那些她以为理所当然的时刻,他每一次都在数。
数自己还能蹲下去几次。
数她还要多久会发现——
他系鞋带的手法很笨,总是系成死结。
她每一次都没有嫌弃。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的发顶。
然后她说,好了吗。
他说,好了。
她迈开步子,走出去。
他蹲在原地,看着那个蝴蝶结渐渐变小。
他以为她不知道他在看。
她不知道。
她从来不知道他系完鞋带,总要再蹲三秒。
那三秒里他在想——
明年这个时候,我还在她身边吗。
“逾白。”她叫他。
他看着她。
“你以后不用蹲下去了。”她说。
他怔住。
她松开他的手。
然后她蹲下去。
她低着头,手指穿过他那双黑色系带皮鞋的鞋孔。
他的鞋带也散了。
拖在地上,沾了水渍。
他走了太远的路,鞋带早该系的。
她低着头,一圈一圈穿过那些金属孔。
动作很慢。
像在做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她不会系他那种复杂的结。
她只会打蝴蝶结。
两只翅膀,对称,收尾。
她打了两个死结。
“好了。”她说。
她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鞋带系得很紧。
不是他系的。
是她。
他忽然想起这三年每一次她站在那里等他系鞋带的样子。
她从不催促。
从不嫌弃他系得慢。
从不低头看他。
他一直以为她不在乎。
他不知道。
她只是在忍。
忍着不蹲下去。
忍着不抢过他手里的那两根带子。
忍着不告诉他——
我也想为你系一次鞋带。
“逾白。”她叫他。
他抬起头。
“我学会系鞋带了。”她说。
她看着他。
“不是他教的。”
她顿了顿。
“是每次你蹲下去的时候,我偷偷学的。”
他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着。
“我看了一百多次。”
她的泪落下来。
“今天终于轮到我给你系了。”
02
谢鹤知从安检口走出来。
他手里攥着两张登机牌。
一张是苏晚宁的,一张是他自己的。同一个航班,座位隔了三排。
他把苏晚宁那张递给她。
“该登机了。”他说。
苏晚宁没有接。
她站在江逾白身边,手里还攥着那双刚系好鞋带的皮鞋。
谢鹤知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手。
他看着那双系得很紧、蝴蝶翅膀一样对称的黑色鞋带。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你学会了。”他说。
苏晚宁看着他。
“嗯。”她说。
谢鹤知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都是我帮你系。”他说。
她点头。
“从十六岁到现在。”他说。
她点头。
“十二年。”他说。
她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登机牌。
MU5128,B07,他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
他以为这一次,她还是会坐在他旁边。
他以为有些习惯,不会改。
他以为他等得到。
“晚宁。”他叫她。
她看着他。
他抬起眼睛。
“你以后不需要我了。”他说。
不是疑问。
是陈述。
苏晚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把江逾白的手握得更紧。
谢鹤知看着她握紧的那只手。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自己的登机牌折起来。
不是撕。
是折。
很整齐的一道,沿着登机口编号的折痕。
他放进口袋。
“我不飞了。”他说。
苏晚宁看着他。
“公司那边我会解释。”他说。
他顿了顿。
“就说临时有事。”
苏晚宁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
“十二年,”他说,“谢谢你。”
她张了张嘴。
“谢我什么。”
他想了想。
“谢谢你让我帮你系鞋带。”他说。
他笑了一下。
“谢谢你在那个冬天走进我家院子。”
他顿了顿。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信任十二年是什么感觉。”
他看着她。
“够了。”
他转身。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江逾白。”
江逾白看着他。
“她鞋带还是系不紧。”他说。
他顿了顿。
“你多系几次。”
他走进人群。
灰色大衣很快被候机厅的人潮吞没。
苏晚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白色运动鞋。
鞋带还是谢鹤知系的那个双结。
很紧。
她弯下腰。
她把那个双结拆开。
两根带子散落在地上。
她重新系。
蝴蝶结,对称,收尾。
很慢。
系完一只,系另一只。
江逾白低头看着她。
她站起来。
“好了。”她说。
他低头看她脚上的蝴蝶结。
歪了一点。
左边比右边大。
“系歪了。”他说。
她低头看了看。
“嗯。”
他没有说话。
他蹲下去。
他把那个歪掉的蝴蝶结拆开。
两根带子散落在地上。
他重新系。
系得很慢。
每一下都拉得很紧。
他系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两只翅膀一样大。
收尾的时候,他把两端塞进鞋舌边缘。
他站起来。
“好了。”他说。
她低头看着那只鞋。
他系得比她好。
他学了四年。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她问。
他看着她。
“2019年3月21日。”他说。
她怔住。
“电影院门口,你头纱被风吹跑,”他说,“我追了半条街。”
他顿了顿。
“捡头纱的时候,我看见你鞋带散了。”
他看着她。
“我想帮你系。”
他的声音很轻。
“没敢。”
她看着他。
“回家以后,我搜了视频。”
他顿了顿。
“练了一百遍。”
苏晚宁的泪落下来。
她低头,看着脚上那只完美的蝴蝶结。
原来他早就学会了。
比她更早。
比她更认真。
他只是不敢蹲下去。
怕她觉得唐突。
怕她不习惯。
怕她拒绝。
他等了一百遍练习的时间。
等了一个从机场回家的夜晚。
等了四年。
才等到她鞋带散在他面前。
“逾白。”她叫他。
他看着她。
“你以后不用练了。”她说。
她握住他的手。
“你想系的时候,”她顿了顿,“就蹲下去。”
她看着他。
“我会等你。”
03
MU5128的登机口在十分钟后关闭。
苏晚宁没有登机。
她和江逾白坐在候机厅的长椅上,看那趟航班的最后一批旅客穿过廊桥。
她的手机响了几声。
工作群的消息。
她没有看。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江逾白看着她。
“你不飞了。”他说。
她点头。
“那你怎么回去。”
她看着他。
“你不是坐高铁吗。”
他怔了一下。
她看着他。
“四个小时。”
她顿了顿。
“我陪你。”
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
很久。
“好。”他说。
他们去退了机票。
苏晚宁托运的行李已经上了飞机,地勤说需要等航班落地后才能取回。她说没关系,改地址寄回家就行。
填快递单的时候,她在他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收件人:苏晚宁。
联系电话:139********。
地址:南京市玄武区XX路XX号XX室。
那是他们家的地址。
她和他一起住了四年的地方。
她写完最后一笔,把快递单递给工作人员。
江逾白在旁边看着。
“你怎么填你自己。”他问。
她看着他。
“因为那是我的家。”她说。
他看着她。
“你也是我的。”她说。
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
很久。
他轻轻“嗯”了一声。
南京到北京的高铁每天有三十七趟。
他们选了最近的一班,G158,13:45发车,全程三小时五十二分钟。
二等座,7车12A和12B。
靠窗的位置是他坐,她坐过道。
她从来没有发现,他每次坐高铁都喜欢靠窗。
她问他要不要换。
他说不用。
她不知道他只是想让她坐得舒服一点。
她不知道他根本不在乎靠不靠窗。
他只在乎她坐在旁边。
列车启动的时候,窗外是灰白的十一月底的天。
她靠在他肩上。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电线杆。
“逾白。”
“嗯。”
“你以前出差,都是一个人坐高铁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嗯。”
“四个小时,”她说,“你都做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看你以前发的朋友圈。”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从2012年看到2019年。”
他顿了顿。
“看完一遍,再从2019年倒回来看。”
他的声音很轻。
“四个小时刚好够看两遍。”
苏晚宁看着他。
她想起那些年发过的每一条动态。
2012年9月,开学了,新同桌是个女生。
2013年6月,高考结束,解放了。
2014年11月,妈妈手术成功,谢谢所有人。
2016年3月,三亚真晒,椰子冻好吃。
2019年3月,今天去看了电影,风很大。
她不知道他每一条都看过。
不知道他保存了那些照片。
不知道他出差的高铁上,只有她的朋友圈陪着。
“你怎么不看现在的。”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的有你。”他说。
他顿了顿。
“看了会想回去。”
她看着他。
他垂下眼睛。
“那时候你总是在出差。”
他的声音很轻。
“我怕看了,就更想你了。”
苏晚宁握住他的手。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现在不用怕了。”她说。
她看着他。
“你想我的时候,”她顿了顿,“我就在这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
很久。
“好。”他说。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
她把头靠回他肩上。
他低头,看着她闭上的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在窗玻璃的反光里轻轻颤动。
他没有动。
他只是把手覆在她手背上。
很轻。
怕惊醒她。
三小时五十二分钟。
他以前一个人坐高铁的时候,觉得很长。
今天觉得很短。
列车进站的时候,她醒了。
“到了?”她揉着眼睛。
“嗯。”他说。
她站起来,去行李架拿他的箱子。
他站在她身后。
她够不到。
他伸手,轻轻松松取下来。
她回头看着他。
他比她高十五厘米。
她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注意过这个距离。
她踮起脚。
他低头。
她在他唇角印了一下。
很短。
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他怔住。
她转身,拉着箱子往外走。
他站在原地。
三秒。
他追上去。
在出站口的人潮里,他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回头。
但她没有松开。
04
他们到家的时候是傍晚六点。
十一月底天黑得早,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照出门口那双并排放着的拖鞋。
还是走之前的位置。
她摆的。
他弯腰去换鞋,看见自己脚上那双黑色皮鞋。
鞋带系得很紧。
她系的。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她回头看他。
“怎么不进来。”
他低下头。
“鞋带太紧了。”他说。
她走过来。
她蹲下去。
她低头拆那个死结。
拆了三分钟。
他终于开口。
“你拆不开的。”他说。
她没有抬头。
“拆得开。”她说。
她低着头,手指在那两根缠绕的带子里穿梭。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指尖。
看着她鼻尖沁出的细汗。
他忽然蹲下去。
他握住她的手。
“我自己来。”他说。
她松开手。
他低头拆那个死结。
拆了两分钟。
拆开了。
他站起来。
她站起来。
她把那双拖鞋踢到他脚边。
他穿进去。
鞋带松了。
她低头看着那双拖拖拉拉的鞋带。
她蹲下去。
他按住她的肩膀。
“我自己系。”他说。
她抬头看着他。
他蹲下去。
他系了一个蝴蝶结。
两只翅膀一样大。
收尾的时候,他把两端塞进鞋舌边缘。
她看着他。
他系得很好。
“你练了一百遍。”她说。
他点头。
“就为了给我系鞋带。”
他点头。
她看着他。
“那你怎么不给我系。”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怕你觉得我太闲了。”他说。
她怔了一下。
“上班不忙吗,练这个干什么。”
他看着她。
“怕你鞋带散了找不到人。”
她看着他。
“怕你蹲下去自己系,系不好,绊倒。”
他顿了顿。
“怕你等的人不是我。”
苏晚宁的泪落下来。
她往前一步,抱住他。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
“你以后,”她闷在他胸口说,“不用怕了。”
他抱着她。
“嗯。”
“你鞋带散了,我给你系。”
他抱着她。
“嗯。”
“你想我的时候,就告诉我。”
他抱着她。
“嗯。”
“我不会嫌你太闲。”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很久。
“好。”他说。
05
晚上九点,苏晚宁在厨房煮面。
冰箱里的菜确实坏了。
她把周三买的菠菜挑出来,黄叶摘掉,还能剩一小把。鸡蛋还有三个,她打了两个,煎成溏心荷包蛋。
江逾白站在厨房门口。
他看着她切葱花,下锅,翻炒。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像做一件很重要的工作。
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做饭。
每次她下厨,他都在客厅加班、回消息、假装很忙。
他不敢站在门口看。
怕她觉得他在监督。
怕她觉得被打扰。
怕她嫌他碍手碍脚。
他不知道她其实希望他在那里。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里。
她希望他偶尔抬头,和她隔着几米的距离,目光相遇。
然后她笑一下。
他抿一下嘴唇。
她以前觉得那是他的习惯。
今天她知道。
那是喜欢。
喜欢到不敢让她发现。
“逾白。”她背对着他,把面条捞进碗里。
“嗯。”
“面好了。”
他走过去。
她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
一碗多葱,一碗少葱。
多葱的是他的。
他喜欢吃葱。
她以前不知道。
今天中午候机厅等高铁的时候,她翻了他三年的外卖订单。
葱爆牛肉,葱油拌面,葱烧海参。
他点了三十七次。
她从来不知道。
她做饭从来不撒葱花。
他从来不提。
她以为他不爱吃。
他只是怕给她添麻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葱。”他问。
她看着他。
“你猜。”她说。
他没有说话。
他低头吃面。
她看着他。
他吃得很快。
像怕面凉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每次吃饭都坐在她对面。
想起他每次点菜都让她先点。
想起他每次加班回家,都会问一句“你吃了吗”。
她都说吃了。
其实没吃。
她懒得做饭。
她等他回来。
他等得太晚。
她饿过了,就不想吃了。
他不知道。
他以为她真的吃过了。
“逾白。”她叫他。
他抬起头。
“我以后等你回来吃。”她说。
他怔了一下。
她看着他。
“你不用加班到那么晚。”
她顿了顿。
“我会饿。”
他看着她。
很久。
“好。”他说。
他低下头。
继续吃面。
她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抬头。
她也没有说破。
窗外又飘起雨。
十一月底的南京,夜雨细密绵长。
她起身去关窗。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握住她的手。
她停下来。
他低着头,没有看她。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
很久。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
“晚宁。”
“嗯。”
“我今天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低下头。
她把他的头抱在怀里。
“我不会。”她说。
他贴着她心口。
她感觉到他肩膀轻轻颤抖。
窗外雨声细密。
她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他握紧她的手。
很久。
他说:“我知道了。”
苏晚宁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流淌的雨痕。
江逾白从背后抱住她。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头。
“你在想什么。”他问。
她想了想。
“在想2012年冬天。”她说。
他没有说话。
“书店暖气很足。”她说,“我每周六都去写作业。”
她顿了顿。
“收银台后面有个男生,每次都看我。”
他轻轻“嗯”了一声。
“我写作业的时候,他从来不跟我说话。”
她顿了顿。
“我以为他不想认识我。”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他不敢。”他说。
她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
她转过身,看着他。
“但他给我买了一条围巾。”
她看着他。
“匿名寄到学校传达室。”
她看着他。
“我戴了三个冬天。”
她看着他。
“起球了也舍不得扔。”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你为什么舍不得扔。”他问。
她看着他。
“因为那是我长那么大,”她说,“第一次有人让我觉得,我值得被人喜欢。”
她握紧他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他甚至没有留名字。”
她看着他。
“但他让我知道,原来我不需要做任何事,就有人愿意对我好。”
她的泪落下来。
“这很重要。”
他看着她。
很久。
他伸出手,轻轻揩去她脸上的泪痕。
“你一直值得。”他说。
他顿了顿。
“从第一天起。”
窗外雨声渐歇。
她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条围巾。
灰色,羊绒混纺,一百八十七块。
他攒了两个月生活费。
她戴了三个冬天。
后来她织了一条新的。
针脚齐整,第三十六行漏过一针,拆了重织,痕迹还在。
她把新围巾送给他。
他收下了。
他不知道她织的时候,每一针都在想他。
他也不知道,那条旧围巾,她一直没有扔。
藏在衣柜最底层。
每年冬天都会拿出来,叠好,放回去。
像在等一个人来认领。
她一直没有等到。
后来她不等了。
因为她要等的人,已经走进她家门了。
她抬起头。
他低头看着她。
她伸手,摸了摸他颈间那条灰色围巾。
是她织的那条。
针脚齐整。
第三十六行,漏过一针的痕迹还在。
“你还戴着。”她说。
他点头。
“冬天了。”他说。
她笑了一下。
眼眶却红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以后每年冬天,”他说,“你都给我织一条新的。”
她看着他。
“织不动了怎么办。”
他想了想。
“那就不换。”
他顿了顿。
“就戴旧的。”
她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
很久。
“好。”她说。
窗外雨停了。
路灯把积水照成碎金。
她闭上眼睛。
她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2019年3月21日。
春分。
风很大。
她的头纱被吹跑。
他追了半条街。
她当时不知道他在追什么。
她以为是头纱。
现在她知道。
他追的是十二年前那个在书店写作业的女生。
他从2012年追到2019年。
从书店追到电影院。
从十九岁追到二十六岁。
他追到了。
他站在她面前,把那条飞跑的头纱递给她。
他说,你好,这是你掉的吗。
她说,是,谢谢。
她看着他。
她没说出口的话是——
我掉的不是头纱。
是你。
我等了七年。
你终于来了。
她睁开眼睛。
他还在看着她。
“逾白。”
“嗯。”
“你以后不用追了。”她说。
她握住他的手。
“我会等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很久。
“好。”他说。
窗外的夜很静。
他把她抱得更紧。
她没有松开手。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陈皮话多,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